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76、第 276 章 那是不可能

　　也不知道殿下今日是会回府，还是宿在宫中。

　　但鬼使神差的，裴事坤叫停的车夫，先不回府，改道去东市，那里也有一座与方才类似的医馆，只是更多面向寻常平民百姓，是殿下出资，为吕先生置办的，也能将这位云游天下的医者留在京城，若有需要的时候，能找得到人。

　　安排到这间医馆的下人，自然认识自家公主府的马车，见到驸马爷下了马车掺在人群中走进来，当即惊诧不已，“驸马爷，您怎么过来了？”

　　“吕先生可在？”

　　“在在在！奴才这就去叫他，您先往里面请！”医馆的小厮自然不会让自家驸马爷在外头一众看诊的百姓堆里等着，连忙迎人去内院小间。

　　吕金收到消息也是吓了一跳，急匆匆赶过来见到裴事坤连忙上下打量，“驸马，您身子不适找老夫来看诊？还是殿下有什么不妥？”

　　裴事坤对吕老也十分客气：“并无不妥，只是路过东市，想着吕老应当正在医馆当中坐诊，便过来看看，打扰吕老了！”

　　吕金同公主府打交道这么些年，还曾在宫中为皇帝做过事，虽天性仍不受拘束，但为人也周祥了不少，即便裴事坤这样说，也不会觉得裴事坤真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所幸坐到驸马旁边，“驸马既然来了，正好老夫来为您诊个平安脉，来，将手伸出来。”

　　裴事坤本就心中有事，便顺从地将手递过去，也算不出意料的，除了近期操劳了些需要注意休息，并无大碍。

　　裴事坤听到这话，却没有立刻将手收回来，而是斟酌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今日来找吕老，是有事想要询问，当年请吕老进宫为先帝诊脉，意外发现宫中金漆雕饰中暗□□物，消磨了龙体康健，折损了皇家血脉，但当时吕老也言，除了日夜都在毒物环境中，深受浸染的陛下，寻常臣子接触的时间短，应当并无大碍。”

　　吕老早便知道裴事坤找到他这儿来，定是有什么事，听到这事意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虽然人生中第一次进宫为皇帝诊脉让人记忆犹新，但已经几年过去了，皇宫各处暗□□素的金漆雕饰早已翻新不再有隐患了才是。

　　“是，老夫当年确实是这样说的。”

　　裴事坤微微垂下眉眼，显得文静又清雅，若是荣晞再次，估计还能看出这清俊郎君掩藏得极好的羞赧。

　　“裴某与殿下成婚近四载，也算夫妻和睦，琴瑟相携，但至今未曾有喜讯，不知道是否是当年在宫中沾染了些毒素，与此有碍，所以前来问问吕先生。”

　　吕金先是不停地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随后又忍俊不禁地笑了开：“老夫原还当是什么事，驸马爷太多虑了些，老夫好歹也受公主府厚待，怎么会对殿下和驸马二人的身体不上心呢！”

　　“这些年老夫也多次为殿下和驸马二人诊脉，若有问题，也早该发现了才是！早年这事儿刚出来的时候，老夫为确保万一，也为公主府开了调理保养的药膳方子，驸马爷应该也一并吃了一段时间才对，更何况这都几年过去了，即便身上沾染些阴晦玩意儿，现在也早该没了。”

　　“驸马爷只管放宽了心，这儿女缘分啊！自是上苍注定，只是缘分还未到，等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况且江南道的事老夫也听闻了，驸马爷和殿下如今如此忙碌，身体和精神疲惫，也不适宜诞育后嗣啊！”

　　吕金笑得意味深长：“驸马爷注意休息，保养好身体，等你们二人都有闲暇了，身心放松，说不准不经意间，孩子就来了，越急越急不得，宽心，宽心啊！”

　　裴事坤也就是鬼使神差的，在吕先生这儿得了个准话，也觉得自己真的是昏了头，明明本身也没那么在意的，揉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是裴某近来脑子忙糊涂了，的确该好好歇一歇了，多谢吕先生，叨扰您一场，便不多留耽误您给病人看诊了。”

　　对吕金客气的拱拱手，就要往外走去，在门口时又顿了顿，转过头来，“对了，今日裴某来寻吕先生一事，还希望先生不要告诉殿下，殿下比裴某要上心的朝堂政务更多，子嗣本就是殿下不在意的小事，不值得在扰乱她的心神，让她烦心。”

　　不管吕金是怎么想的，裴事坤这样的说法真的是温柔体贴，他自然满口答应。

　　一回到公主府，裴事坤就发现安安静静的外院，仆役走动都变得多了起来添了几分热闹的人气，就知道今日殿下回来了，现下天色还没昏黑下来，今日难得殿下回府这么早，裴事坤脚步都忍不住轻快了几分。

　　他们夫妻二人的确亲密，裴事坤在公主府都没有另外的院落，一直都是同殿下同居，殿下在府中的一切都对他不设防，院子外的守卫和院内来往走动的仆从，自然对走进来的驸马爷毫不意外。

　　裴事坤了解殿下，这个时辰难得闲适，还没有用晚膳，殿下应该不在寝室，而是去偏厅看看书下下棋，偏厅宽敞连着花园，若有兴致还能同虎将军玩耍一会儿。

　　裴事坤脚步未停，穿廊下的风都清凉带着隐约忘忧花的清香，再转一个弯，再走几步就是偏厅敞开的门扉，但裴事坤听到里面锦瑟同荣晞的说话声：“殿下，今日的汤药已经好了，这会儿喝吗？”

　　裴事坤脚步一顿，殿下在喝药？怎么没有人同他说过，殿下身体是有什么不适？

　　“今日陛下没有上课，驸马早早就回了门下省处理公务，过会儿应当就要回来了，把药端过来吧！”殿下声音温柔如常，清淡温婉，应当没有大碍吧！

　　锦瑟的语气也不像担忧的样子，“也是，这会儿江南道灾情让人头痛，朝臣也不安分让人烦心，可不适宜这个时候有妊。”

　　声音清亮的女子叹了口气，“殿下成婚几年，即便裴家人不敢着急，殿下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才能把要停了，怀一个小殿下呢？奴婢都准备好照顾小宝宝了，跟殿下长得一样的话肯定很可爱。”

　　殿下似乎被婢女的撒娇作怪逗笑了，“你啊！”

　　另一个更沉稳些的却是并不严厉地训斥：“浑说什么，没有规矩！”

　　每一句话一墙之隔的裴事坤听清了，但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鼓动流淌的血液流经心脏的时候，变得凝滞而又缓慢，酷暑的盛夏，裴事坤的肢体都有些僵住了。

　　他知道屋内她们说的汤药是什么，避孕的汤药，他见母亲在生下十九娘之后喝过一两年，也见过母亲送去给过父亲其他的妾室。

　　“裴大人？殿下在里面，您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身后传来平日里熟悉的声音并不会引起人的警惕，却让裴事坤猛地回头，吓了走过来的黄续一跳。

　　“裴，裴大人，您怎么了？”

　　裴事坤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些，但偏厅内闲谈说笑的几人明显也听到了动静，骤然噤声，或许下一刻就有人出来，裴事坤顿时心中难得生出慌乱，不知道此刻该如何面对殿下，只能急匆匆丢下一句“某想起还有些事情需要再出府一趟。”便急匆匆地越过还怔愣无措的黄续，快步离开。

　　同时责怪自己耳力太好，廊下的风同时送来了身后的交谈声。

　　“殿下，是驸马爷，应当是听到了，可要派人去将人追回来？”

　　裴事坤不愿意被人追到，脚步更快了些，便也没有来得及听到身后荣晞紧随其后迈过门槛走出来，望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面容不见惊惶，语气也不辨喜怒，一如既往稳重又平淡：“不用了，知道了也好，给十六郎一点空间，让他好好想想。”

　　公主府的下人惊讶于驸马爷刚回府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像是有什么要紧事，但既未骑马，又没来得及容人为他套马车，将消息并回内院，但殿下身边的两位姑娘都神色如常并未吩咐什么，下人们便也没在意，一切一如往常。

　　像是没发生任何意外，荣晞泰然自若自己用完了晚膳，裴事坤是外面天色昏黑，荣晞刚刚洗漱完一个人坐在房中点了灯看书的时候回来的。

　　听到屋外值夜的婢女行礼的声音，荣晞放下手中书抬起头，正见到裴事坤一如往昔姿态地走进来，还穿着离去时那一身织锦绣缎的常服，只是略有些皱褶稍有狼狈，对上她的视线一开始还有些躲闪避让，但几个呼吸之间，他似乎就调节好了自身的情绪，走到荣晞斜靠着的桌案前，隔着一方并不算宽，一伸手就可以够到的距离，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来，放到桌上推到荣晞面前。

　　荣晞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那只手修长漂亮，如玉般洁白在灯火下添上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见荣晞没有动作，裴事坤顿了顿，解释道：“琦君去芡芳斋买的蜜饯，殿下喝药若是口中泛苦，也能甜甜口。”

　　荣晞：“……”

　　荣晞是真的很意外了，打开包裹好的油纸，里面的确是浸好的蜜饯，颗颗精亮饱满，捻其一枚放入口中，甜蜜侵袭口腔，的确是芡芳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