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180、第 180 章 机关算尽，

　　“殿下，南星近来在京中参与世家勋贵娘子间的聚会，倒也听说了不少咱们这位陛下的传闻，说是陛下是个小孩子脾性，喜怒不定，想一出是一出的！南星不才，少时在民间，管教不懂的小孩子还有两份心得。”

　　荣晞知道南星的意思，但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沉下声音警告道：“你好好做你的怀宁县君，没有本宫的命令，莫要擅做主张往陛下跟前凑，裴大人如今是天子讲师，千牛卫中也有诸多扈从同公主府交好，陛下身边若是多了什么人，可瞒不了本宫。”

　　这里是京畿可不是北地，宫禁不是军营，新帝也不是九凌侯，南星若是再做出只身犯险的糊涂事，想从皇帝后宫往外捞一个人，可不像当日从九凌侯身边离开那般容易，即便她贵为长公主。

　　南星知道现如今不是她仗着一腔孤勇，一身窈窕身段和一张美丽动人的面庞就能肆意妄为的地方，悻悻地乖巧应声。

　　“对了，殿下您可知道衡山侧王妃陈氏已经生了，说是到底当日伤了身子，还是没等到足月便发动了，陈侧妃身子也不如往日康健，熬了两天两夜，人都快不行了才险险将孩子生下来。衡山王虽遗憾是个女郎，但也没说什么，递了折子进京请旨将大公子记到陈侧妃名下，册封为世子。但是前阵子朝堂上事多，这点小事便被搁置了还未批复呢！”

　　“朝堂上遗留的事情真多啊！今夜宴会结束后本宫还会在京城留几日，会做主批准衡山王府的请旨。”荣晞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陈侧妃生孩子伤得厉害，日后不能再有孩子了？”

　　“这，殿下您怎么知道？”南信有些心虚的眼神飘了飘，但还是老实地说，“衡山王上奏入京的折子自然不会提及这么私密的事，但确实如此，已经有多位大夫诊断过了。”

　　荣晞斜眼瞟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同陈侧妃还有书信往来，没说什么。当初刚见面的时候两人针锋相对的，现在倒成无话不谈的好友了，“她对自己倒是狠，好在母女平安，虽受了场大罪，但大公子能记到她名下，机关算尽，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她们母女日后也不会太难过。未来若有何事她传信与你求助，你难办的，可来寻本宫，到底也帮过本宫一把。”

　　“是！殿下慈善，南星记住了，也会传信陈侧妃，让她记得咱们殿下的恩情，安心等着自己名下的世子儿子便是！”

　　南星讪笑，还有些心虚地往公主身边又凑了凑，讨好道：“对了殿下，您远离京城这两个月，裴大人南星帮您盯着呢！您放心，他安安分分的，每天乖乖上朝、议事、理政、回府休息，并未出入过不妥当的场所，也未曾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

　　荣晞有些意外南星会关注裴十六郎，意外地挑了挑眉，有些忍俊不禁掩唇轻笑：“本宫可是听说了怀宁县君这两个月小日子安排得是精彩丰富得很，你怎么还有工夫关注到裴大人头上了，河东裴氏现在可是派了不少人进京，如今的裴府可不是之前隐没时空虚沉寂，都是家学深厚教导出来的家丁部曲，你那县君府上小猫三两只，还探听到人家裴大人身上了，也是人家不同你一般计较，还能让你知道了裴大人每日出入什么场所、见什么人！”

　　南星虽往日在公主府伺候，加上这段时日身份剧变，见过的达官显贵奢华排场不少，但到底出身缺了些底蕴，无法预料到世家大族隐在水面下的底蕴，和大家族寄予厚望子弟身边藏着的保护力量能有多强，现在被公主点出来，才反应过来面上有些羞红，无地自容。

　　荣晞轻笑，“无妨，裴大人也清楚你同本宫的关系，自不会同你计较。”相反，可能觉得是她的授意，所以毫不设防，顺水推舟让怀宁县君府上下人将他日日行踪，回禀报上去。

　　“只是日后再莫做这样的事了，裴家历来家风清正，裴大人又是端方守礼的性子，不会做冒犯本宫和皇家威仪的事情。”

　　倒未必是全然相信裴事坤对她的忠诚，只是她们二人虽不乏未来夫妻的情分，但更多的还是双方利益联盟的牵扯，世家大族是最会审时度势的，十六郎又是极聪明的人，自然不会犯糊涂做惹她不高兴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刚聊到裴大人，殿外宫女便进来通禀，门下侍郎裴大人不便入内宫，但托人给殿下送来望月贺礼。

　　荣晞让人将礼物送进来，是一支质地上乘纹路简单的竹纹白玉簪，蒹葭递上前荣晞接过，细细摩挲簪上简单素雅，却隐有清俊风骨的竹纹，竹叶有疏有密，时而柔和时而凌厉，带着诗人、画家的风流写意，文人的雅拙风骨。

　　南星也算是练就出了看好东西的眼力，这支簪子虽一看便是好玉好簪，但不像是顶级匠人的雕工手艺。掩唇打趣道：“这不会是裴大人亲自刻的吧？虽不显得拙陋，但河东裴氏的匠人有最上乘的雕工技艺，更不要说是给殿下的礼物，那刀下必定是笔笔精准利落的！”

　　身为先帝唯一的金枝玉叶，当朝尊贵有威信的辅国长公主，荣晞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胜在他有心了！”荣晞唇角轻勾，直接将白玉簪插到发髻间，清润卓然能聊以点缀，但并不张扬显眼。

　　蒹葭蹲到荣晞面前端详了一下荣晞的整体妆容，调整了一下簪子的位置，温声笑道：“裴府的节礼今晨便送到公主府了，奴婢还听殿下的吩咐回礼了一匣上好的松烟墨，真衬裴大人写字。没想到裴大人这儿来给殿下留了一份惊喜！”

　　“都说世家子端方自持，清贵守礼，是相敬如宾的上佳夫君之选，没想到咱们这位未来驸马，倒还有点情致。”南星说话更大胆些，笑着打趣。

　　木讷的黄续早已经退了出去守在门外，不让人打扰，荣晞笑而不言，殿内没有外人也不用阻止这些人调侃说笑，十六郎也是清贵端方的君子，也是事事礼教放在口头上的呆板性子，连踏入公主府的门都要人三催四请的，但对讨好她，倒是从来不吝啬多花费心思。

　　“那殿下可要给裴大人回礼？”蒹葭笑看荣晞，现在她们不在公主府上，灵犀殿虽也是往日殿下的寝殿，但如今已经不剩多少公主的旧物了，而今日要参宴，殿下身上原有的每一件配饰都是皇家长公主的规制之物，外衣一眼便知是殿下的贴身之物，也是不适宜像以往从身上随意取用一物会赠予裴大人的。

　　荣晞想了片刻，倒也不算为难，吩咐蒹葭：“你去太医院取一枚解酒的冷香丸给裴大人送去。”更多的也不必多言，十六郎自是知晓的。

　　蒹葭笑眼弯弯地屈膝告退，亲自去办殿下吩咐的事，将殿内空间留给殿下和县君继续叙旧了。

　　宫廷四处掌灯，宴会开始，荣晞带着怀宁县君驾临御花园举办望月宫宴的倚蟾殿的时候，朝臣勋贵们都已经到齐了，这是一座临水的半室外宫殿，今日天上圆月明澈空远，御花园的湖水波光粼粼，晚风轻柔温缓，带来御花园中开得正盛的桂香，和宴席间清洌的酒香。

　　“濮阳长公主到！”

　　荣晞一身天青色素雅宫装，在宫廷侍女内官和高大禁卫层层簇拥的皇家仪仗中款款走来，两边已经列席就座的众朝臣勋贵纷纷起身，在案旁撩袍跪地行礼，整整齐齐，恭敬高呼：“恭迎公主殿下！”

　　荣晞目不斜视，双手交叠放于腹前，腰背清俊挺直，步态不徐不疾，仪态款款行过两岸俯身跪地，个个衣着华贵的群臣，南星半路就到了自己的位置，荣晞带着宫女独行上了内殿高台，只低于龙椅一阶的位置。

　　刚准备开口让群臣起身，殿外又传来“陛下驾到”的通禀声，得，也不用起来了，都接着跪着吧！

　　荣晞也不用坐下了，绕下高台，迎上前，“濮阳拜见陛下！”

　　一身华贵龙袍的新帝似乎心情很不错地大步走进来，是殿内少鲜艳的杏黄色，即便尚衣局已经懂事地避开扎眼的明黄色，但穿在新帝身上的杏黄龙袍，看上去还是格外的喧嚣吵闹。

　　“皇姊快快请起！”荣宛俞大步流星地上前将荣晞亲自扶起来，抢先一步就上了内殿高台，转头看向殿下齐齐跪拜的勋贵权臣，倒真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天子气，大手一挥，“众卿平身！”

　　荣晞已经端着体面的浅笑回到自己的尊位上坐好，离得远的中位臣子先是打量了一下靠前的勋贵重臣们，见他们陆陆续续起身，随即也挂上挑不出错的笑纷纷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国丧期间的宫宴，即便依旧庆祝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气，祭拜明月，庆祝秋收，但并无歌舞奏乐，眼花缭乱落英缤纷的教坊司节目可以欣赏，底下推杯换盏的臣子相互交谈也比往日收敛了不少，都还记得现在还在特殊时期，不敢太欢笑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