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74、第 274 章 哄皇帝

　　看到来人是裴事坤，小皇帝才放下戒心，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扭了扭缩在被子里的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让被子包裹住自己坐在床上。

　　“夫子你怎么过来了？朕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一天，已经让高公公去御书房帮朕告假了。”

　　裴事坤比上课的时候面容更柔和亲善几分，坐到陛下床边关心道：“陛下哪里不舒服，可要臣传太医过来给陛下瞧瞧。”

　　没有那个小孩子喜欢看医生的，即便是皇帝，他连忙可劲儿地摇头，连肩头的被子一角落下来都顾及不到。“不用了不用了，朕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裴事坤觉得自己似乎是从殿下那儿学来的恶趣味，但逗弄陛下，即便还只是孩子的陛下，也让他饱受儒学经典教育的他，感到一丝负疚和自我谴责。

　　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还是同殿下不像，语气倒是更温和了几分，“陛下是不是被吓到了？公主殿下今天在含元殿发了脾气。”

　　小皇帝又裹紧被子，有小脾气的瘪了瘪嘴，最终还是没忍住，再次落下泪来，揪住裴事坤的袖子，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呜呜”地想说话但似乎都没想好要说什么，好几次张开口，只是发出更大的哭声，什么都没说出来。

　　殿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做主的高公公不在，小太监只敢轻轻叩响门扉，试探需不需要他们进来伺候。

　　裴事坤任由袖子被小皇帝抱到怀里，利落周正的官袍染上脏兮兮的水渍，转头看向稍有动静的殿门口，“都在门外守着，没有本官和陛下的命令，不准进来！”

　　可不像面对小皇帝的温柔亲和，门外当差的下人们可能感受到裴大人的沉声威慑，连忙再次关紧门扉噤声不言。

　　再转头看向小皇帝，他方才并未发怒，语气略沉在陛下看来应当同上课时告诫他专心的语气差不多，并无让受了惊的小皇帝更加惊惶失措，依旧抱着他的袖子抽抽噎噎的，这会儿已经不能看了。

　　裴事坤无奈叹了口气，还拿身份尊贵的小孩子没有办法，只能温声劝慰道：“陛下，殿下并未冲您发怒，只是朝中有臣子犯了错，殿下见吓到了您，还特命臣来探望安慰您，您该记得，殿下一向对您温柔和善，关爱有加，您不应该怕她，对不对？”

　　小孩子哭起来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控制不住自己半天都没有缓过来，但听到了裴事坤的话，好歹能说出几句话，断断续续的：“呜呜，皇，皇姊姊，发脾气，呜呜呜，好可怕！呜呜！”

　　“皇姊姊，不是，呜，不是最温柔的吗？呜呜呜，她再也不是漂亮温柔的大姊姊啦！呜呜！”

　　也就最后一句话说得最完整，说完竟还扑到裴事坤怀里嚎啕大哭，甚至也顾不上身为皇帝，让外面下人听到他的哭泣声，丢不丢面子了。

　　裴事坤微微蹙眉很快展开，有些无奈，自己同殿下尚且还没有孩子，需要他来哄，这会儿却要帮殿下哄贵为九五之尊的小孩子，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是挺让人不知所措的。

　　“陛下误会殿下了！殿下一向仁和谦善的脾性，对陛下更是温柔体贴，时常关切陛下的龙体康健，坐卧起居。陛下想一想，即便陛下之前偶有怠慢学业，殿下也从未对陛下发过脾气，对不对？”

　　裴事坤并未推开扑入自己怀里的小皇帝，顺着小陛下一阵阵抽搐的背脊轻轻拍抚，温声安慰。好在殿里也没有其他人，既然没有旁人知道，那也就不算失了体统。

　　小皇帝泪水没有那么容易能止住，但他从来都算乖巧懂事的孩子，现在也比几年前更能听得进去道理了，一边抽泣一边想了想，确定地点了点头：“对！”荣晞这几年真的对他还是挺好的。

　　“所以呀！不是殿下变得不再温柔慈和了，只是犯错的臣子实在可恶，侵害了陛下治下无数百姓的生命安全，欺负了陛下，这才让殿下气急了，发了好大的脾气。”

　　“陛下想想，要是有旁的小孩子抢走了您珍爱的玩具，摔坏了，还欺负您，您是不是也会很生气很生气呢？”

　　小皇帝自从几年前入宫登上皇位，便一直被宫女太监们精心照顾着，宫里也没有什么同龄玩伴，但模糊的印象中在宫外生活的景象，让他有同其他小孩一并玩耍的剪影。

　　那时玩的什么不记得了，但他现在在承泽殿和御书房都收集了很多小玩意儿，大部分都是皇姊姊从宫外带进来哄他开心的，他很是喜欢，想到要是有人抢走了那些宝贝，还弄坏了，小皇帝瞬间就能理解了，也顾不上哭立刻生气起来。

　　“坏人！欺负了皇姊姊，让皇姊姊生气了，还欺负朕哭了！朕是皇帝，朕可以让人打他们，降他们的罪！”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出现在尚且泪痕斑斑的孩童脸上，显得还有几分滑稽，但以他的身份说这样的话，若让旁人听到，可不会觉得有趣又滑稽。

　　裴事坤唇角弧度淡了点，继续道：“陛下现在还小呢！殿下会保护您的，旁人欺压属于您的子民，所以她才发这么大的脾气，现在陛下知道了，还害怕殿下吗？”

　　小皇帝直接伸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摇摇头，像个小大人似的：“不害怕了，朕是皇帝，朕也可以保护皇姊姊，下次就不用皇姊姊发这么大的脾气啦！”

　　“好，陛下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公主殿下了，现在殿下还在处理这次的事情，陛下也身体不适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去御书房上课的时候，臣带您去跟殿下说好不好？”

　　小皇帝脖子一缩，一是虽然已经知道荣晞不是冲他发脾气的了，但身体还有点瑟缩的条件反射；二是他欺骗夫子身体不适逃了今天的课，身为皇帝他也心虚，但这个时候肯定不能露馅，便硬着头皮冲裴事坤笑：“好啊！夫子今天不用上课，也快些回去歇着吧！朕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跟夫子一起去跟长姊说，下次她就不用发脾气了，朕会保护她的！”

　　裴事坤淡笑不语，看着小皇帝躺下去，安静了一会儿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便起身出了寝殿，吩咐外面守着的宫女太监们等陛下醒了，或是高延顺过来吩咐他们再进去伺候。

　　他一身官袍被小皇帝弄得很是不体面，但承泽殿没有适合他穿的衣裳，只能在偏殿简单收拾一下，硬着头皮走出去，他自然不像小皇帝猜想的那般悠闲，不用给他上课就可以回去休息，他现在急需回府换件衣裳，再去门下省办最紧要的差事。

　　出宫的路上正好路过御书房，在殿外瞧着等在外头的下人便知道里头热闹得很，他走近两步便能听到里面殿下还带着薄怒的声音：“杨尚书既如此担忧，那便回府收拾一下，也启程前往江南道吧！朝廷的招贤令今日便下达，您这一路上还能带上不少乡野贤才，即便本宫羁押了整个江南道的官员，有钦差和行军总管一文一武，并一万军队听候调遣，再有杨尚书这般才能，配以无数贤才相佐，想必也不会有您担忧的江南动乱。”

　　裴事坤脚步顿住思量片刻，自从杨太傅过世后，杨家一派便亲近殿下不少，即便他们一脉清正的门风，不至于做殿下“结党营私”的私臣，但也可以算是半个自己人了，殿下肯定不会因为几句话不顺，怒气上头便将杨尚书发落出去，那就是殿下的计划当中，本就有这样的打算。

　　裴事坤身上还不得体着，没有打算叩门进去，一边继续往宫外走，一边细细思量，越想越觉得殿下派杨尚书南下是个好主意。

　　杨尚书身为经历三代帝王的吏部尚书，自身能力和对朝廷上下各阶层官员的熟悉程度不必过多赘述；身为早年的文坛之首，即便杨太傅已经逝去一年后的现在，杨家凭借坚守的清正家风依旧备受天下文坛推崇；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代世家隐隐以王家为首，但王相虽然不是下一代的家族继承人，但在朝的世家官员群体中，他这个中书令说话，比身为他父亲的王氏家族，还要管用几分。

　　而王相同杨家是姻亲关系，同杨尚书更是同门师兄弟，在朝中二人应当算是十分亲近的挚友关系。

　　这最大程度地保障了杨尚书南下的安全性的同时，他主导封存的证据文书，具有极大的可信任度，无论对殿下来说，还是对天下盯着殿下这次大刀阔斧行动的官员们来说，都需要这样一个清正公秉又极富威信的人去江南道坐镇大局。

　　而这样的人，怀宁县君做不到，手握一万府兵的公主府典军也做不到，还真的只能将杨尚书派出去。

　　裴世坤内心确认了殿下的盘算，再次叹息一声，即便同殿下相处日久，越来越熟悉对方的行事风格，若没有事先事无巨细地商谈过，他还是时常会被殿下的大胆行径和缜密思维所震惊。

　　只是想起方才殿下在御书房薄怒的口气，希望殿下有好好同杨尚书说清楚吧！

　　毕竟杨尚书虽为直臣，但亲近信赖殿下的一片心意，也是难能可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