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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工加我一个 北原龙 ...
北原龙拆掉腿上的石膏,已经是一个月后。
期间麻生带他回了趟学校,处理后续赔偿的事。辅导室中,除了校长外,还有坐着另外两人。
一个学生身穿西装校服,染着赤红的头发,打着耳洞,吊儿郎当地瘫坐在沙发中。见他蹒跚走进,那人高高抬起眉梢,脸上挂满威胁挑衅的意味——正是打伤他小腿的一条隼人。
一条目光不错地盯着北原,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砰!”
他猛地将病例夹砸在桌上,辅导室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校长年过半百,温和有礼道:“北原同学的腿伤恢复得怎么样啦?”
“能走了。”北原坐在麻生一臂远的单独沙发上,与对面翘着二郎腿的一条对上视线。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某种辛辣气味。
一条出言不逊:“喂,北原!尽管放话吧,想从我老爸那里讹出多少钱?唔——你大可以多要些,这样我们可以对半分。”
此话一出,北原微微眯起眼镜,薄唇绷成一条直线。一条身旁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的中年人皱了下眉头,他暗中扯了一条的衣摆,后者才不情不愿住嘴。
“敝姓松田,是一条先生的专属律师,今日前来向您二位赔罪。”西装男人站起,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对一条不爽,可北原心知没必要为难这个律师,正要接受,麻生此时忽然站起身,对松田笑道:“我们不接受代理道歉。”
“诶?”一条显然没料到这茬,饶有兴味地对北原嚷起来,“你不会要我跟你道歉吧?那可是意外,谁知道你在旁边,看见我们练习你为什么不躲?”
校长说:“好了好了,野球场的监控我们已经调取,经过辨认,你们两位都有责任。北原练习结束后未进入休息区,而一条没有观察环境便开始训练——”
又开始和稀泥。从受伤那一刻,学校高层全部指鹿为马,北原当时已经在前往休息区的途中,而作为击球手的一条训练不在击球区,反而拎着球棒出现在了垒道。
小腿从后面遭到重击,北原当即重重跪倒在地,钻心的剧痛令他不断发出呻/吟,纷乱的余光里,一条幸灾乐祸的表情野火一样烧进了他心里,至今未灭。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不接受私下调解,”麻生冷硬道,“除非北原接受你的道歉。”
一条顿时跳了起来,痞气地挑衅:“跟他道歉?也不看看你们几斤几两。有钱不收,两个傻/逼!”
说完,他把背包往后背一甩,从麻生前面撞开条道,得意洋洋走了出去,而辅导室的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松田反复鞠躬,皱纹层叠的脸在难为情下显得更加苦命。
“诶……”校长不住叹息,活像烧滚了的水壶,噗噗冒气。
“松田律师也请回吧,咱们法庭见。”麻生拿起手包,也走出门去。
周六下午门铃响起,北原将久保田迎进门,正在厨房张罗茶点,却听见久保田问:“麻生不在家吗?”
“在睡觉,”北原觉得奇怪,想到麻生前几天打电话,说起委托什么的,大概是官司的事,于是他问,“她是不是请你当我们的辩护律师了?”
久保田点点头,从手提包中拿出个盒子,是用白色风吕敷①包裹住的,像是和菓子。
他说:“既然她工作繁忙,我就不打扰了。请帮我把这个交给她。”
北原接过,仗着二人关系不错,就想打开看看。
久保田面色一红,支支吾吾的模样让他停了手。
“里面是什么,这么紧张?”他揶揄道。
久保田抓耳挠腮,罕见地有些不耐烦:“哎呀,小孩子别过问大人的事。功课做完了吗,过两天就得去上课了。”
他越是王顾左右而言他,北原越是好奇:“大福、馒头,还是羊羹?”
“别猜了,小祖宗,”久保田受不了了,茶也没喝几口,拎起包就往门口去,“总之,你不能拆开来看。”
“下次见,久保田叔叔。”
“不见不见,不许偷看里面的东西!”
“好。”
人走后,北原按捺不住好奇,解开风吕敷,其中出现个小巧礼盒。
“难道是大婶的生日贺礼?”他琢磨着,“新年早就过了,不大像是新年礼物。大婶还在睡觉,打开看看不会有问题的。”
他揭开盖子,盒中除了一盒巧克力,还有一瓶外国香水。
瓶上印着CK,还有串英文。他英文一向不好,拿着香水进了房间。
在雅虎搜索栏中,他输入那串字幕,下方却自动代出许多词条:
“送喜欢的女孩什么样的香水?当然是永恒!你和她的爱,就像CK这款香水一样,eternity!”
此时北原才明白,英二去世后久保田为这个家尽心尽力究竟是为了什么。起初,他以为久保田念及与爸爸许多年的交情,这才为爸爸的生后事东奔西走,对自己也颇为照拂,甚至拜托麻生收养自己。
看来这一切并非出自情谊,而是麻生,他冲着麻生来的。
坐在电脑前,他思索良久,直到隔壁卧室传来窸窣响动,北原这才察觉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麻生醒了,她在电视台化妆,梳洗只需十分钟左右。北原溜进客厅,将风吕敷和礼盒全部拿走,锁上了房门。
竟然觊觎自己好友的遗孀,久保田不仁,他又凭什么要遵守诺言?
巧克力也不是便宜货,他一看就知道,和爸爸出差米国带回来的那盒有点相像。于是他撕开精美的包装,把心形巧克力全部嚼进肚里。
房门外突然传来麻生的呼唤:“真是的,用完烘干机又不把衣服拿出来。龙——,我说,北原龙——”
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北原走进洗衣间就看见麻生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像是刚洗了澡。她手里拿着换下的衣物,不太高兴,指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烘干机说:“都说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已经一天了,衣服为什么不拿出来?”
北原“啧”了一声,走近揭开烘干机盖子,里面是几件衬衫和家居服,全是女款。他气不打一处来:“拜托,这全是大婶你的衣服,究竟是谁不遵守规则啊。”
麻生一下哑了火,她故作轻松,上半身挡住烘干机,就好像看不见这事就没发生一样,幼稚地要命。
北原叹了口气往出走,心想:“究竟谁才是家里的大人?”
随着麻生的动作,原本拿在她手中的衣物落在地上,北原没看清,一脚踩过,两人都听见“咔哒”一声响。
他脚步一顿,弯腰捡起衣物。地面上落了个小物件,主体是手指一般粗的青玉,一根金色羽毛从下面的针尖蔓延缠住青玉——是枚胸针,并且已经从中间断裂开了。
“啊!”麻生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胸针边上。
“这是你的?”北原问。
麻生五官扭在一起,一脸痛心。她埋怨道:“这是英二送我的,是我们的定情信物。真是的,你也太不小心了!”
原本北原心中多少有些不安,听她张嘴,那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这不是大婶你自己的原因吗?”他语气冷硬,很是不耐烦,“既然是老公的遗物,不应该好好放在首饰盒子里面吗,怎么会在这里?”
“一定是我放进衣服里,忘记了……”麻生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一心都在断掉的胸针上。
嘴里全是巧克力的味道,甜得发腻。北原丢下她的衣物,转身回了房间。他才不跟这个女人计较,明天还得上学,不如早些睡觉。
麻生碎碎念的声音被门隔绝在外,他看着桌上的香水和巧克力,突然猛踹了椅子一脚。
门外果然响起麻生的声音,她说:“那是我花钱买的,拜托你珍惜一点!”
“啊啊——知道了,你真的很啰嗦。”他扑到床上翻起漫画,直到大门被重新关上,北原才记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他力竭地自言自语:“果然还是算了吧,气都气饱了。”
翌日一早,北原从公寓下楼,一脸的不情愿。
东京的三月,气温依旧不高,他在校服外套了件大衣,冷风依旧见缝插针钻进领口。若是妈妈还在,总会叮嘱他穿厚些,或是让他戴上围巾。
而麻生……算了吧,他才不想听她唠叨。
学校不远,二十分种的路程,他在门口遇见几个棒球部的部员。寒暄几句后,几人挥挥手,朝高三的教学楼走去。
北原走进换鞋玄关,却在写着自己名字的鞋柜中发现了一盒巧克力。
这时同班的木下经过,两眼发光地走来,他起哄道:“是什么,表白信还是巧克力?”
“巧克力,”北原挥了挥手里的东西,“你怎么知道?”
木下卖起了关子:“先告诉我是谁给你的。”
北原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张口却是:“不知道,或许是整蛊巧克力也说不定。”
木下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他一把夺过巧克力:“你究竟是伤了腿还是脑袋,今天可是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节!谁会在这种日子整蛊你啊?肯定是喜欢你的人送的,这可是‘本命巧克力啊’!”
北原这才意识到,受伤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现在是三月中旬。
“原来如此!”他双手一拍,似乎什么困惑迎刃而解。
木下不依不饶,八卦道:“说嘛,说嘛,送你巧克力的是谁?棒球部那个短头发的经理妹子,还是班长花子?”
可北原头也不回,换了鞋就朝教室走去。
“都说了不知道,想知道是谁,木下你去帮我问问?”
看他走远,手上的巧克力一下子成了烫手山芋,木下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阔别数日,北原再度坐上自己的座位。他人缘不错,同学好几个为上来问候,一一答过后,《威斯敏斯特钟声》响起。
老师发下几张试卷,还有一张草稿纸。
北原缺课太多,许多题答不上来,索性在稿纸上乱画。他先后画了奇犽的简笔画,后又乱写了几个名字。
铃声再次响起时,他才惊觉自己写了久保田和麻生的名字,还有爸妈的。
测验结束后,他走到木下桌旁。木下再跟其他人聊打工的事:“你知道学院街那家龙虾店吗?藤田去里边打工,一天能有三千日元呢!怎么样,去不去?”
另一个同学说:“《最终幻想九》把我的钱包彻底掏空啦!要不是田径部要我留下训练,我指定去。”
安静站在一旁的北原终于开口:“打工的话,加我一个。”
木下:“咦?”
①风吕敷:一种日本传统的方形包袱布,用来包裹物品、搬运礼物或作为日常收纳
北原:曹贼,欺我亡父太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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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工加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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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嘻嘻,上班太忙,此篇随机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