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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透明牢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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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布局再次变化。注射台被移到中央,上面的注射器已经更换,现在里面是一种荧光的绿色液体,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翡翠。
“第二阶段试剂,”谢远山解释道,“基于潘多拉之泪,但加入了新的编辑序列。效果:激活你基因中的隐藏特性,可能增强某些能力,也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突变。”
“如果我不想接受呢?”林晚问。
“那么傅沉洲将接受第二阶段的强化审讯,时长六小时,”谢远山平静地说,“死亡率将上升到15%。选择在你。”
林晚看着傅沉洲。他轻轻摇头,嘴唇无声地说:不。
但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在传递那个小物体时,他的眼神告诉她:还有希望,还有计划。她需要时间,需要保持身体和意识的完整,来执行那个计划。
“我接受注射,”她说。
傅沉洲闭上眼睛,表情痛苦。
林晚走向注射台。研究人员通过传递口送来一个消毒包和一条止血带。她卷起袖子,露出前臂。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像蓝色的河流地图。
她消毒皮肤,绑上止血带,静脉鼓起。然后她拿起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绿色的液体看起来几乎在发光,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注射前,我需要知道一件事,”她说,抬头看向谢远山,“我母亲...傅雅茹的意识数据。它还完整吗?”
谢远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数据完整,但存在严重损坏。二十年前的存储技术不够完善,意识上传过程也存在误差。即使我们能将她载入新的载体,她也不会是完整的傅雅茹,只是碎片和回声。”
“但你仍然保存着她。”
“当然,”谢远山说,“她是杰作。不完美,但仍然是杰作。而且,她是你存在的起点。没有她,就没有你。”
林晚感到手掌中的小物体在发烫,像是有了生命。“如果我接受注射,你能让我看看她吗?哪怕只是数据流?”
谢远山考虑了一下。“可以。作为测试的一部分,我们可以监测你在看到母亲意识数据时的反应。那将是宝贵的数据。”
“我需要确信,”林晚说,“在我注射之前,让我看到证据。”
谢远山示意一个研究人员。那人操作控制台,透明墙壁的一部分变成了显示屏。屏幕上出现复杂的代码流,像是无尽的数字和符号瀑布。但在代码之间,偶尔闪现出图像碎片:一只弹钢琴的手,一片黄昏的天空,一个婴儿的笑脸,实验室的台灯...
碎片一闪而过,太快了,无法完全捕捉,但足以证明数据的存在。
“这就是你母亲,”谢远山说,“或者说,她剩下的部分。现在,请继续。”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针尖对准静脉。就在即将刺入皮肤的前一刻,她感觉到手掌中的物体突然震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她犹豫了。
“有什么问题吗?”谢远山问。
“这试剂...会让我失去意识吗?”
“不一定。可能引起眩晕、幻觉或暂时性神经紊乱,但不一定失去意识。我们希望你能保持清醒,记录主观体验。”
林晚点头。她刺入皮肤,推动活塞。绿色的液体进入血管,带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从注射点迅速蔓延到整个手臂,然后全身。
起初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温热,像喝了一杯烈酒。但很快,变化开始了。
她的视觉首先发生变化。颜色变得异常鲜艳,像是世界的饱和度被调到最高。她能看到空气中悬浮的微小尘埃,能看见光线在墙壁上的精确反射角度,能看见每个人脸上的毛细血管网络。
然后听觉也变了。她能听见空调系统最微弱的嗡鸣,能听见远处其他房间的对话片段,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远方的河流,深沉而有节奏。
“第一阶段反应:感官增强,”一个研究人员记录道,“与预期相符。”
接着是认知变化。她的思维速度突然加快,像一台被超频的计算机。她可以同时处理多条信息线:分析房间的布局,计算安保人员的位置,回忆傅沉洲传递的数字,思考手掌中物体的用途...所有这一切并行进行,互不干扰。
但同时,她也感到一种分离感。仿佛她的意识漂浮在身体上方,观察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神经调节器的作用似乎在减弱,或者被试剂增强的感知覆盖了。
“注射后三分钟,受试者表现出明显的认知功能增强,”研究人员继续记录,“脑电图显示gamma波活动显著增加。”
林晚转向傅沉洲。现在她能看清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的轻微抽搐,眼角的微小皱纹,瞳孔的细微扩张和收缩。他在担心,在计算,在等待。
等待什么?
突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疼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拆解和重组。她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汗水瞬间浸透了衣服。
“第二阶段反应:细胞级不适,”谢远山冷静地观察,“可能是基因编辑正在发生。”
疼痛越来越强烈,像是体内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林晚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她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想象,是真实的,像微小的光点在皮下快速游走,沿着血管网络扩散到全身。
手掌中的物体再次震动,这次更强烈。她摊开手掌,看见那是一颗微型胶囊,半透明,内部有微小的电子元件在闪烁。它正在发热,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缝。
傅沉洲突然站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三小时神经刺激的人。他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发出警报声,指示灯疯狂闪烁。
“抑制项圈失效!”一个研究人员喊道。
夜莺立即做出反应,但傅沉洲已经冲向林晚。不是攻击,而是从她手中夺过胶囊,用力捏碎。
胶囊碎裂的瞬间,释放出一小团银色烟雾。烟雾迅速扩散,接触到空气后开始发光,发出高频的嗡嗡声。
“电磁脉冲装置!”夜莺喊道,“所有人关闭电子设备!”
但已经太迟了。
银色烟雾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伴随着几乎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冲击波。房间里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熄灭:灯光、监视器、控制台、甚至透明墙壁的维持系统。黑暗降临,只有那团烟雾本身发出的微弱荧光提供照明。
在混乱中,林晚感到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是傅沉洲。
“跟我来,”他低声说,声音仍然嘶哑,但充满了紧迫感。
他拉着她冲向房间的一角——不是门,而是墙壁。林晚以为他会撞墙,但在最后一刻,墙壁的一部分滑动打开,露出一个隐蔽的通道。
“应急出口,”傅沉洲简短地解释,“我父亲设计的,只有他知道。”
他们冲进通道,身后的门迅速关闭,将混乱的实验室隔在外面。通道狭窄而黑暗,只有墙壁上稀疏的应急指示灯提供微弱照明。
傅沉洲打开一个隐藏的储物柜,取出两支手电筒和两个背包。“拿着。里面有基本装备和武器。”
林晚接过背包,快速检查:食物、水、医疗用品、一把手枪和几个弹夹,还有一件奇怪的装置,看起来像小型平板电脑。
“这是什么?”她问。
“基地内部地图和系统访问工具,”傅沉洲说,已经开始沿着通道前进,“陈哲给我的。他是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帮忙。”
林晚跟上他,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的通道中摇晃。“但他说你要我去东翼汇合...”
“那是给谢远山听的,”傅沉洲说,“陈哲故意被俘,获取内部权限。他知道所有计划。”
“我母亲的意识数据呢?谢远山说损坏了...”
“部分损坏,但关键部分完整,”傅沉洲说,脚步不停,“你母亲预见到了这一天。她在意识数据中隐藏了反制程序,一旦激活,可以瘫痪整个昆仑系统。”
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傅沉洲选择左边的通道,开始上坡。“我们要去控制中心。陈哲应该已经在那里准备。一旦我们到达,启动反制程序,整个基地会在十分钟内完全关闭。”
“然后呢?我们怎么逃出去?”
“基地关闭后,所有安全门会解锁,应急照明会启动,通风系统会切换为外部空气循环。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到地面,陈哲的飞行器在那里等我们。”
听起来太顺利了。林晚感到不安。“谢远山不会预见到这个吗?他肯定有应急预案。”
“他肯定有,”傅沉洲承认,“但陈哲有内部信息。我们知道应急预案是什么,也知道如何应对。关键是速度,在谢远山反应过来之前行动。”
通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楼梯。他们开始向上爬,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林晚注意到傅沉洲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神经刺激的后遗症还在。
“你怎么样?”她问。
“还能坚持,”傅沉洲简短地说,“试剂对你有什么影响?”
林晚检查自己。疼痛已经减轻,感官增强仍然存在,但不再那么强烈。思维仍然清晰快速,但开始感到疲劳,像是大脑过度运转后的倦怠。
“我没事,”她说,“但我们需要小心。谢远山不会轻易放弃。”
“他不会,”傅沉洲同意,“但我们已经领先一步。电磁脉冲瘫痪了B3层的所有系统,包括监控和通讯。他需要时间重新组织和追踪我们。”
他们爬了三层楼梯,来到一扇金属门前。傅沉洲在门旁的键盘上输入密码,门滑开,外面是一条干净的走廊,与B3层的医疗环境不同,这里更像办公区域。
“这是行政层,”傅沉洲低声说,“控制中心在上面两层。人不会太多,但可能有巡逻。”
他们悄悄进入走廊,贴着墙壁移动。傅沉洲的手表发出轻微的震动,他看了一眼,表情严肃。
“陈哲的信号消失了。”
“什么意思?”
“可能是通讯干扰,也可能是...”他没有说完,但林晚明白:也可能是陈哲被发现了,被控制了,或者更糟。
“我们还继续吗?”林晚问。
傅沉洲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必须继续。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们继续前进,经过几个办公室的门。大部分都关着,少数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走廊异常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傅沉洲拉着林晚躲进一个开着的办公室,关上门,只留一条缝观察。
两个安全人员走过,没有停留,显然是在例行巡逻。
“看来警报还没有完全传开,”傅沉洲低声说,“电磁脉冲的影响可能比预期的更广。”
他们等待巡逻人员走远,然后继续前进。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门牌上写着“中央控制室 - 授权人员进入”。
傅沉洲再次输入密码。这次门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发出拒绝的蜂鸣声。
“密码被改了,”他说,表情凝重,“谢远山已经采取了措施。”
“有其他进入方式吗?”
傅沉洲思考了几秒。“有紧急维护通道,但需要物理钥匙,而且可能触发警报。”
“那就触发吧,”林晚说,“反正他们迟早会发现我们。”
傅沉洲点头。他带着林晚绕到控制室侧面,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灰色小门。门上有一个物理锁孔。傅沉洲从背包里取出开锁工具,开始操作。
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几秒钟后,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里面是狭窄的维修通道,布满了管线和电缆。他们挤进去,沿着通道爬行。通道通向控制室的天花板上方,透过通风格栅,林晚可以看见下面的情况。
控制室很大,布满了显示屏和控制台。但现在,大部分屏幕都是黑的,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工作。房间里没有人——不,有一个人,坐在中央控制台前,背对着他们。
是陈哲。
他还活着,但情况不对。他的身体姿势僵硬,头微微歪向一侧,像是在倾听什么。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缓慢地敲击,动作机械而不自然。
傅沉洲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晚安静。他小心地移开一块天花板面板,向下窥视。
“陈哲?”他轻声呼唤。
陈哲没有反应。
傅沉洲稍微提高声音:“陈哲,是我们。”
陈哲慢慢转过身。
林晚倒抽一口冷气。
陈哲的眼睛——不再是正常人的眼睛。瞳孔扩张到几乎充满整个虹膜,漆黑如深渊,边缘有极其细微的蓝色荧光,与林晚之前在那些被控制的人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但那个笑容不属于陈哲,而是属于谢远山。
或者说,属于控制着陈哲的东西。
“欢迎来到控制中心,”陈哲说,但声音不是他的——那是谢远山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投射出来,“我一直在等你们。”
控制室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刺得林晚眼睛生疼。从维修通道下方,她能看见更多的细节:陈哲的脖子上有一个金属项圈,与傅沉洲之前戴的那个类似,但更复杂,有更多指示灯在闪烁。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与你们交流,”谢远山通过陈哲的身体说,“但面对面的谈话总是更...直接。”
傅沉洲从维修通道跳下,林晚紧随其后。他们落地时,控制室的其他门突然打开,十几个安全人员涌入,武器对准他们。
但没有开火。谢远山显然想要谈话。
“陈哲是一个出色的双重间谍,”谢远山继续说,控制着陈哲的身体做出手势,“他以为自己在为‘归途者’工作,但实际上,他一直在为我提供信息。包括你们的潜入计划,应急出口的位置,甚至...傅雅茹意识数据中隐藏的反制程序。”
林晚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所以一切都是陷阱。从陈哲出现开始,到飞行器,到潜入计划...都是谢远山设计的舞台,而他们是上面的演员。
“为什么?”傅沉洲问,声音紧绷,“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章?”
“为了完成测试,”谢远山说,“情感连接强度只是第一部分。第二部分是应变能力和决策能力。第三部分...是面对绝对绝望时的反应。”
陈哲的身体站起来,动作流畅得不自然。“现在,我们进入最终测试。林晚,你有两个选择。”
控制室的主显示屏亮起,分成两个画面。左边显示着傅沉洲的实时生命体征——心率、血压、脑波活动。右边显示着复杂的代码流,标题是:“傅雅茹意识数据 - 核心人格片段”。
“选择A:我永久删除傅雅茹的意识数据,”谢远山说,“彻底抹去你母亲存在的最后痕迹。选择B:我启动傅沉洲项圈中的神经毒素释放程序,三分钟内,他会死于神经性窒息,死前会经历极大的痛苦。”
陈哲的身体歪着头,像一个好奇的孩子。“选择吧,林晚。让我看看,在终极选择面前,你会怎么做。”
林晚看着两个屏幕。母亲的意识数据在右边流动,那些代码中偶尔闪现的图像碎片——弹钢琴的手,黄昏的天空,婴儿的笑脸——是她与母亲仅存的连接。
而傅沉洲...他站在她身边,呼吸平稳,但眼神中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不要选,”傅沉洲低声说,“让他都做吧。这不值得。”
“哦,但如果她不选,我会两个都执行,”谢远山愉快地说,“所以沉默也是一种选择——选择同时失去母亲和同伴。”
林晚的大脑在超速运转。感官增强的效果还在,她能看见每一个细节:傅沉洲额角的汗珠,陈哲脖子上项圈的细小序列号,显示屏上代码流的特定模式...
突然,她注意到一些东西。
右边屏幕上,母亲的意识数据流中,有一个模式在重复出现。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每三十秒,会出现一组特定的代码序列,像是某种...心跳?
她更仔细地观察。那组代码在变化,每次出现都略有不同,像是在传递信息。
二进制?不,更像是...
她突然明白了。那是摩斯电码,隐藏在数据流中。快速闪烁的代码段代表点,长闪烁的代表线。
她开始解码,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工作:
.- .. -- .- .-.. .. ...- .
A-I-M-A-L-I-V-E
AIM ALIVE?不对,重新组合...
A I M A L I V E... I AM ALIVE。
我活着。
林晚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母亲...母亲的意识数据在通过这种方式与她交流?
她继续解码下一个序列:
.-. .- .--. / -. --- - / .-. . .- .-..
TRAP NOT REAL
陷阱不真实。
什么陷阱不真实?这个选择?还是整个情况?
下一个序列:
..-. ..- ... . / -.-. --- -.. .
FUSE CODE
保险丝代码?还是融合代码?
傅沉洲注意到她的专注。“怎么了?”
“数据...母亲的数据在传递信息,”林晚低声说,“她说‘我活着’,‘陷阱不真实’,还有‘保险丝代码’...”
傅沉洲的眼睛亮了起来。“保险丝代码...我知道那个。是我父亲设计的最后保险——如果系统检测到不可逆的恶意操作,会自动触发自毁程序,但需要一个激活代码。那个代码只有一个人知道。”
“谁?”
“你母亲。”
谢远山通过陈哲发出笑声。“有趣的发现。但即使如此,又能改变什么?你们仍然需要做出选择。”
林晚转向“陈哲”。“如果我说,我两个都不选呢?”
“那么两个结果都会发生。”
“但如果我能提供第三个选项呢?”林晚说,声音开始获得某种她自己也未预料到的坚定,“如果我启动我母亲隐藏的反制程序呢?”
谢远山沉默了一秒。“你做不到。需要生物特征验证——你的基因,你的虹膜,你的脑波模式。而验证终端在控制台,被严密保护。”
林晚微笑起来。在试剂的作用下,这个微笑感觉既陌生又自然。“谁说我需要验证终端?”
她走向控制室的中央。安全人员举起武器,但谢远山示意他们等待。“让她试试。看看她能做什么。”
林晚闭上眼睛。感官增强让她能感知到房间里的每一个电子设备,每一个信号传输,每一个能量流动。她能“感觉”到控制系统的结构,像一张发光的网在空间中展开。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试剂不仅增强了她的感官,还激活了某些东西——某种连接能力,像是她的神经系统可以与电子系统直接互动。
她伸出手,不是触碰任何物理设备,而是伸向空气中那些无形的数据流。她的手指在颤抖,指尖有微弱的蓝色荧光闪烁,与潘多拉之泪的残留光相似,但更明亮,更稳定。
“她在做什么?”一个研究人员低声问。
“基因编辑的潜在能力显现,”另一个人记录道,“可能是神经-电子接口能力。”
林晚的意识开始融入控制系统。她“看见”了系统的核心——不是通过眼睛,而是通过某种直接的认知。她看见了自毁程序的锁定状态,看见了保险丝代码的输入界面,看见了...母亲。
不是数据流,而是一个形象。傅雅茹,年轻,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中,对她微笑。
“晚晚,”母亲说,声音直接传入她的意识,“你终于来了。”
“妈...”林晚在意识中回应,“你真的是你吗?还是只是程序?”
“都是,”傅雅茹说,“我是傅雅茹的意识数据,但也是你。我的基因在你体内,我的记忆在你细胞的深处。我们是相连的,一直如此。”
“保险丝代码是什么?”
傅雅茹的笑容变得悲伤。“是爱,晚晚。那个代码是‘爱’。但不是浪漫的爱,是更深的东西:保护所爱之人的意愿,即使付出一切代价。那是你父亲最后明白的东西,也是我植入你基因中的最终指令。”
“我该怎么做?”
“做出选择,但不要被给出的选项限制,”傅雅茹说,“真正的选择永远在你心中,不在别人的设计中。”
形象开始消散。“现在,做你必须做的事。我永远爱你。”
林晚睁开眼睛。现实重新聚焦。她看着两个屏幕,看着傅沉洲,看着被控制的陈哲。
她做出了决定。
她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