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自愿上钩的》茶菟菟

38、第38章 “离不开的

　　7月的热空气凝滞不动，月亮明明高挂，却没有半分凉意。

　　抬眸看着宋稚鱼的那一刻，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眼底的乌青好像又重了些。
　　上次从苏榆分开后，到现在已经快半个多月没见了。

　　她穿着蓝色条纹飞袖翻领衬衣，搭配了条黑色花苞高腰裤裙，露出两条又细又直的腿。半扎的高马尾，头顶上的黑色蝴蝶结发饰和衬衫领结呼应，元气又带了些韩系氛围。

　　注意到宋稚鱼紧握着背包的手，林序南低喃了句：“吓到你了？”

　　宋稚鱼完全没反应过来，讷讷地看着他，应着他的话点了下头。他这突然出现，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你怎么在这？”
　　“我和你说了。”林序南语气有些委屈，“你最近不是躲着我吗？”
　　“……”
　　“我惹你生气了？”

　　宋稚鱼没吭声。
　　看着他慢慢弯下腰来和自己平视的那一刻，心里那股悸动似乎又有些复苏的想法。
　　顿了许久，有些别扭道：“没有。”

　　林序南低声轻笑了声：“我要是还不知道你生气了，我算白认识你了。”

　　这话问的，要她怎么回答？
　　莫名其妙地听到那些话，想要个解释却发现自己被放弃。
　　她不该生气吗？

　　林序南直了腰，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闷声的样子，声调带了些委屈：“我在你楼下站了半天，给我个吃饭时间？”
　　宋稚鱼哦了声。

　　和林序南往外面走得时候，宋稚鱼不知道偷偷瞄过多少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不过跟在林序南身侧，这会儿倒是真的接受了他的出现并不是她以为的错觉。

　　出来小区隔壁街上都是美食店，和林序南找了个馆子进去后，林序南点了份面，又要了份馄饨。
　　宋稚鱼连忙出声：“我吃过饭了。”
　　林序南付款完成后转过头，挑了下眉，“不再吃点？”

　　没一会儿店家端上了小面和馄饨，林序南下意识地拿过辣椒油，随后又放下。
　　宋稚鱼看到这一幕有些愣神，勺子搅动着馄饨，下意识问了句：“你怎么不放了？”

　　林序南爱吃辣的，几乎是到了无辣不欢的程度。
　　之前有一次在园区了，林序南买了两个烤肠，问她要不要加辣。她点头后，拿回来的是两个看着就无法下嘴的爆辣烤肠。
　　才咬了一口，就感觉嗓子被呛到了，最后她还嘴硬的说了句：“这辣度可以。”
　　回家后她就闹肚子了，灌了好几杯温水。

　　林序南吞咽了嘴里那口面，语气平淡，像是说了件小事。“我回景州后做了个手术。”
　　“哦。”宋稚鱼应了声，随后反应过来，错愕紧张地看着他，“什么！你怎么了？”

　　目光快速从林序南的身上掠过，似乎想要找到什么痕迹。
　　重新对上林序南的眸子后，他轻声开口：“角膜穿孔，问题不大，做了个手术。当时被要求不能接触电子产品。”
　　宋稚鱼一顿，抿了唇，担心的问道：“那你现在呢？”
　　“手术挺好的，按时复查就好。”
　　宋稚鱼若有所思地点了头，喃喃了句：“那就好。”

　　“所以，你生气和这个有关？”林序南笑了下。
　　“不是。”宋稚鱼有些别扭的开口。

　　原以为俩个人会一直没有联系下去，没想过他居然会主动上门和自己说这些。
　　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林许南：“那是什么？”
　　“没什么。”宋稚鱼缓缓垂下头，小声嘀咕了句。

　　林序南盯了她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又好气地开口：“公主，我能感觉到你不开心肯定和我有关。我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你不能直接给我判了死刑吧。”

　　宋稚鱼听闻这话瞬间抬了头，对上他很亮的眼睛后，瞬间顿住。
　　片刻后，又像是泄了气般，眸子缓缓落下。
　　好像，她确实无法面对这样的一张脸做到完全绝情。心里的那根刺却又疼得厉害，让她不想面对触碰。

　　她咬了咬唇，再次抬眸的时候眼中多了份坚定。
　　“网上的事件发酵后，我接到了一通电话。”宋稚鱼声音有些小，林序南不由得凑近了些。扣着碗边的宋稚鱼继续道，“他们说，我在耽误你，你是所有人的鱼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眉却拧在了一起。听见她开口道：“你之前说，要是有不开心要和你说。”

　　林序南倒吸一口凉气，拧着的眉没松，却扯了一抹笑意：“那你说想找我谈谈是这个？”

　　宋稚鱼静默地点了头。

　　“不错啊。”林序南笑得温柔，“知道先找我了。那句话可算听进去了。”

　　下次要和我说，无论发生什么。

　　林序南温柔地歪头看她，眼尾轻轻垂着，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所以，那句话你要不要和我再确认一次呢？”
　　宋稚鱼没接话，但心里像是被狠狠敲击了下。

　　她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缓缓抬眸，撞进他那双温柔且干净的眼底。看清他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缓缓开口：“所以，这话不是你说的是吗？你从来没想过……放弃我，对吗？”

　　林序南笑意更浓，认真点了头。声音像哄小孩般轻柔：“是，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才要拿起手机的动作顿了下，紧接着补了句。
　　“公主，我说过的，你和别人对我的来说是不同的。”

　　宋稚鱼的瞳孔下意识猛地一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紧，呼吸骤然一顿。一时间大脑的思绪被瞬间放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视线落在他开合的薄唇上。

　　之前听到这话，只是觉得像时间久一点的粉丝会得到的特殊待遇。
　　这会儿再听上去，总有点不合时宜的感觉。
　　不能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稚鱼声音很轻。

　　林序南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调转放到宋稚鱼的面前，上面是他最近的处理结果，以及和宋稚鱼的对话框。
　　上面满屏只有林序南的单方独白。

　　“那你要不先说说，为什么躲着我？”林序南问，“那句没来由的话和没回的消息，还应该不能直接就断了我吧。”

　　“我不是……”宋稚鱼下意识地开口，“我就是有点闷气。”
　　“嗯？”林序南微微歪过头，那双干净的狗狗眼，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她。眉峰轻挑，嗓音压得低缓温柔，“为什么？”

　　宋稚鱼呼吸微滞，稍稍顿住。
　　垂着眼帘，两只食指无意识地互相扣绞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呢喃：“我不想被这样莫名其妙地抛开，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嗯，我明白那种感受。”林序南说，“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错。”

　　“……不是。”
　　宋稚鱼重重吐了一口气，像是鼓足很大的勇气去剥开那层已经被自己忽视很久的伤疤。即使表面已经结痂了，但那根刺还在。

　　“我应该没和你提过，我初中之前都是和爷爷奶奶住的。”宋稚鱼说话缓慢，“我在初三的那年，曾经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我妈妈差点放弃掉。”

　　“因为我的成绩一般，妈妈又觉得我和她不亲。然后就想要二胎，把我……放弃掉。”

　　一句话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宋稚鱼的眼眶起了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流下。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妈妈有了这样的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妈妈喜欢自己，事事听话似乎也换不来想要的亲昵。
　　那段时间，每次放学看到周围的同学都会笑着扑到家长身上，肆意嬉闹的时候，她都格外羡慕。
　　每当她想要这么做的时候，只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伴随着一句没有温度的关心：“回来了，先去把今天的作业写了，一会儿吃饭。”

　　举起的双手只好僵在那，然后默默地收回。回到自己卧室，坐在书桌前看着空白的试卷有些出神。
　　后来知道了妈妈的想法后，似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种会被人随时放弃的感觉随时会压得我喘不上来。”宋稚鱼顿了顿，语气有些哽咽，“我是不是太敏感了？所以弄得你很累啊。”

　　眼眶的那滴泪还是砸了下来，硬生生地砸到了她的心口。
　　听到这话，林序南起身，从桌子旁绕了过来坐在宋稚鱼的旁边。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也有些低沉：“公主，我没觉得累啊。”

　　抬手擦了擦宋稚鱼的泪痕，心疼地看着她，语气多了些认真。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觉得安心。”

　　宋稚鱼吸了下鼻子，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继续说道：“我也没和你说过，我的安全感来源在你。”
　　“嗯？”
　　“你的出现让我无比幸运。知道吗？在我平凡的路上，你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那股永远站在我这边的劲儿，我才是那个敏感的人。”
　　“啊？”
　　“离不开的人是我。”

　　林序南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柔得像化开的温水。
　　“所以，下次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宋稚鱼心口猛地一震，那根插在心里沉久的刺似乎拔出了。她张了张嘴，喉咙微微发涩。“好。”

　　小店里断断续续的上来人了，似乎都是下来觅食的。原本安静的空间渐渐热闹起来，喧闹一点点围拢过来。
　　林序南拉着宋稚鱼离开，走在树荫下，这会儿的晚风似乎要比刚才凉爽了些。
　　两人的步调放得很慢，宋稚鱼还浸在刚才的对话里，垂着眸，视线落在被他牵起的手腕。

　　直到缓步到了小区前，林序南才停下，侧过头率先打破这份沉默。

　　“稚鱼。”

　　宋稚鱼一顿，抬头看着他，像是有了什么感应般。
　　林序南认真看着她，“我知道女生都想要个浪漫的表白，可能我现在说这话有些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说了。”

　　“能被你这样坚定的选择地我，早就在那一刻——”

　　林序南稍稍弯着的眉眼，少年独有的干净热烈，如同盛夏的暖阳直直漫过来，就这样映在了她的心上。

　　“就喜欢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林序南：大家七夕过的怎么样（我是个炫耀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