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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你们不准多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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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秦老的主动站台,不少世家投奔潜力无限的新秀姜启元,一方面是因为正道理想,另一方面是因为杜道寻的清算起了反作用,兔子急了还蹬鹰,投靠姜启元就是向杜道寻下战书。
来沙城的也有不少散修,一大半人在前不久都还有门派。面熟的微微一交流,都不免为各自的掌门被杜道寻挟持而悲愤。
因为魔域活跃,妖魔欲出,天下修士分成泾渭分明的三派:杜道寻的,姜启元的,以及躲起来的。
沙城城主凭借他是投靠姜启元的第一人,当起了号令百军的主帅,领着众人来到关外,按照姜启元指定的战术,在魔域第一层排兵布阵。静等魔域第四层开启。
姜启元另外带着一支队伍来到第二层,进行清场准备。
由于来到这里的修士都对姜启元是天才剑修一事深信不疑,即便都没看过他出手,也没发现他的法术痕迹,但对他的剑突然飞走了这件事,纷纷称赞道:“姜启元剑术高超,出手讲究个毫无征兆。”
姜启元黑着脸,目光幽幽地看着杜青越飞越远,直至消失后,雷厉风行地指挥众人布阵干活。
杜青沿着之前的轨迹来到了第四层入口,螺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平整的一块,除了些嵌进去的妖兽尸骨,再无其他痕迹。
她睁开一双金瞳,逡巡了一圈后,发现妖兽死后的灵魂像是在做仪式,围聚在一个地方。她飞过去一探究竟,意外看到了丝丝黑雾从地里飘了出来。
第四层的门还在这里。
没一会儿,黑雾冒大了,又过了一会儿,像泉水汩汩流着,急不可耐地想涌出来。
她赶紧飞去第三层,整个逛了一遍,记下妖兽栖息的地方后迅速回到第二层。
第二层,众修士对她的飞来夹道欢呼。
“姜启元的剑回来了!”
她每飞一段距离,下方都会响起这句话。
声音陪她来到了姜启元的身边,才放过她,转向姜启元:“你让剑飞哪了?”
姜启元看着自觉回到他腰间的杜青,抬头,冲众人虚伪一笑:“热个身,等会儿好杀妖。”
众人这才作罢,纷纷离开。不一会儿,天空中飞起来了许多要“热身”的剑,法炉、法瓶等等漂亮的法器也飘在了天上。剑、法、丹修一边“热身”,一边干活,唯独不能放开武器的体修们,只能眼巴巴看着。
杜青笑得一抖一抖,在周围人走远后,才开口对姜启元道出刚才之所见。
“还有一事,你听听看是怎么回事。”杜青让他设下屏障,防止有人偷听,“方才我多绕了一圈,发现有几个修士在交接暗号。”
姜启元思索片刻,沉着声道:“我不相信跟随我们进来的人,无论他们是真心还是另有私心,但只要目标一致,我就无所谓。”
“若不一致呢?”杜青忽然想到了之前背叛过寇长老的弟子袁常,“若这些进来的人里,有杜道寻安插的人呢?”
“那就让他们达不成目的。”姜启元用着和悦的表情,掩盖他话中的冰冷。
“我也不会让他们捣乱的。”
姜启元和缓了神色,轻声细语对她道:“等会儿开打,你不要出手,就待在我身边。”
杜青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应该是另有安排,才不让她对那些疑似杜道寻的人下手吧。
魔域第三层布置了一半,第四层比众人预料的更早打开了。
天空像被火烧般红亮,地下冒出的黑雾带着冰冷的寒气,将开始闷热的初夏变成了凋零而萧杀的无雪严冬。
妖魔从不断震开的地缝中爬了出来,在冲破众修士布下的第一道阻碍——咬死挡路的妖兽后,嘶吼着、狂躁着奔来。
杜青随姜启元在天上,毫不意外地看着第一波上阵的修士,给妖魔大开阵门,然后四散逃跑。
“你们跑什么?!”站在姜启元身后的宁英出离的愤怒,然后又看到什么了惊讶出声,“好!就这样把他们都抓回去!”
第二波上阵的修士在秦老的带领下,毫不客气地给逃跑的人强喂了独家秘药。这些人的确是杜道寻的人,他们开的是姜启元设下的假阵,阴谋未得逞就都被制服了,纷纷赤红着眼,开始为自己的命而赴敌。
“该我们上了。”姜启元留下一句冷酷话后,飞了下去。
宁英赶紧跟上,下一瞬,被沙城城主一把拽住命运的后领:“你下去作甚?还没到你。”
宁英懵:“姜兄叫我去的!”
通过观察,深知姜启元爱对剑自言自语的沙城城主对笨蛋儿子宁英道:“他在对他的剑说‘我们’。”
地上,妖魔不断冒出,如湍急的黑色江水一冲再冲。拼在最前线的修士们亮起武器顽强抵抗,将不断涌来的乌压压的妖魔削弱了些许气势。
但后上来的妖魔比修士要多得多,修士们连连喊:“杀杀杀!退退退!”结果不得不往后退的却是他们。
这些丑陋畸形的巨大妖魔,来势汹汹,带着毁灭一切的不祥之气扑卷而来。
战斗焦灼,忽然天空中亮起了一道金光,璀璨到妖魔被光刺得动作迟缓了一瞬。
众人纷纷抬头,见金光里的姜启元如战神降临,顿时激动高呼。姜启元缓缓下降,金光也随之被收了回去——虽然收得位置不太对——是在剑的上面。
姜启元落地后,端着一张脸,不像不高兴,也不像很高兴,奇奇怪怪。
正在拼杀的这些人年龄都比姜启元大,故觉得姜启元可能是想装老成又想炫耀吧,于是没细想,抄起武器继续疯狂挥舞,抵抗妖魔。但他们又很在意姜启元会怎么出招,余光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姜启元的剑起来了,正在朝着他的手里飞去。
剑正在使劲儿地往他攥实的拳头里钻,钻不进去,于是啪啪撞他的手。
众人顿时一怔。等剑终于如愿以偿钻进姜启元的手里后,众人立刻大舒一口气。
天才剑修,仙品武器,这样的人剑组合,看一眼值大半辈子。
然而姜启元的眉头却蹙得极深,眼里写满了对妖魔的嫌弃。
众人呼吸一窒。
天才剑修不把妖魔放在眼里!
突然,姜启元将剑收了回去,并且他们还发现,光收不够,他还褪下外面的衣服卷在剑上。
众人懵了。
大敌当前,怎么突然心疼起剑了?
姜启元令人困惑的行为还未完,他抬起头,神色严肃认真,然后提起了沙锅大的拳头,冲了上去。
众人:“???”
妖魔在姜启元拳头的冲击下,身体变了形,并飞了出去。
这一刻,在场的剑修们是茫然的,法修们是惊奇的,而体修们则向姜启元投去了欣赏的目光。
天才剑修,到底有多少个惊喜是大家不知道的。
剑、法、体三修们虽然觉得姜启元的行为莫名其妙,却不敢多说什么。但丹修的不太乐意直接写在脸上,因为他们不光负责治疗伤员,还要负责控域场,以降低大家负伤程度。姜启元这种剑、法、体随意转换的行为,会令他们的域场随时变动,增加他们的精力消耗。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丹修都讨厌这种变化,于是秦老带着人过来了。
众人忙竖起耳朵,感动地听到秦老道出了他们的心声:“你那把剑是用来好看的吗?”
姜启元于挥拳间隙,瞥了一眼秦老,然后用法力缠绕的乱拳将一个妖魔彻底打死后,带着半身妖魔的血污,步履泰然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上已然带上了不容小觑的威严气,冷漠又威猛的气势让秦老等人登时紧张,甚至懊悔不该轻率指责。可箭已发,话已出,无论姜启元准备骂他们多狠,他们都得接着。
只见姜启元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随即冷硬道:“有眼光,但你们不准多看我老婆。”
这一刻,众人只觉得自己被妖魔抽傻了。
要不就是姜启元爱剑成痴。
他老婆被衣服包裹,连个缝都瞧不着,他们还能看什么?
这时,妖魔忽然齐齐咆哮,众人觉得这恐怖如斯的声音很是入耳。
救他们脱离了姜启元冰冷的视线。
妖魔叫完忽然聚在一起,然后合作着先朝攻击力最弱的丹修们下手了。与此同时,天地也发生了变化,第四层崎岖的地貌,竟然在众人脚下浮了出来。第四层特有的毒气,也一并来了。
局面,骤然严峻。
杜青已经明白姜启元不让她出手,指的是对妖魔,但观此情形,她不得不出手了。
她碎开身上的衣服,飞上去在姜启元耳边道:“你预测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但我预测的比现在还要严重。”他忽然扭过头来,看着她,“变成人吧,我不想用你,是因为我想做你的道侣,而不是一个剑修。”
“!”杜青心头一震,用力且刻意地让嘴里蹦出的音保持平稳,“宁英和沙城城主还好说,可这里的其他人,都来自不同势力,在除掉杜道寻之前,我不想因为化形给你添乱。”
姜启元有些动容,深吸一口气道:“那好,你去做你想做的,等你回来后,我们一起去杀杜道寻。”
杜青快速地一贴他炽热的胸膛,做完这个简单“拥抱”后,头也不回地飞冲进魔域第四层深处,在修士们去不到的地方,横扫妖魔。
杜青一边杀,一边寻着王真人的踪迹。
王真人的剑在残碎之际,用声音引导她飞到了一个地方。
前方人影一晃,她激动地冲过去,结果看见的只有霖陇一人。
她紧紧抱紧双膝,缩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杜青化成人形落到她面前:“你知道我是谁吧。”
霖陇应声抬头,眯着眼看了看,然后惊喜地跳起来。但因为腿软摔坐在地上,一边扯着杜青的衣摆,一边指着一个方向:“杜道寻来了,你快救救王真人!”
杜青顺那方向看了一眼,给霖陇设了个保护阵后交代她:“别出去,人我去救!”
魔域第四层很大,单就一个方向,杜青找人宛如大海捞针。与其毫无希望地找,倒不如直接引对方过来。
周围的妖兽被她释放的动静吸引,纷纷奔来,她化剑飞行穿梭,狂傲的妖魔顷刻间倒地不起。天空透红,她朝天释放一道剑气,顿时,白光如柱。
天光照亮了化形成人的她,也照亮了地面汇成一汪的红河。
杜青感到脸有点痒,抬手一抹,尽是软粘的黑红残渣。
她这才发现,堵塞鼻子的腥臭味不来自这里的空气,而是来自她身上。她的手像是被脑海里的姜启元发号了施令,开始将身上的脏东西扯掉。拉到一半,闷闷地停下。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会在意什么干净啊。”
也就姜启元会在意。
若他此刻在这里,见到她这副脏容定会皱起眉,然后朝她连着施净尘术。回去后,还会给她抬来崭新的松香木盆,引泉水让她泡着,最后还要抹油,让她香喷喷的才行。
一想到他专心清洗她时的样子,那目光认真得比他钻研剑术、法术时更甚,她顿时笑出了声。
“青青。”
一道惊悚的声音入耳,她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已经朝她身后之人射出了法术。
轰——
杜道寻微移身体,让法术径直过去,冲碎了不远处的嶙峋巨石。
“青青,别来无恙。”
杜青全身汗毛倒竖,后跳一步:“别叫我的名字,恶心。”
“……看来只有我期待我们的正式相见。”杜道寻挂着她厌恶的笑容,朝她走来,直到剑气钉在他脚边,他才停下,“莫怕,我这次什么都不会对你做。”
杜青的五脏六腑都恶心得疼了起来:“我才不怕——”
她将“你”字吞了下去。
不能被杜道寻牵着鼻子走,她深吸一口气,用沉着又冷漠的的声音道:“你来,是想求死吗?”
杜道寻无懈可击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愣了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杜青警惕地抬手,一道诀随即脱口而出,结果却先惊悚瞧见他敛起笑声,咚一声双膝跪下,露出一张眼尾微垂的哀伤面容。
“青青,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