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自愿上钩的》茶菟菟

50、第50章 “林老师，

　　天灰蒙蒙的，渐起了凉风，树梢被卷得厉害，看样子是要下雨。
　　她穿着短裙，幸好出门前习惯性带了件外套披上，在室外散漫地走着。

　　从他化妆室前把东西给了他，又和他说了发布会的事。离他下班也就还有几个小时，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巡游前，天阴沉得厉害，头顶那朵云低低的压在头顶。
　　宋稚鱼还没等回到室内，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这雨骤然就下起来，砸在地面上发出乒乓的声音，眼前被雨水遮了视线。
　　双手顶在头顶，等进了室内先找了间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雨水打湿，有些狼狈。好在外套是件牛仔的，里面的衣服倒是没有湿多少。
　　抽了几张纸简单擦了擦裙摆和胸口处的衣服，最后才擦了头发。
　　几张纸叠落在一起，没一会儿就被洇湿，抬手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放在台子上的手机一声振动，宋稚鱼抽纸的动作一顿，转身拿起手机。

　　【林序南：巡游改成半场，下了巡游就可以下班了。】
　　【林序南：你在哪？】

　　才发现这会儿已经7点了，十分钟前林序南就在群里发了公告。
　　在谷里的人都回了下，就她没回。

　　【宋稚鱼：在洗手间，巡游见。】

　　才放下手机，刚要拿纸巾擦头发的时候，小腹突然一紧，一阵阵地坠痛骤然漫开。
　　她不安地皱了下眉，指尖按住腹部。

　　不会是今天吧……

　　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席卷全身，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抬手翻包，看见手边的斜挎小包，手悬停在空中许久。
　　无力地攥拳，又缓缓落下。

　　她一直在林序南那里，压根没准备。
　　腹部阵阵痛感传来，浑身冰冷又无力，眼前时不时地发白。
　　原本撑在台面勉强稳住身子的手突然脱了力，指尖从冰凉的台沿滑开。她膝盖一弯，控制不住地缓缓蜷身蹲落下去，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唇瓣抿得发白。

　　蹲在地上好一会儿，眼前地泛白也慢慢开始聚焦，看着手背上已经没什么血色的胳膊，无奈地叹了气。

　　她这一直不太准，隔几个月才来一次，每次都这样，疼得要命，又虚弱无力。
　　当时也看过中医，和她作息不规律有很大关系。
　　拿了几次药，也是没什么效果。后来她就懒得喝了，中药太苦了。

　　抬手在台子上摸到了手机，点开和林序南的对话框。

　　【宋稚鱼：你能不能……帮我拿个卫生巾？】

　　翻来覆去地这句话还是没发出去。
　　唇线抿直，看了看群公告下面的回复人看见了葡萄，点开和葡萄的对话框。

　　泛白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随后点击发送。

　　外面巡游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似乎这场雨没有任何影响。
　　7点13，还有一会儿就结束了吧。

　　宋稚鱼吐了几次气，缓慢起身，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紫色短裙上有块深色的印记，将牛仔外套脱了下来系在腰间，正好能挡住那块痕迹。

　　等了一会儿，见葡萄没回消息，正打算抽几张纸先出去再说。无意间地一瞥，看见隔间门上贴着的电话。

　　【如果您不方便，可以拨打下方电话，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会有工作人员过去。】

　　宋稚鱼按照电话打了两次没人接。

　　不能这么巧吧，工作人员没在服务台？

　　7点30，宋稚鱼感觉四肢的无力已经好了许多，正打算出去时，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窣地脚步声。
　　宋稚鱼蹲在地上的身体一顿，艰难撑着大理石台面站了起来，泛白地脸色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更加憔悴。
　　唇上褪尽血色，额角出现细密的冷汗，身子还在微微发晃。

　　“玖玖！”

　　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葡萄正喘着粗气，单手撑在门框上。快步走了过来，从包里摸出卫生巾递了过去。
　　宋稚鱼瞳孔一颤。

　　再次出来时，葡萄一脸抱歉的开口：“抱歉呀玖玖，巡游的时候我没看消息，来晚了。”

　　洗着手的宋稚鱼一顿，茫然回头：“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葡萄冲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刘海，“是鱼七。巡游时候他拿我手机正和我拍照呢，不小心下滑了提示框。这不，让我赶紧给你送过来。”
　　葡萄一顿，转过身看着宋稚鱼，眯着眼睛，看得宋稚鱼一时间有些发慌。

　　随即葡萄缓慢开口道：“玖玖，下次记得说清是哪个卫生间。”

　　“……”
　　宋稚鱼一愣，脱口而出：“我没发吗？”

　　葡萄扬了扬下颌，宋稚鱼尴尬一笑。
　　“我可能……心里发了。”

　　葡萄也没在意，继续道：“你这来了也不和我说一下，就算是避嫌，好歹我可以带你去别的NPC那玩会儿啊。”

　　葡萄在乐园时间挺久的，大部分的NPC都还算玩得开。

　　“我就是还没怎么去室外就到处看看……”宋稚鱼一顿，错愕地对上葡萄那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你，知道了？”

　　葡萄认真点了头，随即扯唇一笑。
　　“姐们在这多久了，还能看不出来？”葡萄收回补妆镜，无奈开口，“玖玖，不够意思了，拿下了不和我说。”

　　“没想瞒你。”宋稚鱼顿了下，坦白道，“上周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说了，结果有点事，我就给忘了。”

　　这倒是实话，耿萄向来对她一片真诚，上周见到她的签售，意外却也一直在关注她。巡游的时候，她有注意到耿萄一直在她旁边。

　　耿萄见她脸色还是惨白，抬手扶了她一下。“你这样，等你下次来非得罚你一杯错认水。他还得有一会儿呢，你要不去车上等他？”

　　宋稚鱼见她从包里拿出了钥匙，耿萄轻笑了声：“他把车钥匙给我了。”

　　*

　　雨淅淅沥沥的，宋稚鱼没让耿萄陪着过去。雨不大，出口离员工停车场也不远。
　　宋稚鱼拖着缓慢地步子在停车场上找到了他的车，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又从后面拽了毛毯盖在身上。
　　头抵在车窗上，双手交叠按着小腹。

　　良久，窗外的雨密了起来，砸在玻璃窗上的声音也渐渐重了些。
　　原本就不舒服的她这会儿被声音砸醒，眉头又不禁紧了紧。

　　缓慢地掀起眼皮，外面黑漆漆的也看不清。
　　抬手从毯子上摸到手机，手机屏幕的亮度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将亮度暗了些。

　　上面有林序南发来了消息。

　　【林序南：上车了吗？】
　　【林序南：怎么不回我？疼得厉害吗？】

　　三分钟前。

　　【林序南：我下班了，接点热水就过去。】

　　正打算回消息时，车外一阵混着雨水的小跑声。
　　林序南上了车，伞在外面甩了两下，放在了后座上。手上的保温杯放在了宋稚鱼的怀里，又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宋稚鱼的脸色。

　　又像是担心身上的冷空气带给她，林序南又坐了回去。
　　“怎么没开暖风？”林序南开了车上的空调，双手搓热后才摸了摸宋稚鱼的胳膊，“还是发冷，脸色也是。”

　　宋稚鱼拢了拢身上的毯子，开口道：“我刚才睡着了，就忘了。”
　　林序南担心的问：“你这每次都这么严重吗？”
　　“……”宋稚鱼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静默地点了头。

　　林序南将保温杯拧开又递了回去，声音放轻：“喝点温水，应该会好点。”
　　“其实也没这么严重，就第一天会这样……”宋稚鱼不想让他担心，接过杯子后小口喝了口，尝着味道不对，扭头看向他，“这不是水啊！”

　　“红糖水。”

　　宋稚鱼注意到林序南的脸上浮起一层微红，含笑嗯了声。
　　这会儿痛感也没这么不容易接受，歪着头看着专心开车的林序南，眯着眼睛一笑，凑近了几分。

　　温热的呼吸打在林序南的耳廓处，有些痒。
　　宋稚鱼搭在林序南的肩膀，故意用气音开口：“林老师，你耳朵怎么红了？”

　　林序南不自然地轻咳了声，“不疼了？”
　　“疼。”宋稚鱼娇嗔的应了声。

　　“回家给你揉揉。”林序南趁红灯时候，大掌落在她的腹部，“好好窝着。”

　　宋稚鱼见状没再闹他，一路上时而清醒时而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疼晕过去的。
　　直到被林序南抱回了床上，眼皮有些重，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时，被他半抱着，头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

　　“听话，先把药吃了。”

　　林序南将止疼片放入她的口中，宋稚鱼张开口，舌尖无意舔舐到他的指尖，混着发苦的药片味。
　　“太苦了。”宋稚鱼皱眉轻啧了声。

　　林序南呼吸一重，又面不改色地将温水喂到她嘴边。
　　宋稚鱼单手托着杯壁，小口含了口水将药片送了进去。

　　“咽了吗？张嘴检查一下。”

　　宋稚鱼听话地张开小嘴，嘟囔了句：“不信任我。”
　　林序南轻笑了声：“嗯，有个小朋友不喜欢吃药，总得检查一下。”

　　宋稚鱼重新躺下，林序南塞了塞被角才出门，隔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往下陷了陷，一只温热的大掌敷在她的小腹上，力道放得极柔，小心翼翼的。

　　宋稚鱼翻了个身，靠在林序南的怀里，低喃带着极重的撒娇。

　　“林序南。”
　　“嗯，我在。”
　　“疼。”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