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拯救·自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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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继一十三年的酒馆，店里即将打烊。
“客人?”
方怡如是叫了几声，却不见那人回答。
以为可能是喝的太醉了，她大着胆子去碰了碰那人的衣服。
指尖刚触碰上布料，她整个人被吓得呆立到原地，那个人的身上……没有热气，冷的像是块冰。
方怡瞪大了眼睛，慢半拍地收回了手，该不会是……死了……
漆黑的夜里不见行人，这个孤零零的酒馆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阵笑声：
“嘿嘿……”
好像就在周围，方怡心脏又是咯噔一跳，赶忙扭过头四处看了一圈，没有人……是鬼吗？
身前的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在方怡惊恐的眼神里，他咧了开嘴，露出了口尖牙笑了起来：“嘿嘿……”
“妖——”
方始连连后退了几步，脏话梗在嗓子里，整个人被吓的六神无主：
怎么办，跑吗？能跑掉吗……
人皮上浮动着隐隐的水波纹路，“他”原本敦厚的五官已经模糊成了一团，从这团流动的水中，又发出类似人溺在水里的声音：“你……”
妖怪手脚慢慢化开成一滩液体，从木凳上开始往下流……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方怡接连摔过去几个酒坛，薄瓷碎掉的声音清脆。
“喝……喝……”
那滩水向着脚下蔓延过来，方怡一边后退一边抖着手从衣服里掏出了火折子。
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又好像只是过了短短的几秒，一股大力将她扯走。
变故接二连三。
一股寒意从方怡的脚底直窜上去，她僵立在原地，再不知道作何反应。
瘦条伶仃的身体不住地发着抖，眼前发黑，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咯咯……咯咯……”
来人利落地从衣袖中掏出了符纸，画着繁复的黑色符咒黄符在空中无风自燃。
唰——
下一刻，许多把闪着寒芒的剑围在水妖周身，气氛一时间变的更加紧绷。
咕噜咕噜……
水妖呆坐在原地，任凭自己的身体往外淌开：咕噜咕噜……
方怡慢慢从惊惧中回神，发现身前站着位穿着深绿色衣服的公子，修士？
滴答滴答——
桌上倾倒的酒液顺着桌子滴落到地上，那妖怪好似对眼前的危险毫无知觉。
停了火炉子的酒垆在夜里分外寒凉，方怡冻得忍不住缩了缩脖颈：
“那个……它有没有可能是喝醉了?”
可能是觉得眼前的场景甚是荒唐，绿衣公子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无奈。
他收了术法，上前拎着喝醉后有些痴呆的水妖，开口的声音清冽：“多谢”
水妖在手里一摇一晃，他转身要走时看清了方怡的脸，明显有些愣住了，像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口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拖着烂成一滩泥的水妖往外走，初上的月色洒在他身上，影子拖的很长……
方怡站在那里目送他，意识到安全眨了眨眼，方才眼眶里蓄着的泪水直直坠落到地上……
后来过去了很多年，从人间到天上，又从天上落到地面，发生了很多事情，她还是没有忘记那双很亮的眼。
“后来呢？”
坐在方怡对面的三足蟾蜍头上长着角，它背负灵芝，整个审讯室都充盈着祥瑞气。
方怡看着自己身上沾着的血，嗤笑一声，语气很无所谓：
“他死了，我杀了他。”
蟾蜍闻言不再看她，口中换了古语，像是觉得很可惜：
“何必对着自己也嘴硬。”
血液的铁锈味直冲鼻腔，原本被剥离掉仙髓的位置隐隐作痛起来，方怡沉默了一会儿：
“三人成虎，没有几个人能徒手将它打死。”
快穿局的牢狱里有模拟自然界太阳升落的金乌，一个个牢房围成环形，中央拱立着青铜巨树，其上三层九枝，龙缘树干。
十二个时辰之后，这看不见有多高的牢狱里，太阳降下来化作通体赤金色羽毛的金乌，这只鸟目如熔金，扇动的羽翼上带着火焰纹路，它站落到青铜树上长啸一声复褪成青铜色装饰。
青铜树的每条枝干上都站着一只三足青铜乌鸦，它们吵架吵得最凶的时候，牢狱里甚至能升起九个太阳。
但方怡还是觉得冷，骨髓缝里渗出的冷意包裹了她。
冷——
方怡发着抖，像穿着单衣窝在雪里，恍惚间她反问自己：命运真的是握在我手里吗？那个模模糊糊的未来，明明有试图去改变，却又心力难支，于是每一步都被推向那个未来……
那段日子虽然能见到的只有自己，却并不难熬，直到訇然一声，门口的锁链掉落到地上，禁制消失，方怡久违的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
“2204危险性下降，我是带着你执行任务的系统067。迷途知返，为时未晚，还请宿主服刑期间不要试图敷衍行事。”
方怡拈了拈手指，面上温顺的像只羔羊，心里住着的刺猬却脱去羊皮：
永远都不会过去。
能迈过去的劫难叫做坎，旧日的尸首就伏在路上，方怡过不去……永远都过不去。
【任务内容：白泽预知到会有来自平行世界的灵魂占小世界中人的躯壳，为维护小世界的稳定，在把它送回去之前，需要耐心教导异世界的灵魂适应现代社会。】
“还请宿主不用担心，这个任务其实有一个小窍门的。”
爱岗敬业的067干劲满满，丝毫不忧愁前途的未知，平板的机械音都能听出来一股向上的活力：
“只要赶在灵魂附身前揪住它，造一个结界将它困住，锁定其所在源世界的位置后，将它完完整整送回去就好。”
现代世界的知识以及类似任务攻略随着067在脑中入住，宛如开闸的流水倾泻进入方怡记忆里。
看着“陶向北”睁眼瞬间一闪而过的警惕凶狠，方怡把玩着手里的白线，幸灾乐祸：“还是来晚了，067，时间不等人呢。”
067：她这兴奋的点……真是见鬼了。
“鉴于异界灵魂已经附身，启动方案二，由宿主暂时待在小世界，完成任务后清除所有人记忆。”
方怡这下子真的有点好奇了：“你们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不直接把异世灵魂从陶向北身体里驱逐出去？”
“灵魂跟身体的链接太过复杂，出于小世界安全性考虑，还是推荐方案二。”
067现在倒显示出机械体的本质，事事遵循代码。
“还是太死板。”
方怡给手中的白线打了个结，手指灵活的勾翻挑拉，变换出不同形状：
“产自我意识的东西可不会考虑太多，做出的行为决定都是从自身更好的存活出发。”
开动的黑色汽车停下来，车窗下降，方怡收起手里的白线，对着穿着校服的两个人发出邀请：
“快迟到了，需要我载你们一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拯救·自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