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自愿上钩的》茶菟菟

18、第18章 “总有人能

　　其实在宋稚鱼大学后，她其实就没再收过压缩红包。以家里人的话说，就是“你年纪到了；长辈给了你，都是我们还回去的。”
　　所以对于红包，她向来看得很淡。
　　可现在，隔着网络的这个人，却悄然戳中了她。

　　可能是下午群聊天的红包话题，她不曾参与进来被他发现，又或者是被他发现了自己藏起来的情绪，不敢坦然接受善意的心思。
　　他语气温和，和他的心思一样细腻，会一眼看穿她其实没多透漏出来的情绪。
　　明明才大学毕业，有着少年的阳光温暖，却也有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稳。

　　宋清谣侧头，好奇地问到：“姐，这人谁呀？”
　　宋稚鱼：“一个朋友。”
　　“明白了，未来我姐夫。”宋清谣声音不大，慢吞吞地开口，“怎么叫公主？暧昧期特有的称呼？”

　　“……”
　　宋稚鱼收了红包，背着宋清谣快速回了消息，又随口回道：“小丫头，你想得太多了。”

　　宋清谣像是觉得无聊，和朋友约了游戏，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林序南：过年什么安排？】
　　这会儿林序南似乎不忙，还能闲聊两句。

　　【宋稚鱼：大概宅家吧，也可能出门走走。年前答应朋友，要一起出去的，还没定好。】

　　年前和夏可出门吃饭的时候，看见了南汀古城的新年活动，兴致勃勃的就说要去。只不过时间车票都没安排，所以也只能是可能。
　　不过，她倒是挺想过去的。除了新年活动吸引她外，还有个重要原因是，离他很近。
　　就算开车的话，也就才一个小时的路程而已。

　　不过这个点她并不打算和林序南说，搞得像有目的性的一样。
　　反正碰得上是缘分，碰不到就乐园见了，过了年没几天也就开园了。

　　【林序南：好。我回去的那天和你说，看你能不能过来，我买点特产你带回去。】

　　宋稚鱼应了声后就被喊出去要吃年夜饭了。
　　原本热热闹闹地吃饭，饭桌上总有一些话题是她不想听到的。

　　相亲和工作。

　　放下酒杯的范舒，目光落在宋稚鱼身上，缓缓开口：“稚鱼啊，你这也不小了，还不打算换一个稳定点的工作吗？”

　　宋稚鱼夹菜地手一顿。

　　“写文毕竟只是爱好，不能当做职业。你要写，妈妈不反对，但是你也得有个稳定的工作啊。”范舒继续开口，“你看你孟姨家的姑娘，考了编制，多稳定啊。过了年你也考考，等考上了再写吧。”

　　宋稚鱼默默收回了手，只是一言不发。
　　在这个话题上，似乎已经争吵过很多次了，像是已经到了一个厌倦期，连分辨的话都不想开口。
　　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小孩子不成熟的辩白而已。

　　范舒拧着眉，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温和：“每次说到这个话题你都不说话，妈妈是不是在和你好好沟通？”

　　“我写文可以养活我自己。”

　　宋稚鱼温柔坚定的一句话，桌上的气氛瞬间僵住。要不是身后电视上还播放的小品，还以为时间都冻结了。

　　好像也不想再这样了，不被认可，永远在被否定。
　　她好像也不是一事无成，似乎在别人眼里，她也是那个可以被坚定选择，是被肯定的那一个。

　　范舒猛地放下筷子，声调提高了几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我让你找个稳定的工作有错吗？别人给你介绍对象，一问你工作，我不能直接说你没工作吧！”

　　“嫂子嫂子。”孟洁在旁边拉住了范舒，“大过年的，不提这个。咱高高兴兴地吃个饭，有什么回去说。”
　　“我倒想回去说，我也得见得到人啊。”范舒抬手指着宋稚鱼，“咱说说，就你那个小说写出什么成绩了？这么多年了，够可以了啊。”

　　“彭！”

　　一声清脆打断了范舒的话。

　　宋老爷子绷着脸坐在主位上，手边上的玻璃酒杯砸出了声响。
　　“吃饭！”宋老爷子掷地有声地开口，“每次吃饭都吵吵，今天过年，就不能吃个团圆饭吗！小鱼儿挺好的，说什么说！”

　　宋清谣率先提起饮料，打破了僵局。又暗戳戳地拍了宋稚鱼一下，示意一起举杯。
　　这场不算愉快的团圆饭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深夜，宋稚鱼躺在床上，像是闷气般久久睡不着。
　　最后从枕头下摸到了手机，屏幕的光线像是黑夜里唯一的黎明照亮了黑暗的屋子。。

　　零点的烟花并没有如期到来。
　　而迟来绚烂烟火落空之际，林序南的消息却如期而至，化作了专属于她的黎明。

　　【林序南：新年快乐，公主。新的一年里，要继续开心，也要努力产出好的作品。】
　　还配了个疯狂码字的表情包过来。

　　宋稚鱼轻声一笑，眼睛像是被光刺痛了一样，有些泛酸。
　　似乎在不务正业的标签下，总有人能看见你的热爱，并一直为此付出着。

　　【宋稚鱼：新年快乐，我的林老师。我会努力产出作品，你也要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发光发热，走属于你的花路。】

　　隔了好一会儿，林序南才回了消息过来。
　　【林序南：怎么还不睡？】

　　宋稚鱼没说实话，只是起身坐在飘窗上，看着空荡荡的夜。
　　【宋稚鱼：在等烟花，但是今年没有。】

　　【林序南：等我会儿。】

　　简短的四个字，让宋稚鱼有些懵。
　　难不成他打算现在出门给自己放个烟花吗？

　　宋稚鱼靠在窗边，冰冷的窗户贴着她的小臂，微凉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清醒几分。心底生出几分忐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

　　手机的震动，宋稚鱼急忙低头看了消息。
　　是安辰佳的消息，她拉了个小群，里面计划着旅游行程。

　　宋稚鱼缓缓吐了气，在群里开口：“还真去呀，什么时候？”

　　安辰佳连忙开口：“当然了。初三那天都没事吧，我看票了。”
　　夏可：“我OK啊。那我来定住所了。”
　　宋稚鱼发了个点头的表情，问道：“那我干什么？看美食？别吧，这种计划行程类的，还是交给我们夏大编辑吧，毕竟我们夏可细致，有经验。我负责带日用品吧。”

　　夏可发了擦汗的表情，随后开口道：“想偷懒直说，还一顿彩虹屁输出。”
　　安辰佳认可的表示道：“我们鱼儿就是这样，会躲懒的。你带着相机吧，到时候我要猛猛出图。好了，安排结束，初三见了。”

　　这场对话结束得很快。
　　宋稚鱼返回和林序南的对话上，已经过了20分钟，他到底让自己等什么呢？

　　正敲着键盘，林序南就发来一段视频和一条语音。
　　宋稚鱼先点开了语音，他清润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缓缓传来。

　　【林序南：这会儿太晚了，下午买的烟花已经放完了，明天给你看。】

　　视频里，同样的天空下，烟花升到最高处后猛地散开，绽放着星星点点的烟花。嘈乱的环境里，伴着他细碎的笑声。
　　像是低声感慨：“是不是女生都喜欢烟花啊？”

　　温热的私语贴近收音口，仿佛他就在耳畔轻声闲谈。那温和松弛的嗓音真实又亲近，撩得宋稚鱼心口轻轻一颤。
　　宋稚鱼耳尖微微泛红，手指不由得锁紧。

　　【宋稚鱼：烟花多好看啊，哪个女孩不喜欢烟花。】

　　林序南轻哼了声。
　　【行，小姑娘，明天放给你看。太晚了，快睡吧。】

　　次日，宋稚鱼提了出去的事，范舒不情不愿地点了头，也只是说注意安全的叮嘱。昨天不愉快的话题，好像也留在了昨日。

　　傍晚，宋稚鱼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行礼，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翻出支架，把手机固定好，拍摄了一段不露脸的视频。
　　之前她答应书粉要拍个好用物的分享，还有日常vlog，这次出门正好是个机会。

　　剪辑好了以后，发在了作者号上，还发了一段小千字的番外。

　　【哇撒，今夕是何年啊！老婆居然主动写番外！】
　　【答应我们的好物分享居然也发了，很宠了！】
　　【太太是要更文了吗！这是更文的预兆吗！要回归了吗！】

　　才发了短短5分钟，评论就和盖楼一样。
　　不知道是帖子推流了，还是书粉都在等着她的回归。
　　好像，她更希望是后者。

　　其实，对于新作她一直都在思考。从桌面上拿起那本厚厚的本子，翻开书签夹着的那页，上面都是她对新文的构思。
　　人物设定、剧情大纲和零散情绪片段，许多字句被反复涂改。

　　她有了想法，又似乎觉得欠缺了些什么。
　　其实也算是有了压力吧，害怕这一本的成绩没有上一本好，害怕文笔没有进步，剧情俗套等。

　　所以她回复评论时，也只敢模棱两可的，不敢说的太明白。

　　下一秒，手机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序南：小姑娘，准备好看烟花了。】

　　看着视频上那个裹着羽绒服的少年，晚风微微吹乱他额前碎发。在周遭漆黑空旷的广场，拿着打火机小心点燃引线后快速跑开。
　　少年爽朗的笑声透过视频传了过来，满是少年意气。
　　而烟花窜至高空骤然绽开点点星光，像破除枷锁般自由。

　　宋稚鱼望着屏幕里的烟花，和肆意张扬的少年专门送来独属于她的浪漫。
　　她好像明白那新文欠缺的灵魂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