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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檐下月之不甘 ...

  •   某日退朝后,他独自坐在相府书房,案头摊着一幅泛黄的画卷 —— 画中女子提着裙摆立于桃树下,眉眼温婉,正是年轻时的沈研雪。侍从轻手轻脚进来禀报:“大人,沈大人夫妇近日会回京城探亲,已递了帖子。”
      陆承安握着画卷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锐利瞬间柔和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淡淡吩咐:“知道了,备份薄礼送去沈府。”
      侍从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他将画卷轻轻展开,指尖拂过画中女子的眉眼,低声喃喃:“这么多年了……” 他早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唯独记挂着那个早已嫁为人妇、过着安稳生活的沈研雪。这份记挂,无关占有,无关不甘,只是藏在岁月深处,一份未曾言说的旧念,陪着他走过了漫长的仕途。
      京城的春日宴设在御花园一角,琼林玉树间满是衣香鬓影。陆承安身着紫色相袍,立于露台之上,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却骤然顿住 —— 沈研雪正挽着林逸凡的手臂,缓步走在□□间。
      她已不复年轻时的青涩,鬓边簪着一支素雅的玉簪,眉眼间满是被岁月温柔浸润的平和。林逸凡正低头与她说着什么,语气温柔,还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落英,那份默契与亲昵,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了两人,旁人无从插入。
      陆承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玉杯硌得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 ——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与他抗衡,当年忌惮的势力、畏惧的威压,早已在他步步为营中烟消云散。他能将毕生精力都用来匡扶天下,让四海升平,可这天下,却偏偏不能回馈他一份最想要的礼物。
      “终究是别人的人了……” 他低声喃喃,喉间泛起一丝涩意。那些藏在心底数十年的念头,在此刻忽然翻涌上来 —— 难道他真的不能再争一次吗?难道他如今手握重权,还不能把心心念念的人握在手里吗?
      可看着沈研雪脸上那抹安稳的笑意,他又忽然清醒。他知道,自己早已没了资格。那份执念,若是强行提起,只会打碎她如今的幸福,也会让自己数十年的克制,变成一场笑话。
      风拂过露台,吹乱了他的衣袍。陆承安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眼底的复杂尽数压下,转身走向喧闹的宴会中心 —— 他选择了天下,便只能将这份爱了一辈子的念想,永远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春日宴的喧嚣还在耳畔,陆承安回到相府时,书房里那幅沈研雪的画像依旧静静悬在墙上。他站在画前,指尖反复摩挲着画框边缘,白日里强压下的念头,在寂静的夜色中疯长 —— 他凭什么要就此作罢?
      如今他手握权柄,能左右朝堂风云,连圣上都要让他三分,为何偏偏要对一份心头念想退避三舍?“外甥媳妇” 这四个字,曾是他克制的理由,可此刻想来,却成了不甘的催化剂。他护了沈研雪一辈子安稳,看着她在林逸凡身边笑语盈盈,自己却只能远远观望,这份 “成全”,早已耗尽了他的耐心。
      他抬手招来心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去查林逸凡近日的动向,还有…… 安排一场‘偶遇’,我要见沈研雪。” 心腹虽有疑虑,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陆承安一人,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涌着权欲与执念交织的暗潮。他知道,这一步踏出,或许会打破所有的平静,甚至引来非议与风波,可他不在乎。天下已在他掌控之中,他想要的礼物,没道理得不到 —— 哪怕这份礼物,是别人的妻子,他的外甥媳妇。
      三日后的京城长街,春风拂过,卷起漫天纷飞的花瓣。沈研雪带着几个丫鬟走在青石板路上,手里提着刚买的丝线与点心 —— 林逸凡奉旨出城前,念叨着想吃城南的桂花糕,她特意绕路来买。
      她正低头与丫鬟说着话,转身要进百花店选新到的花种时,却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里。抬头望去,陆承安身着常服,立于店门前,墨发玉簪,眉眼间虽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却更显沉稳威严。
      “沈研雪。” 他开口,声音比春日的风更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沈研雪心头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的点心盒子险些滑落。丫鬟们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敛声站在一旁。百花店门前的花瓣还在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将她衬得愈发温婉动人,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 陆承安梦里描摹了无数次的模样。
      “陆丞相。” 沈研雪定了定神,微微屈膝行礼,语气保持着疏离的恭敬,“不知丞相也在此处。” 她刻意避开了从前的称呼,也避开了他眼底那抹过于炽热的目光。
      陆承安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却依旧温和地开口:“路过此处,想着买些花回去装点书房,没想到会遇见你。玉堂…… 不在府中?”
      提及林逸凡,沈研雪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轻声道:“夫君奉旨出城办事,需月余才能回来。”
      这话像是给了陆承安定心丸,他往前走了半步,与她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既然如此,不如我陪你逛逛?长街今日有新摆的糖画摊,你从前很喜欢。”
      沈研雪心头一紧,立刻摇头:“多谢丞相美意,民妇还要回去打理家事,就不叨扰了。” 说罢,她示意丫鬟们收拾东西,转身便要离开。
      可陆承安却上前一步,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目光牢牢锁住她:“沈研雪,我们…… 能谈谈吗?”
      沈研雪被陆承安扣住手腕的瞬间,惊得指尖发凉,眉头紧紧蹙起:“陆丞相!你明知我是林逸凡的妻子,怎能如此无礼?”
      陆承安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却又很快被执念压下,语气放软:“我并非有意冒犯。我是玉堂的舅舅,自然也是你的舅舅,只是有些心里话,想单独与你说。”
      “舅舅” 二字像根刺,扎得沈研雪心头发紧。她看着眼前人,明知这层身份不过是他接近的借口,却找不到更硬的理由推辞,只能咬着唇道:“你我孤男寡女,光天化日下独处,传出去对彼此名声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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