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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夜奔 总不会以为 ...

  •   自从望麟崖上邬道月夺他内力以来,酆恩序身体虚弱,夜间便也多眠起来,睡得比以往沉上几分。这日在董明肃府上见了钺一面,心里难免记挂着,颠来倒去做了些浮梦,又觉身上不爽利,半夜便醒了。昏昏沉沉睁开眼,半梦半醒之间,只见一黑影骑在身上,俯身低头,鬼似的凑近,一双黑亮的眼睛在夜里盛着未灭的烛火,定定地看着他。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阖上眼,仿佛不曾察觉身上之人骤然的僵硬。
      归月知酆恩序身侧有高手守护,不过他自诩武功独步天下,不信有人能拦他,最终还是堂而皇之进了来,本想将身上烙印问个清楚,可见了酆恩序的睡颜,满腔的急躁忽被抚平,无处安放的钟情和猜测,便都不如酆恩序的一夜好梦来得重要了。
      归月看着这人安然的睡颜,瑰丽眉目褪去锋利,疲惫便难以掩饰地浮上水面,教他心跳又慢一拍,想他失忆之时,不知这人是否也同遭了磨难,便鬼使神差地想凑得更近些、看得更清楚些。他走到酆恩序床边,褪去鞋袜,骑跨到他身上,仗着酆恩序未醒,想要仔仔细细看清这人——白日因着被酆恩序昳丽容颜震住,对眼角眉梢看得不够真切,如今得了机会,就不想轻易放手了。
      或许带着几分不被相认的气愤,他的动作并不如何小心,反而报复性地希望酆恩序抓住自己的恶行,但真被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盯住时,反倒似只被呵斥了只能夹紧尾巴的狗儿,一动不能动,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酆恩序身上。
      他会被斥责吗?还是攻击?酆恩序作为武学之师,虚危城主,身负武艺,怎会允许他人如此轻慢自己。
      正当他期待酆恩序的反应时,却见这人只如在梦中一般,将眼睛又闭上了。
      他傻了眼,无措地维持这将趴不趴的姿势,双臂将自己撑在酆恩序上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总不会以为,我是他做的梦吧……
      他正犹疑,不知自己是否该顺坡下驴直接撤走时,便见眼前两片薄唇上下一碰,说出句话来:“白日里跑得这样快,现在又偷摸来找我了?”
      酆恩序并未睁眼,然而只是梦呓般地说出这句,已足以让归月为之一振。归月低下头来凑近他,将他的手从被子里掏出来,按在自己双唇上:你骗我。
      酆恩序手指搭在他唇上,双眼仍旧紧闭,淡淡道:“你我素昧平生,我何时骗了你?”
      见他果然毫不费力便懂了自己唇语,分明是早已习惯如此交谈的模样,归月心中五味杂陈。想他二人在湖边时,酆恩序也是这样,无论自己说得多快,也能立刻接下,这样明显的破绽,他被迷了双眼,竟没能分辨出来,实属不该。
      可自己都问到他榻上来了,他为何还能如此云淡风轻,仿佛又是自己认错了人在胡搅蛮缠一般。归月有些不是滋味,引着他手探进衣襟,落在后肩那枚凹凸不平的烙印上。
      微凉的手指在那处摩挲片刻,似在仔细辨别,又似只是赏玩而已,摸得极慢、极缓,不放过每一道笔画。伤疤痒得厉害,可又是他主动献上自己让别人确认,不好先打退堂鼓,也就硬着脖子任他摸。直到酆恩序一只手遭他捂得温热,复抽出来搁在他唇上,他才继续追问:既然素昧平生,为何归月身上会有阁下的烙印?
      酆恩序终于再睁开眼,眼前人面沉如水,凶得好像下一瞬就要因为这句谎言将他生吞了般,丝毫不见方才爬床被抓的惊慌。
      他问:“你既然已认为我二人是故交,又何必夤夜不顾礼法,来爬我的床?”
      归月喉头一梗,心头那冲动,总是不好宣之于口的。他总不能说,他对酆恩序一见钟情,以致沐浴时含着铜铃浮想联翩、情动不已,遭发现烙印一事打断后,断定自己与他缘分匪浅,才头脑一热,欺到他榻上来。
      他半是心虚,又半是理直气壮地说:我丢了记忆,阁下可没有。
      说罢心一横,嘴唇抵着酆恩序手指,将脑袋又压低几分,几乎要与他贴面而谈,继续道:你若觉得我失礼,何不把我赶下床去,反倒与我多费这许多口舌?
      过往种种,他虽不记得,但本能总不会出错,他一见酆恩序,便是极想亲近的,想来二人不会是点头之交。
      可是,即便是点头之交又如何,横竖他也不记得了!从今儿起,他就要从这人处要个名分出来,不过分吧?
      看酆恩序并未露出厌恶神情,归月自我安慰,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酆恩序问他:“那依你看来,你我从前是什么关系?”
      气势汹汹的归月便被问得卡了壳,嘴巴一张一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想说,他之于酆恩序的感情,会比王妃之于董明肃更情深,比邵然之于董明肃更忠诚,又觉得这番油嘴滑舌的话,从他口中出,不会为他挣得什么好下场。
      正在他绞尽脑汁想要为自己想出一个答案之时,酆恩序哼笑一声,抚住他唇的手探后扣住后颈,将人往下一摁,撞在他的唇上。相贴的刹那,归月心跳如雷,脸红如火,双目连通髓海,整个人自内向外,炸出片片烟花,浑作了个丢了魂的木头人。
      湿软温热的舌头在他口中逡巡,轻车熟路找到他断舌残端,轻轻舔过,便将归月最后的犹疑与试探通通烧作了灰烬。
      他屏住呼吸,笨拙而又急切地追逐那道一触即退的温热,近乎本能地想与之纠缠,却始终差之毫厘。几乎快被遗忘的部位传来被触碰的麻痒之感,应当陌生,却又熟悉,像是身体比记忆更早地认出了他的主人。
      酆恩序全身而退,归月还想追逐,却总也撬不开他的城门,只能急切地凑上前去,用湿凉的鼻尖轻轻拱他柔软的唇,急得几乎要呜呜出声。归月从未有过这般体验,即便是被邵然骗去花楼,骤然面对一群妖娆妩媚的尤物妓人,也从未失了分寸。此刻仅仅只是一个意味不明的轻吻,就让他身下不自主在被褥上磨蹭,隔着一层薄纱被,难以自持地想要被触碰。
      可他如此急迫,酆恩序却依旧从容镇定,一手隔着归月脖子,让这人不能轻易蹭他。
      归月贴不到他,一双亮莹莹的眼里流露出些挫败委屈。
      酆恩序手掌向上,将他半张脸覆在手心,拇指落在山根白点处,缓缓摩挲。
      “你想清楚了?”他问,“要是想不清楚,就滚下去。”
      归月在他手中一滚,拿额头去顶他的手心,又扬起脖子,双唇贴上酆恩序手指,说:我是你的人。
      他说完,想起酆恩序问的是从前,觉得不对,改口道:我从前是你的人。
      这话又说得像他们如今没关系了一般,归月还是觉得不妥,看着酆恩序嘴角浮现几分笑意,又觉答案不重要了,索性不再作口型,嘴巴一张,拿唇瓣去裹酆恩序的手指。
      横竖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想与这个人在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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