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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传承 ...

  •   老者不再说话,也不再质问。
      良久,老者缓缓闭上双眼,当他再度睁开时,正留下彻底释然的平静。
      “好!”
      随着这一声的落下,老者的身形逐渐开始模糊,容貌、身形逐渐开始如水般波动、变化。白发化为乌丝,沧桑的面容逐渐变得清俊,身形愈发挺拔...
      刹那间,站在谢云衡面前的不再是那位陌生的老者,而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谢云衡”。
      两个谢云衡,就这样仅隔着三四个身位,静静对视。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姿,一样的白衣,唯一区别的便是眼神。
      一个,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愕。
      一个,眼中尘埃落定的欣慰。
      随即,在谢云衡震惊的注视下,那位由老者化成的“谢云衡”,双双缓缓抬起,竟对着这位晚辈,无比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道友,”
      “谢云衡”开口,声音清越
      “勿要忘记你说的话,勿要辜负你的心。”
      话音刚落,“谢云衡”莞尔一笑,身形彻底消散,化作万千光点,涌向面前的少年。
      他下意识伸出手,那光点犹如百川归海,自然而然没入他的掌心。
      他们本就是同源一体,从未分离。
      ......
      一阵刺骨的寒意猛地将谢云衡激醒。
      他浑身一震,如同大梦初醒般,睁开双眼。
      谢云衡发现自己依旧盘膝坐在这冰冷潮湿的崖内,夜色深沉,山风呼啸,仿佛刚刚从未发生过
      他心神恍惚,原来是一场梦...
      怀中,赫然传来阵阵温热的触感。
      他伸手探入衣襟,探其究竟,竟取出寥寥几张,正微微泛着金光的书页,触感温润,非帛非纸,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这应是残卷,虽流光溢彩,却空无一字,然目光所及,便能心领神会,与他隐隐共鸣。
      这残卷为《素心诀》,其奥义
      “功随德显,心与道同;仅行善举,永无寸进;若怀功利,反遭其噬;致知力行,神通自生。”
      谢云衡郑重收起,望向崖外,目光坚如磐石。
      我明白了。
      ......
      暮色渐沉,傅云渊刚刚结束晚课,盘想着课中存留的疑问,反复推敲,仍百思不得其解。
      “若大师兄在,定能豁然开朗......”
      他想到大师兄在这方面游刃有余,或许,可以去找大师兄解惑。
      于是,行至谢云衡房外,叩门数次,内里寂静无声,或许,不在屋内?
      傅云渊又径直去了后山,他知道大师兄喜欢独处,傅云渊平日在后山练剑,有时也能瞧见大师兄研读、冥想。
      但到了后山,能走的大概都走了一遍,却仍旧扑了个空。
      仔细想来,自清晨去找大师兄求证后,直到现在就再也没见到他的身影了。
      “我记得大师兄最后一句说的是他还有事做,是什么事情呢?”傅云渊思索道。
      他坐在亭边,将晨间与大师兄的对话细细梳理,傅云渊本带着不解询问为何要顶撞师父,结果被大师兄突然的反问打个措手不及,最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现在,清晨被憋回去的疑问又开始在他心中打转。
      大师兄那般沉稳之人,为何行顶撞之举?他所说的事情,又于这顶撞有何关联?
      他突然想起一人,三师弟荆云澜。
      今日讲经时,他好像也在现场。
      傅云渊立即动身,又行至荆云澜住处,果真见他倚靠窗前,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配剑。
      荆云澜听见脚步声,回神抬眼看见傅云渊向他走来,神情凝重。
      啧!怎么是他啊!而且又拽着这个脸。
      荆云澜虽这样嫌弃地想着,但还是收起了那副散漫模样,立即收起配剑,迅速调整衣襟,快步走下来,郑重行了一礼
      “参见二师兄!不知二师兄这么晚前来,是有何要事吗?”
      “三师弟,”傅云渊无心寒暄,开门见山“今日讲经堂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可见到大师兄?”
      荆云澜闻言,双手摊开,摇头叹道“唉!二师兄,你是有所不知。大师兄今日......可谓字字惊心。”
      他将谢云衡那番惊天言论,以及师父如何震怒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
      “......说起大师兄的身影,今早散课后,我便再也没见到了。”
      傅云渊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立即道:“走!同我去见师父!”
      荆云澜不敢怠慢,立马应下,刚大步跑出去两步就被傅云渊用手扯住,荆云澜一时失衡险些跌倒,他猛地回头看向傅云渊,又惊又恼:“二师兄,你这是作甚?”
      傅云渊面容绷紧,严厉说道:“戒律第三十二条,不得在观内疾行。”
      荆云澜顿时语塞,转身与傅云渊并肩而行。
      “且慢。”傅云渊看向他,神情更加严峻,“戒律第四十一条,弟子集体行动时,师弟须随行于师兄身后,不可并行,更不可逾前!”
      荆云澜身形一僵,险些气笑,侧身让步,低头垂目,抬手道:“......抱歉,是我太过心急,一时疏忽。二师兄,请!”
      傅云渊微微颔首,迈步先行。荆云澜紧随其后,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背影,心中腹诽更甚。
      清修阁内,檀香四溢
      玄诚真人在大厅中背对二人,身姿挺拔,带着无形的压迫与沉郁。
      “参见师父!”二人整整齐齐躬身行礼。
      玄诚真人转头,目光带着审视扫过二人,尤其在傅云渊身上停留片刻,声音冰冷:“你二人前来有何要事?”
      傅云渊先上前迈了一步,又是躬身一礼,语气下意识焦躁:“回禀师父!弟子与三师弟遍寻观中,不见大师兄踪影,心中担忧,特此来请示师父,大师兄他......”
      “哼!”傅云渊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冷哼打断。
      玄诚真人袖袍一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怒:“不必寻了!你们大师兄谢云衡冥顽不灵,屡次亵渎门规,我已罚他去训诫堂思过崖,面壁一月,静思己过,不得饮食!!”
      “什么?!”
      荆云澜闻言,终究是没能忍住,下意识惊呼一声,傅云渊猛地扭头,用眼神以示警告,荆云澜这才意识到刚刚又失礼了,于是立马埋头噤声。
      傅云渊转回头,眉头紧锁,心头一沉
      他曾因职责需要,翻阅过训诫堂尘封已久的记录,思过崖那地方,百年来只有寥寥几人去过,且都是观内触犯了极大恶行者,其中,也从来没有长达一月的先例,并且那地方极度潮湿阴冷,曾有前辈只待了不过数日,便落下了终身不愈的病根,修为尽废......
      荆云澜咬紧下唇,拳头紧握。
      这分明是酷刑!!!
      他心头这样念叨着,最终还是没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师父!大师兄他纵有不是,也罪不至此啊!听闻思过崖苦寒,还请师父看在......”
      “放肆!”
      玄诚真人骤然打断,声音贯彻整个清修阁。
      “尔等休要为他辩解求情!莫非你们也想步入后尘?!”
      “我在此把话说明白了,即便是你们大师兄,触犯了门规,也一样严惩不贷”
      “尔等应该引以为戒,倘若再敢恳求,你们也跟着他一起去!”
      “滚出去!!!”
      玄诚真人言语间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更未给谢云衡留下半分颜面。
      傅云渊头一次见到师父发了这么大的怒火,一时被定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见荆云澜还要再争,立刻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从地上拽起,郑重对玄诚真人道
      “弟子知罪!弟子一时失言,触怒师尊,还望师父息怒!!!”
      “弟子等先行告退!”
      说罢,他不顾荆云澜的挣扎与不甘,几近强行将他拖出清修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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