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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第 245 章 郎君才该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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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九台龙凤翟车,车前是还在扒拉着胸前不知道被何人扎上大红喜花的虎将军,倒添了几分憨态显得不那么吓人,拉车的正是几年前同虎将军有几分熟悉的那四匹雪白青海骢,直至今日,他们依旧是宫中最俊俏与不乏矫健的良驹。
礼官一声唱和,队伍启程,荣晞身下一晃荡,翟车稳当地向前驶去,身后命妇女官相继乘上青幔马车随行,无数内官抬着连绵不绝的“嫁妆”赏赐紧随其后。
织金绣花的红绸一路从龙嶂殿门前一直铺就到了皇城宫墙外,肃穆又欢庆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城,中轴线的朱雀大街早早就被京兆衙门的人清退干净,但成婚的是在民间声望极佳的濮阳公主,现在还有不少家中供奉着荣晞的长生牌位,这么大好的喜事怎么能不让人出来看看热闹,也沾沾公主殿下的喜气呢!
这一日京城中的百姓簇拥在御道两旁,狠狠见识了一番皇室天家的浩荡威仪,个个高头大马的仪仗队,寻常坐在轿子里他们轻易瞧不见的高官要臣,鲜花簇拥依旧华贵精美的龙凤翟车,和车上宫扇遮住半张面容,隔着随风飘荡弥漫馨香的薄纱,依旧不掩惊艳摄人面容的长公主。
更不要提翟车后头那一架又一架青幔马车和连绵不绝的红绸金箱,真真是绿軿绀幰纷如雾,节鼓清笳前启路①,好一场十里红妆的盛大婚礼,一年能看这么两回,京城百姓也觉得赚到了。
两边百姓看到公主的花轿鸾车,纷纷跪地高呼千岁,皇宫出来的仪仗身不偏眼不斜的,倒是这时候裴家代表来迎亲的队伍派上了用场,几个年轻郎君带着贴身小厮夹到荣晞翟车两边,言笑晏晏地往百姓堆里撒铜钱糖果。
荣晞偏了偏手中宫扇,还撇到曾见过一面的裴家郎君,不知道是排行十几还是二十几的,似乎第一次做这样亲民的事,面上笑容僵硬成刻板的弧度,撒铜钱的动作笨手笨脚的,倒是他一旁的兄长似乎得了意趣,还吆喝几句让百姓们说些吉祥话,一来一回在耳边倒也热闹喜庆。
裴事坤没有乘坐新娘子该乘坐的花轿,而是骑在马上由礼官牵着在队伍簇拥中往公主府行进,人群也是甚少见到这般俊俏风流的郎君,一路赞叹恭喜声连绵不绝。
那边还是比荣晞这浩浩荡荡一大堆人更早一步抵达公主府门口,但到底尊卑有别,那边率先停下来,要等着荣晞的翟车先停到正门口。
荣晞远远便听见了动静,偏开了一点扇子朝那边望去,裴琦君素日里便服多穿得素雅,但绯色官袍加身的模样荣晞也是见惯了的,但今日这一身明艳的织金嵌玉的明红婚服穿在身上却又不一样,远超以往华贵的衣饰穿在他身上显得人更加贵气逼人。
不知道是不是敷了粉,远远看去只觉得郎君肌肤如玉,白净鲜嫩,唇色鲜艳显得更加夺目诱人,原本温润的相貌也显得俊艳瑰丽了起来,尤其配上那一双上挑的凤眸,真真一副朗艳奇绝的好相貌,该是天边的昳丽人物。
对面人不知道是察觉到了这边轻纱帘幔后的视线,还是心有灵犀,竟在这时骤然抬头望过来,直直同荣晞探出扇面的一双眼睛对上,不知道是看到了荣晞扇面下半幅面庞的倾城明艳,还是醉入那一双含笑揉情的眸子里,竟直直愣在了那马上。
翟车后的命妇们下了马车,急急前来搀扶荣晞,可惜还未能见到驸马反应过来,面颊染上红霞的动人情貌,便只好下了车先一步进府修整了。
公主的婚宴说起来更多的像是一场宗庙仪式,或是政治宴会,留给夫妻二人本身的时机并无多少,荣晞还是在正礼前才再次见到裴琦君,此时郎君依旧是那身让荣晞很喜欢的婚服,而荣晞已经又换了一身隆重精美的礼服,同他那身依旧相配。
裴家家主和裴琦君的父母都到了公主府,但这正堂的位置轮不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坐,若是寻常公主的婚礼,皇帝皇后来不来倒还要打上一个问号,但濮阳长公主的婚礼,无论如何荣宛俞都不可能不来的。
皇帝来参加她的婚宴,把皇后带来倒是合乎常理,毕竟即便皇后再不讨喜,也是当今国母,于家也该叮嘱过在她的婚宴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母仪天下的端庄样子来的,但荣晞怎么也想不到,皇帝为什么还能带一个宠妃出来?
荣晞象征性地以扇掩面,但并不阻挡她看着上首年轻的皇帝和他的皇后一左一右端坐着,皇后面色铁青,强撑着唇角笑意,倔强地微抬下巴像是满不在意地等着荣晞和驸马向她行礼,皇帝身边,竟还站着一个娇美的女子,荣晞依稀有点眼熟,但分不清是哪个妃嫔。
两边客人窸窸窣窣的嘀咕声传入荣晞耳朵了,那谁家的娘子?宫里的?总要有个人出来管管,总不敢受殿下的礼吧。
荣晞略偏个头同并肩的裴琦君对上一眼,两人都站在原地并未动作,礼官也不敢唱和,荣晞又越过裴事坤同人群中的徐淙安对上了视线。对方心领神会钻到上手首皇帝身边,很快哄他开心,让人先带了那位妃子退去内院,皇后面色好看了些,仪式也得以顺利进行。
无论是裴氏族亲还是来恭贺的朝臣命妇,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精,人下去后便当未曾出现过这么个短暂插曲,当即嬉笑恭贺声四起,热闹祝福地看着堂中一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新人一跪一站地拜堂。
荣晞回到内室任由婢女给她再次换衣裳,抓住蒹葭让她速去找王世庸,她知道他来了,只是下朝后不喜聚会热闹的性子,让她方才没瞧见人。
找到王大人,让他劝谏陛下带着皇后和那位娘娘早些回宫,她才能安心,不至于让天家夫妻在大庭广众之下,无数朝臣宾客面前,她大喜的日子闹起来,至于怎么劝,她相信王世庸自有办法。
果不其然没让荣晞失望,外头宴席刚起,便有消息来通禀宫中贵人们回去了,荣晞这才松了口气。
天家第一例招婿的婚事,处处都显得不伦不类,按道理公主拜完堂后回新房等候,驸马要在宴席上拜谢过一轮贵客才好回房同公主相见。皇家的婚事可比现代新人成婚还要琐碎繁重,一整日下来能将人累得不轻,驸马尤其遭罪。
但无人敢为难荣晞的这个新妇,连带着年纪轻轻已经身居高位的驸马爷,席间宾客众多怕也只有一小撮敢劝裴大人的酒,但即便是这么一小撮,也不敢让荣晞等久了还她一个饮醉的驸马,也无人敢让公主亲自出来敬他们酒水,当初礼部官员们左右斟酌,难顶章程时,荣晞便做主省去了好些步骤,直接快进到房中礼节。
除了规定的女官命妇,跟在裴事坤身后只有几个懂事得体的青年郎君进了婚房,其余人都留在了外面招待宴席上宾客,不敢过多叨扰神仙般人物的公主殿下。
虽被皇帝突如其来的行为破坏了些许兴致,但荣晞对这场大婚也是极为看重的,裴琦君讨她喜欢,今日成婚她也欢欣,所以很快抛开那些不愉快,配合地坐在床前以扇覆面,等着驸马为她做文采斐然的却扇诗。
荣晞微微垂头,笑意弥漫看着扇下不远处郎君华美的袍脚。裴琦君似乎很是紧张,半天说不出话,还在带来的几个郎君机灵说了许多讨巧话,在房中夫人娘子们戏谑的打趣声中,才听到对方带着微颤的声音,一字一顿郑重地念出准备许久的却扇诗,倒不似往日风云不惊的沉静模样。
说实话荣晞并未细听对方略显笨拙念出来的诗句,听到身旁几个女郎欣喜称赞的声音,想来也是极好的,只是她沉浸在对方略带哽咽微湿的低沉嗓音中,难免晃了神,入了心。
缓缓挪开挡在面前的扇子,比以往更加耀目的明艳样貌展露出来,房中的灯火像是也黯淡了光彩,不及她的瑰丽万一,房中有人呆住有人抽气,再想起少女给自己取的字,更显得相得益彰了。
荣晞一双盈盈的眸子向裴事坤望去,他未吃酒,但似乎醉了,眼中朦胧着雾气氤氲的情谊,带着不可捉摸的暗流;他未着妆,但似乎也染上了她眼尾颊边的胭脂,泛上独属于少年郎君迷人的情态。
裴琦君像是忘了如今身处何地,忘了房中的其他人,抬脚往前凑了一步,竟清俊温软的向荣晞跪了下来,带着世家子清傲的背脊风骨,跪在荣晞膝前,微微抬头眼神片刻不错开,“殿下!”像是臣子为他效忠的主君,又像信徒对他的神明。
荣晞爱极了他这样的目光,怜惜地看着跪在膝前的美貌郎君,她的驸马,抬手从鬓边摘下一枚今晨才采下绽放得最美艳的鲜花,如同二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插入裴琦君的发髻间,从凌晨到黄昏略失了精神的花,显得人比花娇的年轻郎君带着荼蘼的美丽。
染着丹寇的纤纤玉指终于能落在郎君如玉般的面颊,明艳牵动人心的凤眸上,“我的郎君良楷之才,潘卫之貌,才更该以扇遮面,不忍让旁人多瞧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