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自愿上钩的》茶菟菟

11、第11章 “她喜欢我

　　办好入住后已经1点多了，宋稚鱼拿出卸妆油在掌心化开，在脸上打圈按摩，清水冲洗掉脸上的泡沫。
　　出来后倚靠在床边，看着手机上几分钟前林序南发过来的消息。

　　【到了吗？】

　　今夜的风似乎安静了许多，也不像平日里那样刺骨。
　　回想起他那句你和小孩没差啊，语调自然，就好像已经排练过很多遍了，只是找了个时机自然地开了口。
　　月光透过窗纱落在洁白的床上，嘴角不自觉得上扬。

　　笔直地后仰，重重砸在柔软的床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宋稚鱼扯着唇角，双手捧着手机，正要回消息时，纪雅发了视频过来。

　　接收后，视频里正巧录到了在围炉煮茶的时候，她偷偷躲在林序南的身后，表情紧张又带了几分狡黠，轻手轻脚地凑近。
　　镜头精准捕捉到林序南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毫无察觉到震惊最后变成欣喜。

　　“怎么样，我偷拍的角度好吧~”
　　单看文字，她都能感觉到纪雅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讲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我说的不是对NPC之间的喜欢。”

　　纪雅直白的一问，倒是让宋稚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从来都没有不喜欢过。
　　她不否认她一开始的为色所迷，可他的好是透在骨子里的。
　　他属于做得比说得多的类型，无论是知道她从乐园回去后的感冒，还是忙碌时间忘记吃的饭，都是他在网络的另一端默默付出。

　　宋稚鱼指尖微微发烫，盯着屏幕里温柔含笑的林序南，又看到对话里的问题。
　　安静的夜，似乎她的心跳声无数倍地扩大。

　　重而缓的呼吸，手指触碰键盘后又快速删掉。
　　轻咬了下唇，最后也只是倔强回了句：“怎么可能啊，他嘴这么笨，我才不会喜欢呢。”

　　一个无法承认的答案，或许也是没办法说出口的询问。

　　过了许久，纪雅那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宋稚鱼随手关了灯，静静躺在床上，一遍遍看着发过来的视频，忽然觉得手机屏幕上的光有些刺眼，正要把手机的亮度降低，一条消息弹出。

　　【睡前把门锁好。】

　　即使是无法说出口的询问，也想过希望在某一天可以见到初晨的光。

　　平安夜前夕，宋稚鱼煮了碗红豆西米露端到了电脑前，将文件拖拽到对话框发送后，对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个收到。
　　宋稚鱼稍稍松了一口气。
　　因为要随着拍摄进行修改，所以这半个月的时间，宋稚鱼几乎都是守在电脑前。

　　双腿盘在电脑椅上，景州乐园最终NPC名单随着公告一起发出，宋稚鱼下意识点了进去，发现林序南的头像随着手机的滑动慢慢出现。
　　宋稚鱼一愣，双指将照片放大，不可置信地看了许久。

　　“不是说这次没他吗？这什么情况？”
　　宋稚鱼喃喃自语着，随后翘着眉梢点开了林序南的聊天对话框。

　　【怎么定下来好消息没有提前透露一下呢？】

　　林序南这会儿去公司了，不知道几点才有时间回消息
　　当宋稚鱼认为这条消息会石沉大海时，手机的一声振动让宋稚鱼回过神。

　　【昨晚给我打的电话，想着今天直播间说的。】
　　【我晚点和你说，正好在谈事情。】

　　*

　　公司
　　林序南一身挺括利落的黑色长款大衣，内里搭配一件白色立领衬衫，脖颈间松松绕着一条质感软糯的灰色羊毛围巾收了手机，抬腿走进办公室。
　　对面坐着一个看上去很知性的女性，长卷发散于身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处，戴着薄框眼镜在文件上签着字。

　　人没抬头，语调平缓：“先坐。”

　　林序南拉过椅子落坐在办公桌正对面，双手交叠立在桌面上。
　　刘菁签字之后盖上笔帽后，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林序南，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而后靠在椅背。

　　刘菁语气有些严肃的开口：“你知道这个赛季为什么被刷下来吗？”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吹着暖风，却吹不散空气里凝滞的沉闷。
　　林序南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见他沉默，刘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略带审视地看着林序南。

　　“乐园负责人联系我，隐晦问你是不是谈了？”刘菁顿了顿，“虽然乐园不少NPC都会有感情问题，也没有明确禁止，但是一旦出现势必会影响。人家有这样的顾虑也正常。”

　　林序南刚要张口，刘菁抬手打断，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且定定地锁着林序南，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签约的时候应该知道，应该清楚——公司严禁签约NPC私下曝光恋情、滋生私人感情绯闻！”

　　“我没有！”
　　林序南立刻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与心虚，只有澄澈的坚定。

　　刘菁被他掷地有声的话怔了一瞬，敲击桌面的手指悬在空中。
　　空调的暖风吹乱了办公室的窗帘，掀起微微的褶皱轻轻拂动窗沿。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朱唇轻启，清冷的嗓音裹挟着尖锐的质问：“没有？那她呢？”

　　刘菁拿出手机，指尖轻点放大画面，递给林序南。

　　林序南接过手机，视线刚落在屏幕上，瞳孔明显一缩。
　　那张是收官那天，11月的夜晚温度已经逼近零下。宋稚鱼看到他通红僵硬的手指后，摘了自己的围巾戴到他的脖子上，又买了暖手宝给他。
　　就是戴围巾的举动，竟然被人在另一边偷拍，看上去像是在亲吻。

　　他静默两秒，敛去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神色淡然，抬手将手机放回的桌面。
　　语气收回了刚才的平和，而是明显的维护：“这是我粉丝，过来找我拍照的。有什么问题？”

　　“放弃她。”
　　刘菁不容置喙的开口。

　　“你说什么！”
　　林序南震惊地看着她，声音陡然提高。

　　“放弃她。”
　　刘菁重复着，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现在直播流水不错，我也查了后台数据。她虽然是你的核心粉丝，但从来都不是独一档的榜姐。放弃她，你不会有多大损失。”

　　刘菁重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像是再安排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她轻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凉薄：“把你俩的聊天截图发我，我会让人爆料，将舆论引到她身上。反正NPC嘛，多的是梦女。到最后，只会是她单方面过度沉迷、自作多情，没人会质疑你的职业和人设。”

　　林序南左手死死地攥成拳被右手包裹着，眼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度，冷冷地看着刘菁。
　　嗓音依旧清冽平稳，没有起伏，却字字铿锵。

　　“不行！”

　　刘菁拧着眉：“你说什么！”

　　“她是我的粉丝，没有越界炒作。”林序南一字一句说道，“被人恶意曲解放大的照片，不应该由她买单。”

　　刘菁的手重重地拍在桌面，平放的钢笔因为震动而颤了两下。
　　语气愠怒：“她看你的视线就不清白，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人断了你刚有点苗头的事业。得不偿失！”

　　“我分得清利弊。”他声音清冽，字字清晰，“她喜欢我，不该成为伤害她的理由。我不能牺牲她去维持我那点子热度。”

　　刘菁积着闷气，语气冷得刺骨：“你非要跟公司对着？”

　　林序南微微垂眸，长睫覆下，遮住眼底细碎的情绪。
　　下一瞬，他再度抬眼，给出了最终的答复：“我只是守好我的底线。”
　　“舆论风险我全权自负。”
　　“但是她，你别动。”

　　直到林序南抬腿离开，门被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刘菁才收回盯着那个方向的视线。
　　视线挪到手机里那张意味不明的图片上，蹙着眉半天也没松开。
　　长叹一口气后，抬手拨动了那通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刘菁声音放软：“喂，姐？对，是我。刚已经了解了，鱼七确实没谈，这张就是被做出来的···”

　　*

　　两日后，乐园正式迎来全新冬日主题。
　　又恰是圣诞节，园区人流量暴涨，随着圣诞乐曲中，暖意氛围渐渐包裹住了整座乐园。

　　才进来，就看见一个巨型圣诞树矗立在那。缀满了金色串灯，雪花和蝴蝶结交错。树身下堆满了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将圣诞氛围拉满。
　　园区开启了全天人工造雪模式，细碎雪花从半空飘落，抬手接住后瞬间就融化了。

　　人潮涌动，宋稚鱼在其中格外惹眼。一身红色斗篷，衣摆缀着白色羊羔毛滚边。斗篷下搭配一条简约的咖色短裙，一双黑色高筒马丁靴，衬得人明媚又灵动。

　　林序南的点位还没出，巡游在下午2点时增加了一场，所以宋稚鱼就先找了个暖和的位置坐下消磨一下时间。

　　时间慢慢推移到了下午1点50，宋稚鱼和纪雅见面后慢慢往巡游方向移动，两边依旧是早早挂上了绳索。
　　只可惜，因为人流太多的缘故，靠近巡游开始的位置已经被占满了。

　　红烟起，NPC随着音乐缓缓出现在眼前。宋稚鱼踮着脚看着迎面走来的人，在人群中还是一眼锁定了他。。

　　一身和宋稚鱼同色系的制服，领口与袖口拼接细腻的咖色绒布包边。
　　宋稚鱼下意识微微踮起脚尖，微微前倾身子，一瞬不瞬地望着迎面走来的人，彻底看失了神。

　　他这身···清冷又温柔。
　　果然人帅，穿什么都养眼。

　　宋稚鱼跟着巡游队伍走到中段，好不容易侧身挤进一个身位，手机才举好，林序南在她这打了个招呼就和下一个人互动了。
　　宋稚鱼有些懵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视线平移到了仅有2秒互动的视频上。

　　是错觉吗？
　　怎么走得这么快？

　　下意识地抿了唇，从人群中艰难地跟着林序南的脚步，又互动了两次，却发现每次他都只在远处好好互动，可一到跟前就像是刻意加快行程了般，寥寥一秒便匆匆掠过。

　　随着巡游结束，宋稚鱼跟着林序南像往常一样，想送他到休息室。
　　林序南骤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纪雅扬了下颚，开口道：“你们先去点位等我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走之前视线才落到宋稚鱼身上，没有半分情绪，嗓音低沉，淡声道：“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抬步，径直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宋稚鱼往前迈了一步，随后又悄悄地挪了回来。

　　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