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青鸢》江上墨色

3、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苏喻青

　　苏喻青把手抬了起来，敲响了门
　　咚咚咚
　　“进来”
　　苏喻青在进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呼出一口气，换上职业微笑走了进去
　　刚进门时，还是和往常一样，扑面而来的是茶香
　　王经理头都没抬，一直在摆弄他桌上的那些宝贵茶叶
　　苏喻青走到他桌前，把资料放在了桌上，还往前推了一下
　　“王经理，这里是关于青鸟公司总裁沈鸢的采访，请您过目。”
　　苏喻青语气里充满了骄傲，这次的升职名额，非他莫属
　　看到小爷的实力了嘛！你这次不管怎么说主编的职位，就是我的！
　　王经理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他，拿过放在桌上的资料
　　在翻了几页，眉头却越皱越紧，又翻了几页，他就合上了抬头看了看苏喻青
　　又拿起桌上刚泡好的红茶喝了一口
　　“小苏啊，你在公司干了快三年了吧。”
　　苏喻青被他这无厘头的问题弄懵了，但也很快回过神
　　“是的，还记得当初是您把我招进来的。”
　　王经理闻言，抬头用他那双小眼睛盯着苏喻青看了一会，这一眼像是风暴前的平静
　　隔了一会，笑了笑
　　“是嘛，我都记不清了，那小苏啊，你的努力是我们公司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吧……”
　　“你还是太年轻，还是要要在历练历练。”
　　他听了这话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不服，凭什么
　　就凭一句狗屁的年纪小！？
　　就把他这些年吃的苦熬的夜轻轻松松就揭过去了
　　他刚想说话，有对上王经理那笑眯眯的眼睛，又闭上嘴
　　苏喻青这时才懂，这次机会为什么会轮到他，原来是他还有利用价值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对他的夸奖呢
　　高楼之下，晋升不过是做做场面功夫，结果早已私下敲定
　　王经理说了这些话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也只有他这个傻子才会相信把这个口头承诺当真，把有人会把这么珍贵的机会给他这个
　　没背景没资源的
　　“小孩”
　　苏喻青很想立刻骂他一顿，再让他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告诉他们，升职名额是他苏喻青的
　　可是……
　　他这个身份不支持他这么做
　　他也不能这么做，他需要这份工作，在这个做一切事情都要靠背景靠后台弱肉强食社会，讨不到一点好处
　　小时候他经常就被教育，吃点小亏没关系，忍忍就过去了，有时候吃亏是福
　　他只能一忍再忍，忍忍就过去了……就过去了，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十岁还是四十，或许他没在这个公司干到这个年纪就已经被淘汰了
　　他还想在争取一下，就算会被说不懂事，也想争取一下……就一下
　　“王经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王经理听到这话也收起了笑容，静静的看着他，拿在手里的杯子也放了下来，发出声响
　　这一声像是警告
　　话还没说完苏喻青抬头就对上了王经理那平静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感觉就想在看着一个和他无关紧要的一场表演
　　苏喻青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觉得时间静止了
　　又很快恢复正常，一起如常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垂下了眼睛，睫毛盖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到他的情绪，把手藏到了身后，在心里叹一口气
　　语气恢复了和平常一样的温和，但这次话里多了一层对领导的谄媚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王经理您说的对，我年纪还小，应该再多和您学习学习。”
　　苏喻青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用指甲狠狠地掐住手心，警告自己“别再不懂事”，做个懂事的
　　王经理才又恢复成了平常好好先生的模样，经典的笑容也出现在了脸上
　　“你这么想很对，小苏，我一直很看好你的，在历练几年，一定有更好的成绩。”
　　“行了，你出去吧，这次采访你完成的挺好，之后有什么后续的问题会在找你的，继续努力。”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苏喻青不敢多停留一秒，怕再留一会，自己不争气的眼泪会不自觉的流出来
　　他刚出来有很多人都在看他，但没一个人上前安慰，他们只是冷眼旁观
　　苏喻青他去了厕所，找到了一个隔间
　　进去，锁门
　　他不想哭，但是眼泪不听话的从眼眶里流出来
　　他忍不住，他用手捂着脸
　　慢慢调整情绪，调整差不多了，他在心里埋怨
　　“为什么我就不能争气一点，为什么要哭，丢人！”
　　他刚想出去，就听见有人进来，还在谈论这次升职人选的事情
　　“哎你知道吗，我听说啊，这次名额是为一个领导的侄子准备的，早就定好的人选。”
　　“啊？那王经理还找小苏干嘛啊。”
　　苏喻青听到谈着谈着聊到了自己，手心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啧”
　　“你这就不懂了，这不明摆着给他铺路的嘛，这次采访是小苏做的没错，但王经理又没说这次功劳算在他头上啊。”
　　苏喻青听到这话，心里没多大反应，他还没有傻到，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察觉不到不对劲
　　但从别人嘴里听到，心里还是涌上了不好的情绪
　　等他们聊完出去了，苏喻青也打开了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平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刚才的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梦，一场转眼就能忘的梦
　　他一直心不在焉的工作到了下班时间，他的同事一个个都走了，最后就只剩下他和一片黑暗
　　在这个公司就连一盏灯都没有属于他的
　　他站了起来，穿上衣服，走出了公司门
　　刚出门他就被冷的把脖子缩回了外套里，冬天还真冷啊
　　在往家走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妈妈
　　他闭了闭眼，划开了接听键
　　“喂，妈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是不是想我啦。”
　　苏喻青尽量让声音正常
　　“喻青啊。”
　　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这一听“喻青”让他差点哭出来，但他不能哭，不能让妈妈担心
　　“天气冷啦，要注意不要感冒啦，要记得添衣服知道了吗，你现在一个人生活可不能像以前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苏喻青把手机换了个手拿
　　“哎呀，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懂怎么照顾自己，你和我爸也要照顾自己，不然我会担心的。”
　　“哦哟，我们喻青长大了都知道关心爸妈了，好了，也不打扰你休息，要是想吃什么就说，我们给你寄过去。”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
　　苏喻青呼出了一口气，才忍住了哭的冲动
　　热气在冬日里在空中形成了一条白线，昏黄的路灯下更明显了
　　他也很想跟家人求安慰，但是他不想让他们为他担心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家走，这是又有一个电话进来是杨嘉澜，
　　或许他是来催那顿他的升职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