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魔君很久了》鬼罂粟K

19、心魔

　　风扶摇这句话出口，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烛火在这一刻骤然熄灭，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冷月光，将“云辞尘”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道扭曲的鬼影。
　　“云辞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那股属于别枝的戾气和阴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像寒潭底下翻涌的暗流，看不真切，却让人无端心悸。

　　他沉默了片刻，久到风扶摇几乎以为自己的判断出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沙哑，反而多了几分熟悉的清越，像山涧清泉流过玉石，只是那清泉里淬了冰，听着就让人骨头缝里发冷。

　　“哦？”
　　他歪了歪头。
　　云辞尘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竟莫名地透出几分寒千墨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原本属于云辞尘的温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偏偏那淡漠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像极了当年那个站在无妄殿阶上，冷眼看着他道心破碎却无动于衷的白衣人。
　　“何以见得？”

　　风扶摇能感觉到，眼前这人的气息变了。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绕着我和他。你的执念，从来不是报复，而是……”
　　风扶摇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有些话堵着，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而是我。”

　　最后三个字出口，“云辞尘”周身的气息猛地一震。
　　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瞬间炸开，又在刹那间凝聚，重新裹住他的身躯，只是这一次，那黑气里竟隐隐透出几分白色的灵光，黑白交织，在月光下翻涌，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落在云辞尘的脸上，却让风扶摇想起了寒千墨。想起了百年前，在蓬莱的桃花树下，那人偶尔露出的、带着几分恶趣味的浅笑；想起了七重天阙上，那人赐他“玄机”二字时，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眼力不错。”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白霜不再蔓延，反而开始消融，化作一滩滩水渍，在青砖上晕开，像一滴滴未干的泪。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这一声“徒弟”，像一道惊雷，在风扶摇耳边炸响。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是他。
　　真的是他。

　　不是别枝，也不是什么阴物，而是……寒千墨的心魔。

　　那个被寒千墨在闭关百年间，强行从道心里剥离出来的，属于他的执念。

　　风扶摇忽然明白了。为何别枝能轻易从仙盟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为何他能精准地找到自己，为何他对自己和寒千墨之间的过往了如指掌。

　　因为他带着寒千墨的一部分神识，一部分记忆，更带着寒千墨那不敢宣之于口的、深埋了百年的执念。
　　他本是别枝，本就在蚀魂之域被折磨了百年，又在落入九重天之手后被大幅度地削弱。在他极其虚弱之时，一身阴煞之气吸引了寒千墨闭关百年被剥离的心魔。
　　二者合二为一，既有别枝的执念，更有寒千墨的执念。
　　而寒千墨的执念，正是他风扶摇。

作者有话说

　　还是日更的。
最近现生有点忙，更的字数会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