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164、第 164 章 京城又生波

　　荣晞将精巧的马鞭递给眼熟的下人，这是她近日感兴趣的小玩意，一边往内院走，一边同锦瑟说话：“没说本宫的意思，让公主府拟折子代本宫向陛下请罪，就说不慎感染风寒，怕是不便回京赴宴了吗？”

　　“说了，蒹葭本来都已经准备用殿下的名义拟折子递上去了，但朝堂那边又闹出了点动静，裴大人说再问问殿下的意思，怕是还是要回去一趟的好。”锦瑟左右望了几眼，见没有人可以探听这边她们说话，小跑两步凑近荣晞，在她耳边私语道：“陛下又在朝堂上闹幺蛾子了，要将昔日生母，早年便亡故的晋阳王侍妾追封为太后，易大人当场便板了脸色给陛下看，说什么都是不成体统，不合礼数，当场就惹怒了陛下。”

　　“下朝后，易大人又联合了同党其他官员，及御史，言臣联合上奏劝谏陛下收回成命，消息从京城出发的时候，陛下已经罢朝不见外臣了！”

　　荣晞脚步猛地一顿，锦瑟继续道：“朝堂上当场僵持住了，议事殿其他大人本想劝和调停，但陛下现在脾气上来了，谁的话都不听，咱们的消息刚率先一步快马加鞭传过来，殿下若是再耽搁两日，怕是朝中其他大人也要传信来请殿下回京主持大局了！”

　　荣晞皱眉，正好此地已经离书房不远，几个大步带锦瑟进了书房，身后亦步亦趋的护卫守在门外。

　　“陛下怎么会忽然想起追封生母？可有提到也要追封前晋阳王为皇考？徐家那边可有消息？莫不是晋阳王府往皇宫安插了人？教唆了陛下？”

　　“朝堂上只说了陛下想追封生母为皇太后，但并未提及先晋阳王是否有要追封为皇考的意思，徐家那边根据殿下的意思，同公主府的往来要藏得极深，平日里轻易不会传递消息，这次也暂时未有消息传来，是否有人教唆了陛下，可要奴婢派人去递个话问问？”

　　荣晞思虑了片刻，摇摇头制止，“还是算了，这应当是子清的主意。他思虑谨慎周密，既觉得此事不需要向本宫汇报，公主府也不要派人去问，免得打草惊蛇，现在还远不到非要让他出马的时候。”

　　“刘将军可有传信来？”说的是昔日储位悬而未定之时，带队跟在荣晞身边保护她安全的千牛卫左将军刘曲凌，新帝登基之后最为最该亲近陛下，保障其安全的千牛卫左右将军，一个是同公主府有交集的人，一个是先皇后母家扶持起来的人。

　　若新帝有得选，想必两个人他都不愿意信任提拔，但他登基前在晋阳王府本就没有势力倚仗，更是孤零零地来到京城登基做皇帝，他哪里有心腹可以做得了千牛卫大将军呢？只能从左右将军中提拔一个人上来。

　　而右将军是刚上位的新人，易家又是大张旗鼓地谋夺的这个位置，朝堂之上便是傻子都知道右将军是易家扶持上去的，妥妥的外戚党，还不是新帝自己的外戚，看身边这样一个人，即便是一个右将军的位置，都让他如鲠在喉，怎么会想着提拔上来坐大将军呢？

　　那岂不是他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放在易家手上，任由他们拿捏？新帝只是年纪小，接受的教育少，他又不是个纯傻子。

　　而左将军刘曲凌，虽然负责护卫了公主几个月，但所有的行为举动皆在大庭广众之下奉朝廷命令行事，名正言顺的，能不能算得上是公主府的人，还真存疑。

　　更何况即便如今濮阳公主因安定社稷，稳定朝局的大功被册封为辅国长公主，但毕竟在外人看来只是个天然政治属性微弱，未来还要依靠皇帝这个弟弟的女人，远不及易氏外戚在朝中的权势和影响力。

　　荣晞又在新帝登基，朝堂刚刚稳定下来的时候，请旨去封地为先帝静心守孝，一看便是不慕权势，端方贤淑的模样，让知道是濮阳公主选定了他过继给先皇的新帝，印象更好了几分。

　　观察了一段时间，刘曲凌也一直安安分分地上值下值，没有私下与哪家朝臣交往甚密，还显得有点木讷，新帝就彻底放心了，将他看作只忠于帝王，没有什么结党营私心思的呆板臣子，做主将人提到了身边最重要的千牛卫大将军的位置。

　　这是新帝登基以来，在朝中下得第一道自己的命令，理所应当的，刘曲凌资历足以服众，又有荣晞私底下打点，这件事并未有什么阻力，便是易家也不好多说什么，恐怕也是这件事，养大了新帝的胆子，真觉得他是能说一不二的皇帝了！

　　“殿下，按时间估算，陛下罢朝也才三四日的工夫，”锦瑟面上有些为难，“裴大人是有先见之明，一察觉不对便让公主府快马加鞭来信同您说，刘将军便是有信递过来，如今怕也是在路上，还得小几日呢！殿下要等吗？”

　　荣晞思量了片刻，如今距离中秋节也就差不多一周的时间，请罪告假的折子目前还压在蒹葭手上没往上递，如果她打定主意不回去了，再让人快马加鞭传令回去倒也来得及，但若是要摆出公主仪仗，回京赴宴，这个时候就该出发，再耽搁几日，怕就要来不及了。

　　荣晞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即便她现在很挂念封地上那三万多亩正在抢收的稻田，但京中朝堂的动向更该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如今新帝已经登基，她作为先帝的公主，也是仗着那半年临朝摄政和亲赴边地督军平定战事的功绩，能打破天下臣民对公主只该在内宫侍弄花草，休养生息享受富贵的固有思想，在朝堂上占据一定的话语权。

　　即便现在她明面上退守封地为先帝守孝，但韬光养晦可不是真的不管朝政了，若真安安分分地守孝三年，什么事都不管，一点存在感都不刷，即便朝堂上还有她安插下去的人手，但三年后天下人怎么还会记得，这个有本事可以担当重任的公主呢？那可就真是想出来都出不来了。

　　她是想名正言顺站在朝堂上的，而不是一辈子躲在幕后不能露面，永远借着别人的手操控权柄的隐形皇帝的。

　　而这次皇帝闹出来的乱子又正好涉及皇室颜面，她这个皇室嫡系的公主出面，不是最合情合理，恰如其分的了吗？

　　当下拿定了主意，吩咐锦瑟道：“去准备本宫回京的仪仗，不必避讳旁人，本宫是正大光明回京去参加望月宫宴的，一路也不必太赶，宫宴前一日到公主府便可。”可不是她消息比旁人都要灵通，这么快就收到了朝堂上风波的消息。

　　“再去请石忠，火铃，邑司令，柴文举，林夫人来本宫书房议事。”既然决定还是要回去，封地这边秋收之事不能亲自盯着，自然得妥善安排，让心腹知道她对此事的重视，代替她多上点心，她应当也能放点心。

　　“再将窦都尉和徐刺史也叫过来。”跟她之前计划得一样，新登基的皇帝只知道千牛卫右将军是易家刚扶持上去的，不关心前任被贬的右将军是何人物，又是为何被贬的。

　　窦毅回京后请旨外放，经手的官员只当他当日被贬是得罪了公主府，即便跟着公主远赴边地一趟依旧没能化解矛盾，在京城怕是没有什么前程故自请离京，轻而易举地便被批了。

　　甚至都不用荣晞插手，吏部的官员便自做主张，将荆州折冲府都尉调到别的富庶之地，将人放到荣晞眼皮子底下，还觉得是卖了公主府一个好，让公主殿下看得不顺眼的臣子，不能在旁的地界再蹦跶出什么花来。

　　也算是真的帮了荣晞一个忙了。

　　长公主府明面上只有百余人的侍卫定额，这次荣晞正大光明带到封地的也不过半数，按照规矩，公主摆起仪仗回京，为保障安全，肯定是由折冲府派兵护送入京畿范围的。

　　都尉将军现在是自己可以完全信赖的心腹，正好也能趁机将她自己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人，和明面上的公主府护卫换换身份，窦毅这个亲兵教头，也该带徒弟们出门历练历练。

　　当日公主府的灯火一直等到街上第三次打更的时候，才彻底熄灭，众人从公主府散去，大多也没有歇息，连夜去安排公主殿下进京的事宜。

　　距离望月宫宴还有一周的时间，为表现得殿下一开始便计划好了的，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不能表现的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急切赶回去的样子，为确保节日前能回到公主府，他们没有时间耽误，明日就该启程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清晨，完完整整地长公主仪仗队便候在了公主别院外，窦毅这个折冲府都尉，也带着精神矍铄的“府兵”有条不紊地到位，还没到百姓出门赶集的时辰，县衙的人手便已清好了道路，一切都像早就有所准备的样子。

　　被远远拦在外面的百姓，只能看到举得高高的随风晃荡的宝幡，和外围骑着高头大马的健壮府兵，不是他们眼熟的，但府兵都在荆州府外折冲府的军营中训练，也不只有他们濮阳县的好小伙，面生也不足为奇。

　　运气好的在临街两边的商铺二楼早早占据了位置的，能运气极好地看到公主别院的正门打开，两队腰肢窈窕面貌姣好的侍女走出来，然后是身形略显高挑，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被簇拥着踏出了门，一柄绣着云鹤松枝的宫扇抬起略搭在额上，似乎是阻挡渐渐升起的日头，也让人看不清楚公主的相貌，只看到一只纤细修长，白皙地晃眼如葱如玉，好看得紧的手，很快便被搀扶着上了素雅但不堕皇家威仪的马车，再半点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