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如是，岁岁年年》瑶磬舒墨

67、不算坏人 李延昭仿佛

　　李延昭仿佛获得了巨大的秘密，等不及就要回来跟崔尽凝分享。
　　“你见到辛家姐姐了？”崔尽凝问道。
　　“嗯，见到啦。”李延昭开朗地回答道。

　　“她还好么？”崔尽凝担心地追问道。
　　“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陆摇秋伺候地很尽心。”李延昭回答道。

　　“伺候？……你这话怎么怪怪的？”崔尽凝问道。
　　“陆摇秋喜欢辛闻回。放心吧，不用我出马，他肯定会想办法保着辛家平安无事的。”李延昭说道。
　　“陆摇秋！？他难道不是喜欢这世间所有的女子么？”崔尽凝担心又嫌弃地说道。

　　“他确实风流，但是家风严厉，他对辛闻回是真心的。而且我觉得，辛闻回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情谊。”李延昭明察秋毫地说道。
　　“小回活得那么辛苦，顾不上谈情说爱和花前月下吧。而且，她未来肯定会回甘州的，陆摇秋能跟她回去么。”崔尽凝说道。

　　“陆秉烛老将军也是玉宸军老将啊，虽然没有你爹在甘州的时间长，那也对甘州感情很深啊。况且你爹也在甘州，陆老将军只怕巴不得回去呢。”
　　“况且，我观辛闻回不像是脆弱的人，等到案子破了，她定能慢慢走出来，继续朝她的目标继续努力。”李延昭说道。

　　李延昭早就通过辛闻回在朝堂对皇帝的诘问猜出了个大概，而且，他也是状元，他很清楚，要想赢过整个大猷的考生，如果仅靠着超出常人的智慧和追思亲人、光耀门楣的决心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心怀大爱，缅怀苍生。唯有如此，才能真的将所学经典运用起来，这样的文章才会获得所有人的青睐。

　　“听你这么说，好像只有我们……”崔尽凝无奈道。
　　李延昭的眼神猛然明亮，然后就暗淡了，他无奈地笑了笑道：“无论怎样，我很开心你愿意作这样的比较。”

　　崔尽凝想起了什么，好像猛然惊醒一般，说道：“我这样做不对。我不该利用和你的关系，去打点辛闻回的事情。”
　　“辛闻回凭借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机会，与你何干？”李延昭不解道。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会去找陛下把这案子揽给自己么？”崔尽凝满怀歉意地反问道。
　　“即使没有你，这种闹得人尽皆知的大案也会落到我身上。况且，我也敬佩辛闻回的坚韧和勇气，当时在甘州，辛柏大人也对我照顾有加，他们纯属理所应当，这本就与你无关啊。”李延昭一点一点靠近她，温柔地说道。

　　“真的？”崔尽凝问道。
　　“当然，我不是肤浅没脑子的人，你也要相信我啊。”李延昭说道。
　　“我相信你，我当然是信你的！”崔尽凝关切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李延昭很高兴，笑眯眯地回答道。

　　“对了，灵山圣境风景很美，有一汪活水，深不见底，湛蓝清澈。还有参天的古树和世代传承上百年的碑林，你到时候可以好好观赏一番。”李延昭说道。
　　“能去那里逛逛，作为女子，我也是不枉此生了。”崔尽凝含羞地说道。

　　“我听说你曾经也是状元，那碑林里，是不是也刻着你的名字？”崔尽凝问道。
　　“对。”李延昭笑着答道。
　　“那我要去好好找找！”崔尽凝也笑着说道。

　　“诶！我也要去，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啊!”推门直入的崔铸打断了暧昧的气氛。
　　“当然，到时候我忙于公务，你们俩互相要好好照顾。”李延昭说道。

　　“你要好好读书，我好不容易去趟灵山还是沾大将军的光，也不知道你将来能不能为官做宰，我和爹娘能不能跟着享受享受鸡犬升天的滋味。”崔尽凝调侃道。

　　“我告诉你，等我回甘州好好经营我的药铺，壮大生意的规模，即使不能为官做宰，我也能让你和爹娘好好享受生活！吃穿不愁，纸醉金迷！”崔铸振振有词地说道。
　　“行！我好好等着，等纸醉金迷的那天，看爹爹会不会打断你的腿。”崔尽凝笑着说道。

　　李延昭猛然意识到什么，小心地提醒道：“千万不要跟旁人提及你们经商，明白么？”
　　“明白，士农工商嘛。”崔铸了然于胸却毫不在意地说道。

　　“一旦被发现，会怎么样啊？”崔尽凝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怎么样，有我在，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少提这件事为妙。”李延昭感受到了崔尽凝的恐惧，赶紧安慰道。

　　“那你……你是不是也很介意？”崔尽凝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当然不介意啊！”
　　“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我以为你知道，你在救死扶伤，我又有什么资格评价任何。”李延昭慌张地解释道。

　　“是，我知道。我就是……确认一下。”崔尽凝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很多，笑着说道。
　　“放心吧，无论你们的生意有多大，哪怕开到了突厥，我都不介意。我只会觉得，你们当真聪明，医术高超。”李延昭坦然地说道。
　　崔尽凝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和听到这一切崔铸退到了角落，自嘲地笑了笑：“李延昭的眼界和胸怀的确非他可比，这样一看，自己也没什么竞争优势了。或者说，从一开始，自己就不会在崔尽凝的考虑之列。可惜，直到今天才明白。”

　　右千牛卫府，缓过劲来的辛闻回猛地推开了陆摇秋。
　　“陆将军，对不住。”辛闻回红透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你自己一个人抗下这些，还要离家百里，来人生地不熟的云都。我很佩服你，真的！”陆摇秋说道。

　　“甘州的儿女都是如此。”辛闻回说道。
　　“但你是他们的表率。”陆摇秋深情地说道。
　　“谢谢你。”辛闻回红着眼圈，不好意思地笑道。

　　“也谢谢你，有勇气做常人不敢为之事，才能让我有幸认识你。”陆摇秋说道。
　　听完陆摇秋的话，辛闻回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地跑回了房间。

　　几日之后，李延昭和陆摇秋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和“家眷”，离开了云都的城门，前往曲阜，灵山圣境。

　　皇帝催得紧，所以，他们一行走得十分着急，一边跟着左千牛卫，一边跟着右千牛卫，没时间停下来让崔尽凝和辛闻回寒暄。
　　路过幽篁里，崔尽凝好奇地拉开马车上的帘子。

　　她的视线划过在车旁边骑马的李延昭，落进了满目的竹林中。郁郁葱葱，青翠欲滴，时而还传来几声鸟叫，清幽而宁静的味道顺着汩汩泉水淌进马车中，没有一点血腥的痕迹，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几乎无人生还的厮杀。

　　“这些竹子都是从哪来的？”崔尽凝问道。
　　“我告诉了陛下，你觉得这里很美，但是可惜被毁掉了。陛下就命人重建了这里，还引了一汪活水过来。”李延昭回答道。

　　“你该不会也告诉了陛下我一个人杀了一大堆吧。”崔尽凝无奈道。
　　“事关你们甘州那么多大案，不可隐瞒啊。”李延昭解释道。
　　“这倒是。”崔尽凝点了点头道。

　　“附近的百姓都可以来这里赏玩，那些竹子也托付给了长乐县的百姓打理。靠着这些竹子，他们也能有些收入，这算是我和陛下给你的谢礼了。”李延昭说道。
　　“我觉得这是你的提议。”崔尽凝笑着说道。
　　“还是陛下圣明。”李延昭说道。

　　“要不说还得是你能当千牛卫指挥使呢。”崔尽凝调侃道。
　　李延昭看了她一眼，无奈又“乖巧”地笑了笑。

　　“现在的长乐县应该没那么多妓院了吧。”崔尽凝说道。
　　“也有，毕竟它的价值还在探听消息上头。”李延昭说道。
　　“那仝一先生没有进账了。”崔尽凝说道。
　　“那是自然，现在那些妓院都归陆摇秋管了，我觉得他很适合干这个。”李延昭说道。

　　“你这样讽刺他，小心他打你。”崔尽凝说道。
　　“没事，他一文官，打不过我。再说了，我评价得很客观。自打他接手了这些妓院，生意好了不说，探听到的消息都有了大用，他的确干得很好。”李延昭笑道。
　　“你也可以像他一样，当个潇洒的画师。”崔尽凝说道。

　　“嗯，等你们彻底安全了，我就去当画师。”李延昭玩笑道。
　　“你也去找十几个美女，帮她们画画，哈哈哈哈哈！”崔尽凝也玩笑道。
　　李延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皱着眉笑道。

　　走过幽篁里，崔尽凝又拉上了帘子，端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他这样开玩笑了？”崔铸问道。

　　这个问题也让崔尽凝感到惊讶，她想了一会，说道：“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就开起玩笑了。”
　　“你在家倒从不这样。”崔铸提醒道。
　　“我又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除了你，还能在家开谁的玩笑啊。”崔尽凝说道。

　　“你这话说得伤人心，他们又没把你当外人。”崔铸说道。
　　“可我本来就是外人。其实我想过，如果我认下公主的身份，爹爹和娘亲就能跟着我来云都享福了。”崔尽凝说道。
　　“踩着你来云都，还不如要了他们的命呢。”崔铸说道。

　　“无论如何，先帮辛家解决了麻烦再说。”崔尽凝说道。
　　“解决麻烦之后不是回甘州么？怎么又再说了？崔尽凝，一片竹林就把你给收买了啊？”崔铸说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好像也不算是坏人。”崔尽凝说道。
　　“谁？李延昭？”崔铸问道。
　　“不，我说的是皇帝。”崔尽凝摇了摇头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