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的男友们》酌风

23、第 23 章 禁欲拉扯

　　她微微张口，停在“好”的口型上。

　　阿夜身上清冽的气息传来，温热的软物擦过她的耳垂。

　　她闭上眼，隔绝了外界，于黑暗中拉扯回理智。

　　差一点。
　　仅是差一点，她就答应了阿夜。

　　察觉到她的动作，阿夜的视线掠过她的脖颈，回到她的脸庞上。

　　她睁开眼，他的笑眼就近在眼前。

　　旖旎的氛围中，他在等待一个回复。

　　她读懂他的眼神，但找不到回应的底气。

　　彷佛方才被人掠夺了呼吸，她深呼吸两次，才能顺畅地发出声音。

　　“阿夜，我不能这么做。”

　　因为她可能会突然回到自己的世界，也因为她想要回去。
　　她不能控制自己感情的发展，但有明确的事要亲手去完成。

　　她想要进一步解释，阿夜却微微一笑。

　　“你只要告诉我决定，不用解释。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阿夜松开她的手腕，站直身子，转身，两人的影子分开了。

　　就在赵南曦以为落幕时，她的手又被牵住。

　　阿夜回头，善意地笑，“去把你的头发吹干吧？”

　　她看了眼阿夜与她十指相扣的手，跟上前去。

　　他没有打算放开她。

　　自刚才的对话以后，阿夜恢复了绅士和从容。

　　不同的是，他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拿梳子的时候，他的手恰好与她的手相触，在她同意让他帮忙吹头发后，他的指腹不经意地抚过她的脖子，激起微微的痒。

　　每次她一抬眼，都能跟镜子内的阿夜对上眼。

　　从何时起，他们的相处变得如此亲近了？

　　“在想什么呢？”

　　她看向镜子，目光又被阿夜捕捉到。

　　差点，她就问出：你是不是一直在观察我？
　　她知道，阿夜不会为了顾及气氛，说一些模糊的话，而是会给予出肯定的回答。

　　好不容易，他们之间恢复自然，她不想再回到引人遐想的状态。

　　那样给予人的，只会是幻梦空想。

　　阿夜充满耐心，手指灵活地在她的发间穿过，将她的头发慢慢吹干，梳顺。

　　吹风机被放到一旁，她才想起，当初阿夜接近她时，会刮起不自然的风。

　　“阿夜，你能将影子具象化，变成翅膀一类的东西，那是不是能在暗处扇动风，控制风？比方说不用吹风机就能帮我吹干头发。”

　　他的手指还流连在她的发丝间，“你说的这个方法不错，也许我下次能试试看。”

　　竟是否认。

　　她看了一眼吹风机，浮现出荒谬的想法。

　　阿夜本就会控制风，只是不愿意使用能力，为了能待在她身边更久一点。

　　她转身，抬头看见阿夜疑惑的笑眼。

　　不，这完全有可能。

　　她微启唇，阿夜的眼神变得期待，就像在等她说出心中的猜测。

　　等着她捅破虚假的自然，将气氛搅回旖旎。

　　她说，“阿夜，当时在何程家，你追着凶手出去后发生了什么？”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她还是听见了。

　　她没有如阿夜所愿，但阿夜也不紧不慢，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他是强大的存在，却在她面前表现出顺从。

　　但是她看到了，阿夜温和的笑眼的深处，怪物匍匐着，在黑夜里亮起利眼。

　　若是换在不认识阿夜的以前，她会惊骇战栗，但是此时此刻，她无比平静。

　　这就是阿夜。

　　她熟知的，心动的。

　　“当时我追出去，本可以使用能力跃进犯人的影子里，但是来往的耳目众多，犯人又将路人推倒，阻碍我行进的路线。”阿夜说着，目光变冷，“我只好改道拐进小巷里，遁入影子中，通过影子寻找他的踪迹，奇怪的是……”

　　“我找不到他，有可能是我搜寻的时间不够，有可能是……他知道我的能力，特地躲到黑暗的室内，将自己的影子藏起。”

　　杀人凶手的思维本就异于常人，加上他有过几次被阿夜追逐的经验，或出于疯狂的想象，或出于逃生的本能，他确实成功躲避了阿夜。
　　想到这，尽管身处于不同世界，赵南曦也感到紧迫的危险气息。

　　“我本想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但是很突然，我又被原世界召回，在离开之前，我找到你，再见你一面。”

　　紧接着，赵南曦就被犯人跟踪，情急之下又来到阿夜的世界。

　　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不禁皱眉。

　　“南曦，那边很危险，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她知道，阿夜的潜台词。

　　“明天，我想尽快回去，也许警察已经抓住他了。”她回答，牵动内心的酸胀感。

　　“好，但是明天我有任务在身，你等我回来，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注视着阿夜的眼睛，从中看不出端倪。

　　“阿夜，那明天我等你回来。”

　　阿夜的嘴角上扬，起身走向厨房，冰箱里比她上次来还要多出不少东西，就像主人早已做好准备，在等她回来。

　　阿夜问她要吃什么，又亲自为她下厨。

　　阿夜穿着黑色的衬衣，挽起袖子，露出青筋凸起的白皙手腕，修长的手指拿住一颗红透的苹果，削出不间断的皮，又将果肉切成兔子形状，做成水果摆盘。

　　他手中的苹果吸引了她，让她联想到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纸的关系。

　　禁果。

　　甚至可以说，比禁果更加难以企及。

　　阿夜不时地看她一眼，她冲他微笑。

　　她很清楚，明天她不可能很快就回去，也许要一直到晚上，才能等到阿夜。

　　正想着，清甜的气息凑近她的唇边，阿夜正徒手拿着苹果喂她。

　　“我特地买了最优的，你尝尝？”他说。

　　她轻轻咬下，汁水触及舌尖，是充满香气的甜。

　　“好吃。”

　　被咬断的切面，苹果汁流下，在阿夜的手背流淌。

　　“那我也试试。”他抬手，将剩下的那一半吃下。

　　“吃起来是什么感觉？”她好奇地问。

　　“虽然品味不到甜，但是能感受到酥脆，多汁。”他勾起嘴角，“感觉不错。”

　　跟赵南曦想的回答差不多，那么，接下来他会照她想的那样回应吗？

　　“阿夜，你说过你是主动成为怪谈的。”

　　她提了个话头，等着阿夜接下来，说出更多关于怪谈的事情。

　　起初，她夹在两个世界的缝隙之中，感到恐惧和无助，后来却多次被怪谈世界所拯救，还接触到一个又一个怪谈。隐约之中，她推测自己的穿梭和怪谈之间存在某种必然的联系。

　　尤其是阿夜。

　　然而，阿夜没有接话，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只好说，“你是在怎样的情况下选择成为怪谈的，你能告诉我吗？”

　　阿夜一边开火一边回答，像是在提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这个世界的每个区域，都维持着总量一定的怪谈数量，缺了一个，就会有新的一个补上。我就是在有缺位的情况下，主动提出成为怪谈。”

　　“向谁提出？”

　　“怪谈的管理局，只要资格审核通过，经过一定的程序，就能成为怪谈。”

　　“你为什么想成为怪谈？”她问到关键点。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可能就像大多数人找工作那样吧，只是一份工作。”

　　骗人。
　　寻常的工作，怎么会人们避之不及的？还成为人们探险的存在。

　　阿夜总是这样，看似向她敞开花园的大门，但她看到的只是美丽的前庭，继续往里的话，小路就会中断。

　　花园更深处的，也许不是花。

　　她做最后的尝试，“成为能保留意识的怪谈之后，你是什么感受？”

　　“日子很平淡，但也不麻烦。”

　　花园的小路不仅没有指明方向，前方还筑起了围墙。

　　“除了与怪谈相关的，你还有其他对我好奇的问题吗？”阿夜将煎好的牛排放在她面前，俯身，与她对视。

　　“问题有很多，等碰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再一个个问的。”她一笑，看向牛排，“现在，我要享用美食了。”

　　围墙过高，继续进攻只会引起更高的防御。

　　明天还有时间，她不急于一时。

　　她对阿夜的好奇心远不止如此。
　　既然不得不暂时留在这个世界，那她就尽力地减少遗憾。

　　第二天她故意起了大早，也没跟阿夜碰上面。

　　阿夜已经出门，还给她留了早餐。

　　吃完早饭，她也出了门，特意拿东西卡在门缝里，方便她回来。

　　阿夜没有告诉她进入的方式，看上去也没有输入密码之类的地方，她只能谨慎行事。

　　白色调的走廊，每一户的大门都是银白色，墙上也没任何装饰，比医院还单调。

　　另外三户的大门紧闭，她走到隔壁，叩门。

　　“乐然，你在吗？我是赵南曦。”

　　毫无响应。

　　在她打算再一次敲门时，门被打开了。

　　“南曦！”乐然面露惊喜，又探头看向周围，“我记得阿夜出任务去了……果然，你是一个人来找我的！”

　　乐然开心地举起双手，“你是来找我玩的吗？还是要我带你去找阿夜？”

　　“都不是。”她虽然不忍浇灭乐然的热情，但还是果断地说，“乐然，我有问题想问你。”

　　“好啊！”

　　她指了下阿夜家被卡住的门，“你方便过来吗？我们坐下聊。”

　　乐然脸上的笑容消失，望了一夜阿夜的家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阿夜的允许，我不会进去的。”乐然又犹豫起来，少见地拧起眉头，很为难的样子，“也不能站在外面……唔……”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你要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