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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理性服从 泉池断壁。 ...

  •   露台石栏一侧。

      边生手持电话,在那边回第二句话时,自觉按亮外放键,听筒向外呈近。

      达官显赫穷尽手段,请一个说上话的机会。小姑娘洒脱,晓事理,不抢不争。

      明白人不用演,演的人演不明白,自毁前程。

      内厅不约而同地静,状若有意似无意,准是大少们八卦心起了。

      “对不起~”一声,楚楚,不可怜。

      “对不起~”二声,娇作来的哽咽。

      “对不起~”三声最适用,绵甜轻柔。

      “边助理,麻烦你照这样学,感情肯定到位。”小姑娘语声脆生生,几分真消失无影。

      比换弹还快的变脸速度,让他捏把汗。

      静等狄九深发话,边生最是紧怵。三句里,一个字都不兴他来转达,不然,怕是后半辈子再难出声。

      立时,寂重千斤。

      “弄过来。”

      砰嚓-

      空杯碎裂,玻璃渣到处溅,栏外无法幸免,残片落入地底水泱。

      莫非是、

      骇地,边生持力稳住肢体,即使慌惧爬满意识,电话下的手一下没颤。

      那阵势,不论是谁靠近,狄九深不认。认什么,对猩红的血,他还挺情有独钟,邪戾无忌。

      躁郁、激越只增不减。

      算不上吉利。

      要简单清扫没辙,只能乱着。

      音筒出声,这次貌似不一样,有位不知情的不畏。边生估摸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

      “先生,不该的。”

      小姑娘对狄九深说教,语气着实官方了,反像在拱火。

      “见血是质变,主观产生一系列行为均属高危风险,必然造成负厄,清理费要翻三倍。”

      “你财大气粗,可以当我没说。”

      没听到回复。

      叮——

      电话被当机挂断,她一秒也不多等。

      暖光外溢,狄九深背身凌然拉出斜影,神情晦明,臆想中只剩无尽幽狞,交杂迫切。

      挂断了…听不见女孩的悠嗔,她在哪。

      黑潭空暗,他等得漫长。红,不够深,不够浓,不像,都不是。

      很美…很动人…焰鳞她带走了,那他呢。

      别让我看不见你。

      她能噬得下他的神魂吗,总会有办法的。

      杀戮越威越重。

      新杯续酒,轻置在栏沿,边生躬身退下。一个月期限未满,料不到会这样快。

      沾上瘾的人最为清楚,死才是解脱。欲可以变成狱。

      过往,他见多了。

      英士能功勋章锦,亦能摇尾乞怜做狗,手膝跪下舔饭吃。孩童年纪就沦为妓,眼神凄惨,诱骗下一个同情泛滥的好心人。白色粉末不管饱,饿到精神错乱,自割皮肉填肚子。

      你说他们还能道明白上厕所要去卫生间吗?

      没有绝对的人性,泯灭在某个瞬间,可以是任何,再做不回人。

      内环线清道,全程最高时速通高速,半山里到蓝海湾,也要耗二十二分钟。

      恐怕难等。

      药剂早备上,只可多加量一成,抛开狄九深,身手绝佳的几位都在上座,终是受人体限制。

      “辛苦、各位大少。”边生深鞠,并无多言。

      像判刑一样。

      字字压抑沉重,让人颅内窒息,没个好受。

      打火那只手微抖了下,史崇赫深吸缓吐,“难办。”

      没办法,拼死连战68小时的PTSD还在,散不干净。

      “扛不住…实弹你俩来吧,我技术不好,怕打偏。”

      最大上限麻醉剂,试过,完全无效。既上次狄九深清醒后,亲口下死令,他们几个必须随时准备。

      1.98mm,最小口径,如龙骨钉钻孔。

      一颗颗打进去,又要一颗颗取出来,人体能承受多少次呢,没谁想揭晓答案。

      “不是还没到日子,怎么会提前十几天?”动作顿在刃锋,闵汶霖沉脸阴霾,“解药还没制出来吗?”

      没。

      大摩威士忌一口接一口,胥鹤凝重摇头,“最新研发的SJ-Ⅱ注射型,延缓时间就多半周,毒样复刻不出来。”

      往后的等待才绝望。

      “哈斯澳黑市那个三流军火贩,早半年前,嗑药死在情妇床上,一根毛都没剩。”连根拔起,查过不下十遍,结果还是一样。

      “你们信吗,”闵汶霖强讪:“我特么不信啊。”

      没有初时的愤怒,是无奈、颓然。

      铮、

      铁刃扎进墙体。

      在座掌权者,哪个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只剩沉默。

      “第一个知道的人是…”史崇赫吐出最后一口烟,接着一支,继续点上,“谁愿意信呢。”

      他们仨都没法替。

      ~

      挂断的电话无端烫手。

      应该离得近,狄先生那一句太浑浊,几个音裹满哑涩,能把人活活玩死。

      性感好听的。

      听了多少,从头到尾?那也没怎么样,他不还是没应。花前月下,干嘛摔杯子,谁敢寻衅他。

      电话时间点不对?打扰有钱人寻欢作乐了么。

      助理可以不接,而且,她挂够快了,少五秒到三分钟。对着黑屏发神,玄梓轻揉发疼的胳臂,刚为表深情流露自己掐的。

      演砸了。

      两下咚咚声,苒姨来敲门。

      -玄小姐,我来请您下楼,车已经在门外候着。

      原来是要她过去。

      晃过去大半个月,一提起,容易染上瘾,想见,眼都被狄先生养挑了。

      见一面,少一面。

      金字塔尖的主,权尊无量,豺狼性般冷血,对谁都如死物。一看,他不爱无情,她安心,哪怕动摇都没关系,离开不难。

      下一站去哪里好呢。

      早知道不签契约,错在她是个颜控。

      小脸绷紧,覆上披肩围严实,玄梓才拎上帆布包,蛇皮袋的文明升级版。

      不敢浪费一秒,忘记换鞋,哒、哒,她跟着苒姨出门,手机还给人家,没忘道谢。

      白金车皮,好像情侣款,男人那辆是银棕色。

      司机是一位清俊男子,他拉开后车门,请她上车:“玄小姐,请。”

      “谢谢。”虽说不认识,但基本礼仪还是要回。

      行驶中,男子从后视镜瞟她好几次,动物园里参观大象那样,稀奇写眼里。

      也不是很懂分寸,不及边生。

      想来,狄先生近身用人,定是方方面面顶尖好的,好比伺候皇上那个。

      同处狭小空间,这种程度的冒昧像视奸,折磨又煎熬,生出厌恶。

      怀疑这司机是不是他的手下。

      难受。

      玄梓忍下了,好歹是来给她当司机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麻烦开快点,费用算我的。”

      可以报销的吧。

      没听司机回没回,她偏头向窗外,车速飙升,绿景残影,但稳。专业水准,不亚于世界级赛车手。

      披肩被拽紧一路,免不了要皱。

      轿车绕过喷泉,到对岸停下。

      再不忍耐,玄梓推门而下,砰、后鞋跟一蹬,关上车门,往前面排墅徐行。

      夜色下,黑暗在蔓延吞噬。

      进大门时,她留意到这里水流清澈但不净,森气汹汹,还不如墓地太平。

      有垂光泽庇护,男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层福光惠泽恩荫,寻常业恶无法作祟,是不是留香那位降下的,便不得而知了。他身边只一位金丝雀吗,傻子才信。

      于她恰恰相反,神格相冲,福泽之力强盛,受了反而有损心脉。

      诱惑面前,命要紧,玄梓拎得清。

      所以那次没牵。

      被撇在原地的司机,任子卿。接到指令,任务特殊,他没成想是这么个特殊法。

      小姑娘倩影渐远。

      回看后车门,37码的鞋印,踹他身上还好过些。

      主上就留过这一位,到哪都是族人伺候,他没忍住,多眼贱了几下。

      完,铁定把人给得罪了。

      鎏金高门前,门侍自是个眼尖的,恭谨地拉开浮雕鎏金大门,一个字不多嘴。同九顺,主爷的车进地界,好坏都不用拦。

      内堂,铜灯缎带,宫殿式富丽堂皇,贵族独家建琢。

      玄梓通身被亮得透。

      好不奢靡,嚣张得很,似另一个世界,权欲浓郁过了。

      人影都不见一个,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复响。中央两侧长阶,就近右边往上走,玻璃清明,有种悬空的失重感。

      低跟嗒嗒声清晰作响,穿透阴沉。

      没人擅作主张去理睬,不过,睥睨一致汇聚在楼梯口。

      深红浅露,小姑娘一身薄纱长裙,肩腕搭着蹙金桔绣真丝,玉足俏生生,踩着珍珠鱼皮,步子紧凑。

      从家里过来的。

      哪知是狄九深宠的,还是纵的。这会儿可不是什么好时候,被拧断脖子倒是可惜,也只能可惜。

      巧在,与那丝滴血的红别无二致。

      史崇赫慨叹:“太像了。”

      公子哥长得好看,话说不明白,像什么,来卖的么。他们这地位,不怕别人误会,个个贵气出尘,业障却重千斤,怎么混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加班的牛马啊。”玄梓烦了,直对那些强势的审睇。

      今晚没完没了。

      环顾一圈,在露台找到熟悉的形廓。

      路过廊道,边生阻拦她:“玄小姐,您且等等,主上现在近不得身,别伤着您。”

      怕。怕男人伤了自己。

      “火气这么大,费用加六成。”玄梓催促道:“边助理你快让让,拖久了还得加钱。”

      小姑娘不一般,他见识过,惶忧地移步让道:“您当心。”

      玄梓从容地蹑过一地碎玻璃,方向背光,有些地方看不清,随意落足。

      泉池断壁,瀑布飞流直下负层,冲起晚风潮,清凉消暑,比吹空调舒服。

      金钱的堆砌。

      煞戾在血液里,器官里,全身尽是。随男人心脏跳动,星点地往外泵,垂光泽早散尽了。

      它有生命!

      介入圈定的领域,毫秒之间,煞戾倾巢萦缠,妄图扯拽她进他身体里去。

      吃掉吗。

      男人沉雄,似个没事人。头发丝儿飘那几下,都是清贵的。

      喊过一声‘先生’,玄梓自顾拉抬他闲散搭在石栏上的左手,放自己进去,再归回原位。那些外来的观赏性目光被阻断,她自在许多。

      冷眸刺来。俯察生人那般,更像是锁定猎物。

      煞戾冲昏头,还会失忆?那和醉酒短片差不多。

      财倾寰宇,九头身黄金比例,颜值最不值一提,掌控的是帝王权。

      渣,他天生适合。

      手心贴在男人心脏位置,吸摄掉滋生的杀气后,玄梓才问道:“先生还认识我吗。”

      不爱说话这点,与平时一样高冷。状态嘛、没人性,那双惑人眸成了追踪器,追她一举一动。

      动过神力探测,只生恶,无其它异常。

      “原来真记不得,”撤后一小步就抵到石栏,玄梓满不在意:“忘了,就忘了。”

      距离拉开,最远不过半肘臂,暧昧单方面在她这催出来。

      他,此刻不当人。

      “喜欢我的头发啊,一直盯着看,”玄梓挑起一束红棕,漾了漾,“你品味不错,我也喜欢。”

      “嗐,我的,不是你的。”

      曲指抚摸上他眉眼,慢缓缓的,她没能在里面找出一分情感,“就像这双瞳孔,你的,不是我的。”

      干完活收工,玄梓缩手侧身,打算出去,刚触及劲壮手臂。

      刹时、

      血管膨胀,发烫,肌肉凸起青筋。

      抬不动。

      阴鸷猛地扑袭。

      “怎么,”女孩挑眼回望,代他直说:“想咬死我啊?”

      暗里闪过血光,凌绞她的映像,不让走。

      “好看,也漂亮。”

      “就是凶了点。”她索性后靠,石栏冷硬得硌脊梁骨。掌心温润,遮盖他视线,“先生,你安心歇歇,我守着。”

      好暗。看不见她。

      狄九深又没一点不满,怨不出怒,仅在心底发疯地想。女孩说话比电话里近,可以再近。

      不忘,声音也记住了。

      手举到发酸,玄梓也没放下。超时加费,不白白受累。

      过去多久,计不清,没一个人来观闻问切。

      “玄梓。”男人喊她名字,接问:“挡什么。”

      醇磁,不再那么混哑,恢复平平的浅淡。

      清醒了。

      “没事。”玄梓细声回他,垂下乏力的胳膊,没揉捏,当什么都没发生,“水汽涌过来,我挡挡。”

      “楼梯好长,我赶得急,岔气了想歇歇脚。先生这有地方吗?”

      声轻得跟要断气似的。

      “有狗追你?腿长在你身上,快慢不会走。”狄九深淡眼仰外,谁知道在看哪,也许哪都没看。

      刚刚你那可不是追,是想咬死我,饿极了。

      “怕你扣钱,我穷。”玄梓另换说辞。

      长腿用膝盖挤进她腿间,还骂:“当拜金女,你拜得明白么。”

      哪哪都挨着,近到闷,故意玩呢,跟方才发狠的时候一样不是人。

      “嗯,喜欢钱。”拜金,相当于拜他,喜欢钱,不能等于喜欢他。

      那是她的禁。

      昂颈,欣赏男人下颌,喉结动得玄梓迷性。

      想咬,调情的那种。

      “哪次扣了。”

      “每次都说了。”

      “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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