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70、第 270 章 任命女钦差

　　“王相，你刚刚呈上来的方案不用发出去了，你下去同杨尚书商量，再拟定个章程出来，本宫倒是要看看偌大的江南道，这场大雨到底有多凶险，敢折了本宫几个钦差进去！”

　　这是心中认定江南道有猫腻，符大人的落水是有人设计了，在场朝臣噤声不敢说话，躬身行礼告退了下去，赶紧下去想办法，瞧着殿下这怒气，今日他们还远远出不了宫的！

　　天还没黑荣晞还在等消息，在宫外的南星却收到了消息，进宫求见荣晞，想要领命前往江南道。

　　“如今朝上也有女官，南星虽不曾正经领过官职，但也是先帝亲封的怀宁县君，正经勋爵，领受这钦差一职也无人敢质疑非议。更何况江南凶险，连朝廷命官都敢暗害，想必问题极大万不敢让朝廷知晓；南星却不同，南星一介女子，素无才名，天然容易被轻视，更何况同朝中官员本就无甚牵扯，同他们不存在利益矛盾，他们或许会想着小恩小惠邀买，却实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坑杀。”

　　跪在殿中的华服女子面色镇定，一字一句说得还算有条有理，但荣晞知道，若对方真全是理智，没半分私心，她就不会进宫来领这道旨了。

　　“本宫记得几年前就是南星将符大人引荐给本宫，但符大人才从地方入京不久，这么些年你们一直书信不曾断过？”荣晞觉得诧异，也没听说吏部符大人同怀宁县君往来亲密呀？

　　荣晞揉揉眉心，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太不妙了，那她不该派符邬怀走这一趟的，当初只是想着江南地界多有世家官员，但遇到灾情未必有底层寒门官员务实，又心系百姓，会是中枢难得合适的官员而已。

　　荣晞的话意思很明白，南星却反驳：“殿下误会了，南星同符大人的确有些往来交集，但并未除了同僚之外更不妥的情分。”

　　“只是南星出公主府，安享了几年的恬静富贵，看如今局势，却又到了能帮到殿下的时候。江南道鱼龙混杂，又有歹人心存恶念，寻常官员去不得那地界；又有势力盘根错节，怕是出身了不得的官员过去，也难让人放心，整个京畿，再没有比南星更合适的人了。”

　　“南星可精通水利？可知如何分配州府资源赈灾，如何安抚灾民？你对本宫忠心，本宫信得过你远胜朝中诸多官员，但此行让你过去，本宫很难放心，不知道你可懂？”荣晞微微蹙眉，她不是看不起南星的才能，她知道南星是很聪慧的，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在九凌侯身边获取六路诸侯的情报，游刃有余安然脱身，但涉及一城一州的救灾，是朝廷一套完善绝对不能出错的标准+机动应对流程，南星终究没经历过这样系统化的学习。

　　南星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荣晞的眸子，精致秀美的面庞依稀又能看到当初柔弱但韧劲顽强的影子，“所以南星想向殿下借于大人，代表朝廷，同南星一并前往江南。于大人往年接触尚书省最高层的事务整理，如今又在殿下身边理政，救灾的庶务难不倒她。”

　　“殿下知道的，在符大人出事之前，这或许只是一场天象不合的自然灾害，只要堤坝不溃决，就并无大碍；但符大人过世后，这就必然不单单只是一场寻常的内涝汛灾，江南道的官场必有问题！或许江南道的堤坝也有猫腻，南星不需要懂朝堂政务如何处理，南星只是懂人性，懂贪念恶意，这便够了！数年前，符大人只身进京的时候就同殿下说过，世家大族会蛀空了我大燕的根基，但那个时候还不是清算的时候，或许这个时候，是了！”

　　南星以往含情带魅，风韵万千的眸子灼灼的同荣晞的黑眸对视，那是两双形态毫不相同，但深处的光耀多么相似的两双眸子啊！

　　南星正经严肃说了这么长一番话，望着殿下的眼睛却渐渐展颜笑起来，如娇花初绽，美得不可方物。“更何况，还有符大人应当为了这一天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许久了，南星去助他一臂之力，却要好好承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呢！”

　　看着荣晞的眸子依旧认真坚定，扬起唇角的胭脂娇艳，露出的小虎牙都可爱甜腻，“符大人肯定还活着，他不会死，我会找到他！”

　　荣晞看着她坚定的模样都忍不住动容，即便理智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江南水域情况复杂，汛期本就水深流速湍急，再加上各种障碍垃圾和水下暗流，符邬怀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见她不曾悲伤也绝不迟疑的神情，荣晞又转头看身后的于婧瑶，见她姿态平和镇静地凝视着跪于殿下的怀宁县君，感受到荣晞的目光转过头来，又是一婉颜轻笑，眸中却不带任何惶恐或是迟疑，心中也下了决定。

　　“好，那便封怀宁县君持节充江南道钦差特使，于右补阙，并典军石忠随行，带两百公主府亲卫，赐尚方宝剑，允许先斩后奏，前往江南道搜寻前钦差符大人，停定江南道水患！”

　　南星欣喜，于婧瑶抿唇轻勾嘴角，款款走入殿中，在南星身后跪下，向荣晞齐齐拜服行礼：“臣等领命遵旨，谢殿下！”

　　也不知道是荣晞现在的权势对朝堂上的掌控力度更强了，还是这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难办还极有凶险的差事，没有人想接，这次对在朝中素无官职的怀宁县君的任命，无一人阻拦。甚至对要随行南下的于婧瑶，都前所未有的客气和善起来。

　　倒是下面随行的官员小吏，短短半日怀宁县君和于大人回家整顿行囊的时间，就被各部各司说得上话的官员塞进来了不少。

　　江南诸多地方官员在京中各有仪仗后台，看来符大人的意外，江南官场的胆大狂性也是让这些大人们慌了神。生怕怀宁县君或者于婧瑶真是个有本事的，能扯出个线头顺藤摸瓜攀扯到他们身上，惹得自己猝不及防一身腥。

　　毕竟除了这些年荣晞手下自己安排上去的那些人，这些从代宗时期留下来的老臣，其中有几个真的清白干净，荣晞都要另眼侧目了。但南星提前打过招呼，不必限制各官廨往南下的队伍里安插人手，她自有成算，荣晞也就冷眼瞧着，并未阻拦，并将有动作的人一一记在心里。

　　即便安排了两百亲卫随行，荣晞也不是完全能放下心的，但南星信誓旦旦，于婧瑶也自信从容，甚至私底下白家少东家也跟了过去相互策应，荣晞告诉自己总要相信她们，强行按下心来，亲自将人送出了京，便安心等起了消息。

　　倒是裴事坤或许还记得几年前在江南道吃的亏，当年束手束脚即便对方谋害钦差双方都心知肚明，却难以清算，这会若是能有机会报当年之仇，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便在京城市井间散布了不少言论，一时之间街头巷尾茶棚树荫下纳凉的百姓，对江南官员的诸多揣度非议之声不绝，很快便传进了高门大户的府院之中。

　　百姓们并未针对朝廷有不好的声音，上头荣晞未发话，小皇帝甚至有些兴致勃勃的好奇，朝廷也不便干涉。一些城府深沉，有手腕有能力的人即便做了贼，也犯不上心虚；但总有些沉不住气的，裴事坤想等到的，就是这些人自己乱了手脚。

　　“老四，你长兄如今还在江南道，此次江南道水患本就让你母亲忧心，前头钦差遇险更是让殿下大怒，为父早早传信你兄长，收拾行囊，你尽快寻个由头让他从江南道撤出来。”

　　在中书省衙署外拦住王世庸的正是其父王氏家主，自从从洛南道调任回京，便只担了个闲职，品阶上上出去也还算好听，但这种时候要在朝堂上运作，终究还是失了能力底气，好在自家还有一个极争气的宰相儿子，让他王氏依旧牢牢坐稳京畿世家之首的位置。

　　但或许是做惯了上位者，又自诩父亲的身份无论儿子多能耐都稳稳压他一头，让他即便“求人”办事，也带着命令的语气。

　　王世庸已经习惯了父亲高高在上的语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头望了望四周，他们如今在大庭广众的户外，中书省衙门前，或许是王家主觉得身处皇城内没有闲杂人等，偶尔进出的中书省官吏也不敢偷听他们顶头上司及其父亲的说话，故而只是压低了些许声音，并未避讳遮掩。

　　王世庸倒是不觉得此地是说话的好地方，但既然父亲都毫不避讳，他也无需在意，只是将人引到路边莫要挡了官衙进出的路。

　　“殿下当知道，如今公主殿下和朝中许多臣子的目光都盯着江南道，且不论这会儿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让长兄出来，便是有，长兄也不该在这个风头浪口急急脱身才是，这岂不是让人怀疑我王氏有问题？”

　　王世庸站得端正说话正大光明，但他知道长兄定然在江南道没做什么好事，父亲才会如此焦急，说的吩咐长兄收拾准备行囊，也不会有人真觉得世家公子从就任地回京还要如同寻常百姓一样，收拾衣裳盘缠吧！说的大概率就是清扫首尾，铲除痕迹，不要让还在路上的新任钦差一行摸到什么纰漏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