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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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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白天过得波澜不惊，时予勉强撑了一节课就彻底放弃挣扎，下午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查阅楚源发来的项目里的需要的代码技术点。
他效率很高，完成了初步构思后又开始继续编辑代码，加载的空隙之余，时予看了眼所剩不多的微信余额，心里很烦闷，他不喜欢这种努力很转瞬即逝的感觉。
楚源没有再发消息来，不过他也不在乎，比起那些不可控因素，他更喜欢眼前的代码。
傍晚，他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去网吧接班，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时予发现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小予吗？” 电话那头是女人，声音有些局促。
时予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听出来了，这是他母亲，周莉。当年，那人受不了沉迷麻将喜欢醉酒打人的时勇，离开了家，多年来音讯寥寥。
“嗯。”
“小予……我、我听以前的邻居说，你考上方海大学了？来了这个城市，怎么……怎么也不跟妈妈说一声？”
时予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迟来又可疑的关心，他考上大学快一个学期了，她现在才知道？
不过，他也不怪母亲，这是她的选择，是她的最优解。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冷淡，周莉赶紧接着说：“明天周末，你来妈妈家里吃个饭吧？妈妈现在……现在住的地方还行，你张叔叔和弟弟也想见见你。地址我短信发给你，嗯……还有啊，妈妈在这里千万不要和爸爸说啊。”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所以小予是答应妈妈了吗？我知道我家小予最懂事了，明天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电话匆匆挂断，周莉很快发来一个小区地址。
时予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道上，天气转凉了，他觉得有点冷。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好奇母亲过得怎么样，每次父亲打牌输钱了拿自己撒气的时候他都会安慰自己还好母亲不在这，要是她在，自己会更为难。
周六上午，阳光很好，时予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手里拎着一盒包装精美的水果礼盒，站在路边等车。
出租车停到了一个离市中心较远的小区，环境幽静，设施却很齐全，时予看了眼公园里坐在树荫下一对有说有笑的母女，加快了步子。
楼道有些老旧狭窄，但是很干净，时予按下门铃，开门的是周莉，她和记忆里的样子差别不太大，穿着居家服，无需粉黛就是活脱脱的的大美人。
面前的人和许多年前那个已经模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时予一时间有些茫然。
“小予啊，长这么高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周莉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将面前的人看了又看。
“好。”
时予有些拘谨地走进屋，房子宽敞明亮，装修温馨，客厅里，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点了下头。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地毯上玩玩具，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哥哥。
“怎么还买东西啊。” 周莉接过他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老张，这就是小予。小予啊，这是张叔叔，那是你弟弟乐乐。”
“张先生好。”
“嗯，坐吧。”
气氛有些尴尬，周莉试图找话题，问些大学生活怎么样、习惯不习惯之类的话。时予的回答很平淡，隐瞒了周莉自己晚上兼职和接单写代码的事情。
张凯话很少，偶尔开口，也是对着自己儿子说：“乐乐，多吃点鱼，聪明。这次奥数竞赛成绩不错，爸爸给你报了人工智能的班，别像有些人，只会死读书，就是考了重点大学，将来也没出息。”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哪有什么死读书的，考上重点大学就已经很厉害啦。”周莉忍不住道。
时予觉得这人是在指自己，但他无所谓，觉得自己没必要向这人辩解什么。
虽然这顿饭不是很愉快，但时予也不后悔来这里，至少他见到了母亲，知道了她过得还算幸福。
张凯觉得周莉这话不合自己的意，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席间，张凯接了个工作电话，语气恭敬，挂断后感叹：“现在这孩子叛逆起来真是没法管，老李家的儿子，看着挺老实，居然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他爸气得够呛。所以说啊，这暴力的基因，有时候真是遗传的……”
时予拿着筷子的手瞬间僵住，脸色煞白，他继续吃着饭，看在周莉的面子上，他忍住没让张凯看出自己的异样。
“老张，你少说几句。”
时予不喜欢和自己最看不起的人相提并论，快速地扒完了碗里的饭，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吃好了。学校还有事，先走了。”紧握的拳头，声音很平静。
“啊？这么快就走？再坐会儿，吃点水果……”周莉急忙站起来。
“不用了，谢谢。”
周莉送他到电梯口，飞快地往他手里塞了几百块钱，低声道：“小予，老张他……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这钱你拿着，买点需要的。”
时予他没有接，“妈，我不需要，您自己留着吧。”
“小予，加个妈的微信呗，没钱了妈给你打钱。”
时予想了下，“嗯”了一声，“好，不过，不用打钱给我，一线城市开支大，弟弟补课费应该挺贵的，我的钱够用。”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时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暴力基因会遗传的。”
电梯里，时予胃里一阵翻搅，烦躁地挠了下手上的皮肤，渗出了血丝他也没注意。
外面阳光很明媚，那对母女早已经不在原地，他快步走出了小区。
到了小区门口，他拿出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屏幕亮起，两条消息一先一后跳了出来。
【楚源】：时予，大家提议今晚一起聚个餐，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也互相熟悉一下。听说你周末不用兼职，晚上六点半，方便过来吗？[餐厅定位]
【丁序】：予哥，楚源跟你说了吧？我们晚上聚餐，务必来啊，都是自己人，别不好意思啊，楚源请客，这哥们家里有钱，可大方了。】
时予没本以为那天是这人随口一说，看着楚源那条里“接风洗尘”四个字，自嘲地笑了下，手指悬在“不”字上方。
他点开了定位，发现那家餐馆就在公交回校途中的一站附近，下车走几步就到。
他选得这么顺路吗？
时予其实是想去的，但不想承认，是因为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
时予先回复了丁序，然后，他点开楚源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
【好的，我会准时到。】
消息发出去，他收起手机，走向公交站。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从遇见了楚源之后，自己整个人好像都有点不在状态。
他思来想去，只能把一切归结于这几天麻烦事事情太过接二连三。
虽然时予不相信玄学这个东西，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人和自己有点犯冲。
傍晚六点二十五分，时予准时站在了餐馆门口，餐馆装修很好，一看就知道这人这次请客价钱不菲。
报上楚源预定的包厢号，服务员引着他走向里面，时予听见了里面的交谈声，脚步顿了一下，推开门。
包厢里的光线温暖明亮，圆桌旁已经坐了五个人。丁序第一个看到他，立刻兴奋地挥手：“予哥！这边这边！”
丁序旁边坐着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男生，时予觉得他应该是团队组长。
“时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城，和楚源一样都是金融系的，这次项目的组长。”
“你好。”
“楚源和丁序可没少夸你。”沈城笑了笑，“你就坐在楚源旁边的空位上。”
时予依言坐下，他能感觉到楚源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楚源笑眯眯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有人请人吃饭，没有不来的道理。”
“不是单纯的请客吃饭，这可是给你专门准备的接风宴。”
我面子有这么大吗……
时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勾起一抹笑意，他觉得，楚源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在他的预料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