《玉宸如是，岁岁年年》瑶磬舒墨

69、槲山驿站（二）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李延昭和陆摇秋便在门口等待崔尽凝他们。
　　“睡得好么？”看到崔尽凝出来，李延昭热情且温柔地问候道。

　　崔尽凝环顾所有人为了八卦而炽热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躲闪过李延昭的满目深情，尴尬道：“挺好的。”
　　“好，既然如此，咱们继续赶路吧。”李延昭一边热情地说道，一边不容反抗地把崔尽凝扶上了马车。

　　“诶，怎么不见那个驿丞？”崔尽凝忽然想起来，对崔铸问道。
　　“哦，他昨夜死了。”李延昭和陆摇秋异口同声地说道。

　　时间回到昨夜，郑宝宁刚刚发表完他鄙视郑域波的言论，还没等到李延昭的回答，屋外突然传来驿丞的惊叫：“何人在此！？”

　　等到李延昭冲到屋门口打开房门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翻过了围墙，走廊的尽头还躺着驿丞死不瞑目的尸体。

　　同样等到同样闻声的陆摇秋冲出屋外的时候，左千牛卫已经静悄悄地包围了这里，李延昭正在有模有样地研究驿丞的尸体。
　　“一个小小的驿站，这么精彩么！？”陆摇秋忍不住感叹道。
　　“哟，李大将军，这么晚了还在待客啊。”看到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郑宝宁，陆摇秋故意打趣道。

　　“这位是荥阳郑氏的当家人，郑宝宁。这位是右千牛卫指挥使，陆摇秋。”李延昭平静地解释道。
　　“幸会了，郑公子。不过您似乎找错人了，李大将军不管你们这和灵山的事情，我管。”陆摇秋故意试探道。

　　“在下清楚右千牛卫的手段，在下无意贿赂，更无意冒犯。作为五姓七家的成员，只是前来问候一番而已。”郑宝宁看不上陆摇秋，故意讽刺道。
　　“据我所知，郑公子并无官职，右千牛卫没那么闲，管不到你，想多了。”陆摇秋面不改色，微笑道。

　　郑宝宁明白，陆摇秋是在暗示他不过一介白衣，入不了自己的眼。当然，也在警示他，不过一介白衣，不要阻碍千牛卫的脚步。

　　郑宝宁叹了口气，撇过头看了一眼李延昭，他以为李延昭会和其父一样，最起码象征性地岔开话题，解除现在尴尬的气氛。然而，李延昭仿佛没听到一般，故意躲开了郑宝宁求助的目光，一句话都没说。

　　无奈地郑宝宁只得恭敬地对陆摇秋行了礼，试探道：“方才出事的时候，在下正在李大将军的房间里，大将军可以作证。既然出了命案，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郑公子，您当然可以走，但是您的随从可不在大将军屋中，少不得要来右千牛卫做做客了。”陆摇秋说道。
　　“陆大人，我荥阳郑氏不屑如此行径！”郑宝宁苍白地辩解道。

　　“请郑公子尽快离开命案现场，派个人护送郑公子回府。”陆摇秋仿佛没听到郑宝宁的话，不容置疑地发号施令。
　　立刻，郑宝宁就骂骂咧咧地被右千牛卫“扔”了出去。

　　“大概不是郑家的随从干的。”李延昭说道。
　　“当然不是了。”陆摇秋笑道。
　　“我觉得是……”李延昭故意停下了脱口而出的话。
　　“内奸，甘州射你冷箭的内奸。”陆摇秋故意压低了声音，自信地说道。

　　“你也这样想。”李延昭会心一笑道。
　　“从这翻墙出去，正好能到千牛卫巡逻的地方。迟迟没被抓住，只能是大家都熟悉的人了。”陆摇秋无奈道。

　　“那个内奸是仝一的人，看来他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李延昭说道。
　　“如果是左千牛卫，在云都千牛卫府就可以把你解决掉，不会拖到这了。内奸的确来自右千牛卫，是我对不住你。”陆摇秋满是歉意道。

　　李延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当陆摇秋是好友，不会往心里去。

　　就这样，右千牛卫被陆摇秋全部派到了外围保护，左千牛卫进了内院防守。收拾好驿丞的尸体，打发好了信使去云都报信，这一夜的槲山驿站只剩下了他们。

　　槲山驿站外。
　　“怎么会失手呢！”仝一无奈地埋怨道。
　　“没想到驿丞突然出现，也没想到郑宝宁突然来找李延昭。”右千牛卫使，夏令新无奈地回答道。

　　“你的身份可有被发现？”仝一问道。
　　“应该没有，按照陆摇秋的谨慎程度，如果他发现了是我，不会毫无动作的。”夏令新说道。

　　“但是他应该发现了内奸在右千牛卫里，今夜他把所有右千牛卫使调到外围布控了，左千牛卫在内围，一边盯着我们，一边盯着李延昭。”夏令新补充道。
　　“从此以后，你不要再行动了。咱们还有大计没有完成，你得活到那个时候。”仝一警告道。
　　“是。”夏令新回答道。

　　夏令新走后，仝一的随从忍不住问道：“主人，李延昭还是没死成，就这样放任他们到灵山么？”
　　“今天要不是郑宝宁的人耽误了刺杀，我还真忘了，他们要在郑家祖辈的地界闹翻天。那二位，卧龙凤雏之才，你以为灵山的秘密能保得住？到时候，荥阳会出手的。咱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即可。”仝一得意地说道。

　　“主人英明。”随从奉承道。
　　“今夜可以不用出手的，怪我，忘了荥阳都快要自身难保了。”仝一说道。

　　“要不要派人告诉荥阳小心一些。”随从说道。
　　“不要，千万不能让荥阳有所准备。只有被李延昭和陆摇秋找到铁证，荥阳才会动杀心，咱们杀掉李延昭的目的才能实现。”仝一说道。

　　“呵，今夜，荥阳引以为傲的探路人，槲山驿站的驿丞死了，也算是咱们云都给他们的大礼。”仝一恶狠狠地补充道。

　　去灵山的路上，李延昭又凑上了马车。
　　“要到灵山了，害怕么？”无视要吃人的崔铸，李延昭关心地问道。
　　“似乎……害怕也没用了。”崔尽凝无奈地说道。

　　“别怕，有我在。”李延昭说道。
　　“其实还好，有千牛卫，有你和陆摇秋，还有小回，仲平，我不孤独。”崔尽凝官方地回答道。

　　李延昭早就习惯了她这种忽冷忽热地态度，他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端起马车里崔尽凝用过的茶杯，不顾崔尽凝的阻拦，将里面的茶水惬意地一饮而尽。

　　“你作为指挥使，躲在马车里合适么？”崔铸没好气地质问道。
　　“我这个人一向随性，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李延昭说道。

　　“李延昭，我今天才算是看见你的真面目。”崔尽凝目瞪口呆地说道。
　　“我期待你什么时候改口，叫我李显彰。就像你称呼仲平一样。”李延昭贱贱地说道。

　　“你可真能装啊，装了这么长时间，瞒过了整个甘州。”崔尽凝冷笑道。
　　“官场上，士族和官员社交圈子里，多多少少还是要装一下的。”李延昭解释道。

　　“那到了我这就彻底不装了？”崔尽凝反问道。
　　“我看清了你的心，自然不用再装了。”李延昭自信地回答道。

　　“啊？什么心？”崔铸质问道。
　　“你听他瞎叨叨呢！”崔尽凝心虚地怼道。

　　“李延昭，你少来犯贱，赶紧给队伍领路去。”崔尽凝心虚道。
　　“好，叨扰了。只要看不到你，我就难以控制地想你，希望你能理解。”李延昭说完，就一个箭步窜下马车，让崔尽凝和崔铸都没来得及动手。

　　“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贱！”崔铸骂道。
　　“谁知道他抽什么风！”崔尽凝说道。
　　“崔尽凝，你还想回甘州么？”崔铸问道。
　　“回啊，当然要回啊。到时候跟着小回，带着她哥一起回去啊。”崔尽凝坦然地回答道。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不想回甘州的话，咱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玩玩。借这个机会，好好游历游历名山大川，也很不错啊！”崔铸说道。
　　“说不定李延昭有空，他还能陪咱们。”他又补充道。

　　“等从灵山平安出来再说吧。”崔尽凝说道。

　　“你说，李延昭是不是紧张啊？”崔铸问道。
　　“哦，因为紧张，因为担心，所以……”崔尽凝思考道。
　　“看来他和陆摇秋都对灵山之行很没底。”崔尽凝说道。
　　“辛大哥失踪了这么久，杳无音信，灵山的水一定也很深。”崔铸也担心道。

　　“来都来了。”崔尽凝开解道。
　　“的确，来都来了。”崔铸附和道。

　　“仲平，你我姐弟齐心，其利断金！”崔尽凝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拉起崔铸的手，调皮地说道。
　　“行！姐姐！姐姐！姐姐到了灵山，好好保护我，你最爱的弟弟！”崔铸也玩笑道。

　　“好，我的好弟弟！”崔尽凝一边满意地回答，一边抬手摸了摸崔铸的头。
　　“崔尽凝！你过分了！”崔铸恼羞成怒道。

　　“行了，你过了瘾，该轮到我了。崔尽凝！叫哥！”崔铸命令道。
　　“我才不叫。爹爹都说了，我本来就比你大，是你名正言顺的姐姐！”崔尽凝说道。

　　“行，崔尽凝，那你让我摸摸头，快点，摸摸头！”崔铸抬起手，笑着说道。
　　“不给！不给！”崔尽凝笑着玩闹道。

　　马车里的玩笑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传进李延昭和陆摇秋的耳朵里。
　　“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啊。”陆摇秋说道。
　　“崔家及其疼爱她，对她视如己出，比两个儿子更甚。”李延昭说道。

　　“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真让人羡慕啊。”陆摇秋感叹道。
　　“的确，真让人羡慕。”李延昭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们都清楚，李延昭意有所指羡慕的人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