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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福克斯通的冬夜 我发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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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斯通的冬夜,寒风像一把刀子割过肯特郡起伏的旷野。
男爵的格莱姆庄园总是一片寂静,而菲尔德夫人的晚会却是灯火通明,车马不断。
艾莉诺压低帽檐,在别墅入口处缩了一下。她听仆人们说过这个地方,他们叫它“羊圈”。
据说,全英格兰东部那些漂亮的交-际-花都会出现在那里,她们白天是绅士礼服上绽放的极乐鸟,晚上则是面具野兽们享用的盘中餐。
在今夜之前,艾莉诺对这种地方只有恐惧。
奶妈告诉过她,去了妓院的女人以后会下地狱。
“主啊,请宽恕我……”艾莉诺在心中默念,咬紧了毫无血色的嘴唇。她小心翼翼地避过那些衣着华丽的丰满女人,钻进了菲尔德夫人灯火通明的别墅。
她从未见过如此奢靡的景象,墙壁上挂着丝绸的帷幔,上面用金丝绣着绽放的东方花朵。到处都摆放着来自东方的瓷瓶,点缀着青色薄纱制作的装饰。
空气中弥漫着土耳其烟草、甜腻的香粉和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麝香味。
水晶吊灯投下迷离的光影,照亮了散落在波斯地毯上的天鹅绒长椅,以及椅子上肢体纠缠的男女。
不同于外面寒风呼啸的冬夜,别墅里很是温暖,美女们都穿着轻贴身的服饰,打扮得花枝招展。透过那些轻纱,甚至还能看到她们柔软的□□和肥硕的臀部。
那一片片白色的光裸的肌肤在艾莉诺面前晃动,只让她觉得晃眼又恐惧。
“我只是来找男爵大人的,不是来出卖身体的,上帝会看见我的无奈,对吗?”
艾莉诺在心里祈祷,闭着眼睛钻进了一条走廊。
车夫说过,她的丈夫应该在“紫罗兰”厅。这里的房间没有门牌,门板上只有镶金的花卉浮雕。艾莉诺眯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费力地辨认着门上的图案。
艾莉诺正看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穿白纱的女人。
“哎哟!”
那个女人踉跄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尖锐的声音刺破了走廊的暧昧:“哪来的脏东西?谁把这个乞丐放进来的!守卫呢?快把他扔出去!”
艾莉诺赶忙点头道歉。她今天穿着家里园丁的衣服扮成男人,确实容易被当成乞丐。
“嘘,尤拉小姐,别这么急躁。这只是个误闯花丛的小家伙。”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高处的阴影里传来。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异国口音,如同深谷的幽泉,轻易地抚平了周围躁动的空气。
刚才还像刺猬一样炸毛的尤拉小姐,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便软化成了一只发情的猫,声音娇媚柔软到能滴出水:“坎贝尔先生……您说得对,人家只是被吓到了嘛~”
“让美丽的女士受惊,是在场每个绅士的失职。”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按在了艾莉诺单薄的肩膀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半推半带地按进了一个高大男性的怀抱阴影中。
“就让我把这个迷路的小家伙送到他该去的地方。祝您有个美妙的夜晚,尤拉。”
艾莉诺不敢抬头。她被一种全然陌生的气息包裹住了。那不是尤拉身上那种廉价刺鼻的脂粉气,而是一股清冽的、仿佛来自北方松林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这不禁让艾莉诺红了脸。
那女人扭着腰肢走远,肩膀上的力道才松了几分。
“那个烦人的老女人已经走了。”男人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戏谑,“小羊羔,告诉我,你混进这里是想偷什么?”
下巴被两根微凉的手指挑起,艾莉诺被迫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戴着黑色半脸面具的面孔。虽然这栋别墅中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但艾莉诺确信,面前的男人一定是整栋别墅中最迷人的那位。
面具遮不住他那双深邃如海的蓝眼睛,也掩盖不了他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下颌线。那一头乌黑蓬松的卷发随意地散落在额前,为这份近乎完美的英俊添上几分落拓不羁。
“我……我是格莱姆庄园的……”
艾莉诺结结巴巴,心跳如雷。
“菲尔德庄园这么多莺莺燕燕,原来都不如格莱姆庄园的小厮漂亮。”
男人打断了艾莉诺的话,他俯身靠近艾莉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眼睑,“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像冬天的布尔歇湖。”
他的手指粗糙而温热,指腹带来的触感让艾莉诺浑身僵硬。
“请您快放开我,我还要去找男爵大人……”艾莉诺挣扎,被男人的动作弄得心跳不已。她只敢撇开眼神看着一旁,不敢看男人深邃的蓝眼睛。
男人没有放手,反而俯身逼近。那股松木香瞬间浓烈,混合着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让她双腿发软。
“英国的乡巴佬只会暴殄天物。”男人好看的唇角微勾,“你很美。”
话音未落,他便俯下身,含住了那两片苍白颤抖的嘴唇。
艾莉诺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双唇只是轻轻触碰,试探,带着一丝玩味。当她因惊恐而微张的唇泄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时,那温柔的假象瞬间破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攻城略地般地加深了这个吻。
麻痒、酸软、战栗……许多无法形容的感觉自她身体深处升起,让她恐惧又渴望。她的意识逐渐朦胧,身体酥软地靠在男人坚实的臂膀上,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他的西装。
这难道就是堕落的滋味吗?
男人的手臂箍着她的后腰,愈发收紧。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向上,隔着粗糙的旧棉衣,停留在了她背部蝴蝶骨的位置。他的拇指在那处微微用力,仿佛在丈量着这副骨架的纤细。
这个动作让艾莉诺瞬间清醒。
巨大的羞耻与恐惧涌上心头。她拼命偏过头,一口咬在男人的嘴唇上。
“放开我!”她带着哭腔喊道。
“你很甜。”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眼神中燃烧着某种危险的暗火。
“求求您,老爷,让我走吧……”艾莉诺吓哭了,泪水在那双绿眼睛里打转,“我不该来这里的……”
“你这样哀求,我可不忍心为难你。”男人轻笑,在艾莉诺耳边道:“别在别人面前这么哭。”
说完,他松开了手臂。
重获自由的艾莉诺满脸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人群,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男人靠在墙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轻动,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艾莉诺在走廊尽头看到了“紫罗兰”浮雕,以及门口打瞌睡的男仆西蒙。
“西蒙!”
男爵的贴身男仆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夫人?!上帝啊,您怎么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
“男爵在里面吗?”艾莉诺顾不上解释,急切地问,“我一定要把他带回去。”
“又是安娜逼您的吧?”西蒙是个老实人,无奈地挠了挠头,“大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既然您都来了,我们就把他弄回去吧。但我得提醒您,里面……有点乱。”
“谢谢你,西蒙。”
门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淫靡气味混合着炉火的热浪扑面而来。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艾莉诺惊叫一声,立刻捂住了眼睛。
房间里,威廉·布兰森男爵正□□地躺在一个年轻女人雪白的胴体上,浑身赤裸着。呼噜声震天。他松弛衰老的皮肤像一层起皱的旧布,堆叠在那个女孩紧致青春的□□上,形成了一种令人反胃的对比。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她的丈夫威廉·布兰森的裸体。
在家乡,牧师总说夫妻同房不能露身体,不能求快乐,否则就是蛊惑男人的恶魔。所以每次和威廉在一起,她都闭着眼睛,连灯都不敢开。
可这里的场景,比牧师描述的地狱还要让她恐惧。
*原来这就是男人和女人……*
艾莉诺感到一阵反胃,发誓明天一定要去教堂忏悔。
马修·坎贝尔烦躁地推开了房门。他烦躁地扯开领结,随手丢在地上。
房间里烟雾缭绕,两个半裸的女郎正试图往一个年轻男子嘴里喂葡萄。见马修进来,其中一个立刻像蛇一样缠了上来,却被他冷冷地推开。
“怎么了,坎贝尔少爷?”吃葡萄的朋友揶揄道,“我们吕泰斯的宠儿,看不上这些不列颠的乡下庸脂俗粉?”
“你知道格莱姆庄园吗?”
马修没有理会调侃,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雪茄。
“格莱姆庄园?那不是老酒鬼威廉·布兰森的地盘吗?”朋友嗤笑一声,“那里早就是个爬满蜘蛛网的废墟了。”
“我说女人。”
马修脑中不住地闪过少女那双盛满泪水的绿眼睛。
“如果那个庄园有好货色,老威廉也不至于天天赖在这里。”朋友想了想,“唯一有点姿色的也就是那个刻薄的女仆长安娜,但这女人是个没味道的干柴。哦对了,听说男爵还有个小妻子。”
“小妻子?”
“是啊,为了还赌债娶进来的商人之女。大家都叫她‘疯子夫人’。据说那女人长得像块木头,而且精神不正常,男爵把她关在阁楼上,从不让她见人。”
马修微微眯起眼睛。
疯子夫人?关在阁楼?
他想起了那个穿着破旧园丁服、惊慌失措却又有着惊人美貌的“少年”。她看起来确实有些神经质的敏感,但绝不是疯子。
“马修,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你看上男爵府的人了?”朋友看马修一副出神的模样,惊讶不已。
“你们这些瞎眼的英国佬。”马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微笑,“改天我要去拜访一下那位男爵。我发现了一只……非常有趣的迷途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