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如是，岁岁年年》瑶磬舒墨

44、真假太医 “此计的确

　　“此计的确不错，但是，崔姑娘，贼人要是发现了你们怎么办，太危险了。”随从甲说道。
　　“我们还是一鼓作气地冲过去，只要咱们都能拼死保护马车，焉知没有胜算。”随从乙说道。

　　“感谢各位将士，你们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崔尽凝说道。
　　“每一个千牛卫都必须遵从上司的指令，不能贪生怕死的。”杜提清解释道。

　　“那李大将军或者卢将军是否交代过你们要听我号令？”崔尽凝问道。
　　大家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那就请各位把马留下，然后乔装打扮，三人或者两人一组，分批进入长乐县，各自躲藏，以保住自己性命为要务。时机成熟时，以千牛卫令箭为号集合。”
　　“杜提清留下。”崔尽凝不容置疑地发号施令。

　　看着众人四散离开的背影，杜提清说道：“妹子别担心，有我在，肯定能保护你们。”
　　崔尽凝没有说话，而是将所有马匹沿着四个方向驱散开来。
　　“这样就没人能分辨出咱们到底去哪了。”崔尽凝解释道。

　　“杜大哥，我们带着两个病人太过明显，现在需要您带着李鹤继续往前走。我已经给李鹤挽上了女子的发髻，还服了药，看上去就像得了瘟疫。”崔尽凝说道。
　　“毕竟在官道上，杀手不敢太放肆，我们俩就能躲过杀手的盘查了。”杜提清恍然大悟道。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们从长乐县来，左邻右舍都得了这种怪病，已经死了很多人，你特地带着妹妹去云都看病的。”崔尽凝叮嘱道。
　　“好，那你们？”杜提清问道。

　　“等你见到李延昭，然后来接我们。”崔尽凝说道。
　　“定不辱命！”杜提清回答道。
　　杜提清说完就准备背上李鹤离开，但是被崔尽凝叫住了。

　　“杜大哥，我知你英雄气概，君子一诺千金。但请记住，切勿焦躁。只要能把自己和李鹤平安送到李延昭身边，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你们俩一个都不准死，死了一个，你的任务就是没能完成。”崔尽凝叮嘱道。
　　“妹子放心，哥明白。凌昼山的错误，哥不会再犯了。”杜提清平静地说道。

　　崔尽凝点了点头，和崔铸一同目送杜提清离开。

　　“你要是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崔尽凝对崔铸说道。
　　崔铸毫不犹豫地背起阿苏那冥，对着崔尽凝翻了个白眼说道：“少废话，赶紧走吧！”

　　“诶！等会！”崔尽凝叫住了他。
　　“别等了，再墨迹的话五十多人的刺客就要来了。”崔铸抱怨道。
　　“哦！”崔铸忽然又恍然大悟。他趴在地上，从各种声音之中分辨规律紧凑的马蹄声。

　　过了一会，他站起来说道：“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崔家姐弟很快就在车上布置好了炸药，背着阿苏那冥大摇大摆地走进长乐县。

　　果然，一盏茶后，马车被刺客发现。窜天火苗引来轰然巨响，十里八乡的贩夫走卒都被下了一大跳。剧烈的大火和浓烟被行人帮忙扑灭后，五十多人的队伍竟然无一生还。

　　幸运的是，杜提清那边进行得很顺利，只不过进城的时候被扣在了城防营里。幸亏城防营中有认识李鹤的将士，左千牛卫很快就来接人了。所以，不幸的是，崔尽凝没有想到，千牛卫使执行公务是要禁军护送封街的，所以杜提清能看见李延昭，但是李延昭看不见他。

　　知道千牛卫里有内奸，为了不被发现端倪，杜提清只能佯装百姓，先保住自己和李鹤的命再说。所以，左千牛卫营房里快乱成了一锅粥，主事之人都不在，该不该报信，怎么报信，找谁报信……

　　这边，顶着黑眼圈的李延昭看着崔家马车的残骸和数十具焦黑的尸骨陷入沉思。他觉得崔尽凝应该会给自己留下一点消息，但是这消息到底在哪啊……

　　“大将军，还是没找到任何东西。”李鸣满脸潦草，沙哑着嗓子说道。
　　“周围十里都没有任何踪迹么？”李延昭确认道。

　　“全都是焦炭，什么都看不出来。大将军，您说会不会？”李鸣恐惧地问道。
　　“胡说什么！？”李延昭打断了他的话。
　　“凭借崔尽凝的智计，她怎么可能会……”虽然他确信崔尽凝不会就这么死去，但是一股恐惧还是莫名从李延昭心里油然而生。

　　他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智，向远处看去。
　　“那边是长乐县？”李延昭说道。

　　“正是，已经去叫县令了。只不过恰巧碰见了太医院的章太医，他说前两天，一对兄妹从长乐县去云都治，似乎是得了瘟疫。陛下特地下旨让他来长乐县看看，但是县令带着衙役走访了两天，既没找到这对兄妹来自谁家，也没发现瘟疫。”李鸣汇报道。

　　“哦，千牛卫召集周围官员的时候，顺便把张太医也弄来了？”李延昭问道。
　　“不，是张太医自己来的，找不到病人，他不知道该怎么交差，想问问您。”李鸣说道。

　　“没有瘟疫不是好事么？虚惊一场的幸运有什么不好交差的，把他给我带上来！”李延昭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
　　李鸣一路小跑地去接人，李延昭越想越不对劲……

　　太医院大夫太多，导致李延昭开始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他就得到了李鸣的回复：“那个章太医觉得定是自己没探察仔细，又回长乐县接着走访去了。”

　　“你想想，太医院什么时候有过章太医？”李延昭问道。
　　“啊，太医院好像没有过章太医……”李鸣恍然大悟。
　　“把长乐县县令叫来，顺便让他把那个章太医的调令拿来。”李延昭布置道。

　　不一会，快要吓得尿裤子的长乐县令就哆哆嗦嗦地被千牛卫架了过来。
　　“大大大大大大将军……请请请请安。”长乐县令战战兢兢地说道。

　　看这样子，李延昭心里也有了数，撇了撇嘴，一摆手。
　　千牛卫使就把长乐县令架了回去。

　　“这个样子是怎么做到在都城周围的郡县做一方父母官的。”李延昭焦躁地骂道。
　　“听说是荥阳郑家（五姓七家之一）的远房亲戚，用钱捐的……”李鸣说道。

　　李延昭无奈地叹了口粗气，奋力压制怒火和恐惧，打开了章太医的调令。
　　“诶，这东西是三省出的啊，不是假的。”李鸣不解道。

　　“他怎么来了？”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啊……”李延昭自言自语道。
　　李鸣默默后退了一步，等待李延昭发号施令。

　　“命大部队向后退五里原地待命，你跟我乔装，进长乐县。好好盯着那个县令，别打草惊蛇。”
　　果然，李鸣等到了军令。

　　长乐县作为云都的门户，专门用来过滤和接纳各方势力或者难民，所以，虽然只是一个小城，但是却和甘州一样繁华，甚至比甘州还乱。

　　“公子，您是不是有思路了？”徜徉在长乐县的街头，李鸣小声问道。
　　“调令是三司颁布的，但是确实是假的。谁能拿着三司颁布的假调令到处溜达？”李延昭反问道。
　　“他！”李鸣恍然大悟。

　　“他为何要专门来见我，但是我见他的时候，又故意离开躲进长乐县。还有，为什么他想让我知道这奇怪的瘟疫。”李延昭说道。
　　“哦！长乐县有您想知道的秘密，但出于一些原因，他不方便当面告诉您。”李鸣说道。

　　“长乐县，太医，尽凝，还有他，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联系。”李延昭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和崔姑娘他们？”李鸣不解。
　　“咱们一筹不展的时候，他出现了。或许，他就是尽凝留下的线索。”李延昭说道。

　　“将军，咱们好像被跟踪了。”李鸣忽然严肃地提醒道。
　　“嗯，引蛇出洞。”李延昭说道。
　　就这样，两个人故意放慢了脚步，悠哉悠哉地等待跟踪者的步伐。然后，顺理成章地被砸晕，送到了某个地方。

　　等到转醒，满脸阴森的仝一正满腹无语，直勾勾地盯着被五花大绑的他们。
　　“大将军怎么屈尊来这了？”仝一冷冰冰地问道。

　　“哟，好久不见啊。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您，我以为跟您甘州一别，下次见面就在云都了呢。”李延昭说道。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您啊。”仝一说道。

　　“看您的气色不大好啊，最近所谋之事遇到困难了？我先说清楚啊，这可与我无关。您交代我的事情都做好了，董含和董贞都移交刑部了。”李延昭阴阳怪气地说道。
　　“辛苦大将军。”仝一说道。

　　“不知大将军最近身体怎么样？”仝一问道。
　　“陛下开恩，赐我半月假期，特地携仆从来此处游玩一番，没成想碰到了您。”
　　“下回您要见我，直接叫随从来找我不就行了，何必这样来请，多麻烦啊。”李延昭说道。

　　“李延昭！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那个假刘原是不是你救的？崔尽凝到底是谁的孩子？韦氏族徽到底在哪？”仝一失去理智，愤怒地抓起李延昭的领子，歇斯底里地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