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自愿上钩的》茶菟菟

53、第53章 “都开到肚

　　凌晨的机场里，人影绰绰，伴着广播温柔的声音。
　　而她的大脑像是按下了重播键，他的声音不断回响着。

　　耿萄这个时候还没睡，没忍住地调侃了句：“你俩是不是忘了官宣了？”

　　在有些凉意的凌晨，宋稚鱼只觉得耳尖有些发烫。

　　夏可通完电话回来后，表示活动的车马上就到了。到酒店后好好休息，下午2点前去活动现场报道就可以了。

　　办理好入住后已经4点多了，简单收拾了下，才准备睡觉的时候，一声振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林序南发来的消息。

　　他还没睡？

　　【到酒店了吗？】

　　坐在床边，房间的暖光格外柔和。似乎是从景州带过来的冷空气，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将被子往上搂了搂盖到胸口上。

　　【嗯，刚到。你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

　　明明是隔着网络最常见的字，却在无声的空间里给了她最震耳的一击。

　　似乎在等她落地这件事上成了他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无论是出差还是回家，比打车电话先一步到的就是他的消息。

　　这男人像是有什么特意功能一样，会计算时间。她以为这种能力是只有老一辈的人才独有的，毕竟她当初外出上学，爷爷就会很精准。
　　每次才到学校，不等到宿舍楼，爷爷的关心电话就会打过来。

　　现在到换成了他。

　　像是等不及她的消息，林序南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耳机放在枕头上，她侧躺着，头顶的柔光打下浅浅的一层阴影。
　　沉默了会儿，还是宋稚鱼先开口：“刚下播？”

　　林序南：“下了好一会儿了。把泡芙叫起来陪我待了会儿，后来它烦了，我就去洗了澡，刚打了会儿游戏。”

　　第一次听林序南口述着流水账，笑意不小心漏了出来。“泡芙没抓你？”
　　“怎么没？给我挠了好几道口子。”林序南有点兴师问罪，“孩子她妈，你说咋整？”

　　“……”
　　原本易红温的宋稚鱼，这会儿只感觉脸上要冒烟。
　　虽然她之前也是这么称呼过他的，但也是自言自语的独白。

　　宋稚鱼的被子这会儿已经盖到了鼻梁处，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声音出来有点闷闷的。“那还不是你非得招它？”

　　林序南哼笑了声，又理直气壮道：“回来陪我去打个疫苗。”

　　宋稚鱼没吭声，就相当于默认了。才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林序南的话先一步闯了进来，带着极重的玩味。

　　“说说，那衣服是什么情况。”

　　两声无法被网络隔绝的呼吸声。
　　是她在紧张。

　　她的声音又小又软，“就，不好看吗？我觉得你穿应该挺好看的。”
　　在审美学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瘦而不柴，薄肌线条干净利落。
　　而他的长相，将少年气与矜贵感揉在同一张脸上。可以是夏日海浪的鲜活热烈，也撑得住这样矜贵疏离。

　　电话里，林序南像是被气笑了般，“好看什么？都开到肚脐眼了。我是你男朋友啊，你要不要这么大方？”

　　“哪有到肚脐眼。”宋稚鱼小声反驳道，“再说了，大不大方的，反正是我看。”

　　林序南笑着连说了三个好。
　　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他再开口声音有些闷，在黑暗中格外低沉磁性，应该是躺下了。

　　“刚才想说什么？”

　　宋稚鱼侧了侧身，离手机近了几分，那边细碎的声音似乎都被无限放大。
　　张了张口，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说：“那个……刚才葡萄给我发了直播视频。”

　　“嗯？”林序南有些没反应过来。

　　宋稚鱼手指扣着枕面，抿了抿唇，一次缓慢沉重的呼吸后，才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这个的吗？”

　　“喜欢？”林序南皱眉顿了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淡声道，“傻不傻啊你。我说喜欢的礼物不是这个，后面半句她没录？”

　　我确实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

　　那不是回应弹幕我突然出现的事吗？
　　所以是我吗？

　　“嗯。”
　　“是这个意思。”

　　*

　　活动现场签到处，夏可带着她们在门口签了字，就要准备进场了。进场处有一小段的红毯，后面有个签字墙。
　　流程之前已经对过了，签字之后主持人会问1-2个问题，最后拍照进入内场。

　　夏可理了理宋稚鱼前额的碎发，从包里拿了粉饼压了压鼻尖上的油光。“这次头发做得不错，很合适你这件衣服。”

　　因为换了衣服，所以临时改了头发。变动不大，但是在发丝间加了几多碎花点饰，也更灵动了些。

　　“主持人的问题已经对过了，不太会有变动。”夏可收了粉饼，上下打量了一番，“行了，进场！”

　　宋稚鱼提着裙摆走进，面对眼前众多的摄像机，似乎也没了最初的胆怯。

　　那年毕业旅行结束后，加上被盗稿的经验，这次她找了个网站顺利签约。
　　又凭第一本小说获得了不小的关注，当时的她看着后台的数据发了愣。
　　对于这个数据的高度，她想过，只不过没料到会是第一本出来的成绩。当时的她，意气风发。

　　正巧也赶上了这么一次类似的会，当时面对前方的机器，闪光灯频繁的闪烁，她呆站在原地许久。

　　已经忘了当初是怎么走上前的。
　　能记住的除了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就是胸腔里越跳越重的心跳。
　　一声一声的撞着，几乎盖住了周围所有的声响。

　　后来，她不记得了。
　　对于上次的活动，她后续刷到了返图，没有她，几乎算是查无此人。
　　不死心的问了当时的编辑，只回了句：本身也是凑数的，当时弄错了。

　　后来的后来。
　　她后面的小说数据平平，她选择了离开。

　　夏可入职了这家工作室，对宋稚鱼抛来了橄榄枝。当时她还很犹豫，但是自己的数据问题会影响夏可。
　　在夏可的一再坚持下，她选择了签约。当时工作室签约的作者不多，作为夏可第一个签约的作者，她也不想太难看。
　　一再打磨下，也算慢慢成长了起来，有了长期的读者。

　　只不过，再有这种露脸的场合，她都选择了回避。
　　直到……和他遇到。

　　拍照打卡结束，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内场，找到了她的座位。
　　下午4点，致辞颁奖盛典开始。当看见她的名字出现在上面，不算意外。一早夏可就说了，自己有冲击榜单的机会。

　　一直到傍晚6点才算结束，中场休息了半个小时，开始晚宴。
　　夏可带着她又认识了几个制作方，张青也在其中。虽然有过风波，但是对于《宴起轻歌》的成绩是认可的。
　　对于后续的合作，大家都没太说死，估计也是想等等后面的《冬至错吻》的上线数据。

　　宋稚鱼喝了两口度数不高的果酒，夏可知道她的酒量，看着已经微红的脸颊，示意她先出去透透气。
　　踩着高跟鞋，脚步一深一浅走到窗口。迎着细细的晚风，双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降了降她的醉意。

　　这鞋穿着很累，扭头看了眼，脚后跟已经磨出了红痕，有些疼。
　　可还是得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面带微笑。

　　“想什么呢？”

　　宋稚鱼身体一顿，侧过身看见夏可也从里面溜了出来。
　　她扯唇笑了下，迎着风伸了个懒腰。

　　“没想什么，就看看天儿，看看今天的月亮。”宋稚鱼闲扯着。
　　夏可双手抱怀，直接忽视她的废话，直接问道：“对于短剧，你有什么想法？还是说真的想撤出来，好好研究长篇？”

　　宋稚鱼抿了下唇，眼睛多了些坚定。

　　“其实短剧和长篇我都涉足过了，对比短剧的快节奏高收益，似乎我还是更喜欢细水长流。”
　　“人嘛，总是要走出去才会知道自己的圈子在哪儿。”
　　“我试过了，也就不好奇了。”

　　她是个胆小鬼，一次意外或许就会让她龟缩不前，没了再次出发的勇气。
　　无论是什么，总要得到回应后才好义无反顾。即使那个回应不大，但是她可以感知到。

　　至于短剧，或许《冬至》之后她会有新的回答。但此之前，她还是想沉下心，好好磨合她现有的。

　　对于她的回答，夏可只是点了头，淡然的一句：“你心里拿定了就好。”
　　长叹之后，夏可看着窗外的月，继续说道：“后面除了那次的发布会，你后面就没安排了。什么打算？”

　　宋稚鱼长指无规律地敲了敲栏杆，眉眼弯着：“打算出去放放风，玩一段时间。到时候，泡芙你帮我照顾一下。”

　　“你男人吗？”夏可脱口一问，随后顿了下，像是自说自话般，“得，一起去。”

　　在外面待了会儿，两个人前后脚就回了内场。
　　这会儿大家也都准备散了，领导上台简单的收了个尾。高举酒杯时，宋稚鱼一时间没找到果酒，就随便拎了个酒杯。
　　也不知道什么度数，浅浅喝了小口，她就拧着眉。

　　很涩，味道也很冲。

　　略有嫌弃的放到了一旁，又垫了两口甜品。这会儿倒是没觉得头晕，看着那杯红酒，愣了会儿，才起身准备离场。

　　才从晚宴厅出来，缓缓走到大厅，正要拐过去就按电梯，脚步忽然一顿。
　　像是被某种无法拒绝的直觉牵着，回过头，远远一瞥，那人站在大厅的光源下。

　　黑色西服，衬得身形清瘦挺拔，肩线舒展。内搭同色深V衬衣，领口松松敞开一小片，隐约能窥见锁骨凹陷的弧度。
　　也不知道是故意做得造型，还是刚才下得星星小雨，这会儿他的头发有些微湿。

　　像是从天而降，又像是从她深夜臆想出来的幻念。

　　目光交汇，他一步步走近，直至在她的面前停下。
　　他勾着笑，缓缓弯下腰对她视线平齐。薄唇一张一合，嗓音低沉轻缓。

　　“我来交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