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空的女儿03 “睡吧，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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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被吊在横梁上，身体上布满刀刺伤、烫伤和淤青。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嘴角裂开，血混着唾液往下滴。但他还醒着，肿起的眼皮勉强撑开一条缝，盯着面前的海贼。
“最后问一遍，”刀疤脸把玩着烧红的铁烙，“那三个小鬼，尤其是那个长翅膀的小子在哪？”
路飞咧开带血的嘴，声音嘶哑：“不……知……道……”
“妈的！”刀疤脸举起铁烙，“那就去死——”
仓库大门轰然炸开。
木屑纷飞中，艾斯的水管率先砸中一个海贼的面门。
萨博从侧翼突入，木棍精准地击打敌人的关节。
而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们头顶掠过——
黛拉从仓库高处的破窗跃入，翅膀完全展开，像片巨大的白色羽毛般滑翔而下。她在空中调整角度，手中匕首扫过吊着路飞的绳索。滑翔到了极限，她落在堆的高高的纸箱上，一刻不停地往敌人丢石头。
吊着路飞的麻绳断裂。
路飞坠落的瞬间，艾斯已经冲到下方，稳稳接住了他。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重得惊人。
“艾……斯……”路飞肿起的眼睛努力聚焦，“黛拉……没事……吧……”
“闭嘴。”艾斯的声音有点哑，都这种时候了，还关心着黛、臭小子！
他迅速割断路飞身上的绳子，“还能动吗？”
艾斯将他安置好，火速重新加入战斗。
战斗结束得很快，艾斯和萨博主攻、黛拉在高处扰乱视线。
石头砸的海贼们眼冒金星，海贼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三个孩子喘着气，身上都挂了彩。
路飞“噗通”坐在地上，橡胶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
“笨蛋。”艾斯走到他面前，“为什么不招？”
路飞努力抬起肿起的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因为……说好了……要成为伙伴……”
艾斯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他弯腰，把路飞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走了。”他说，“回去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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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贼窝后面的小河边，四个孩子围坐在火堆旁。
路飞趴在铺了干草的地上，浑身缠满了绷带。黛拉跪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往他背上一处烫伤涂抹药膏。
她的动作很轻，翅膀因为专注而不自觉地微微展开，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
“嘶……”路飞龇牙咧嘴。
“疼吗？”黛拉小声问。
“不疼！”路飞立刻改口，但扭曲的表情出卖了他。
艾斯坐在对面擦拭水管，瞥了一眼：“活该。”
萨博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升腾。
他看了看路飞，又看看黛拉，最后目光落在艾斯身上。
“为什么，”萨博开口，声音温和，“这么想邀请黛拉做你的伙伴？”
“因为、”路飞努力抬起头，尽管这个动作扯到了伤口，“我要成为海贼王！黛拉可以在天上飞，帮我看方向！”
“我不会飞。”黛拉涂药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现在不会，以后会的！”路飞信誓旦旦，黑眼睛在夜色的火光里亮晶晶的，“我们一起练！就像艾斯教我怎么打架一样！”
艾斯“啧”了一声，皱眉：“谁教你了。”
“你刚才打架的时候明明教了！那个侧身闪避的姿势——”
“那是你偷学的！”
“反正我学会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萨博轻咳一声：“路飞，你为什么要执着于黛拉呢？就因为她有翅膀？”
路飞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侧过脸，看向正在给他包扎手臂的黛拉。
黛拉垂着淡金色的睫毛，祖母绿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绷带，尖耳朵在火光下泛着微红。
“因为，”路飞说，声音难得认真，“我想让她开心。”他咧嘴笑，尽管嘴角的伤口让他这个笑容有点滑稽，“想看她真的飞起来，想和她一起冒险——这样不行吗？”
黛拉的手指停住了。
火堆噼啪作响。
艾斯别过脸，小声嘟囔：“橡胶笨蛋……”
萨博轻笑，看向艾斯：“你怎么想？”
艾斯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跳跃的火苗，雀斑脸被映得明暗不定。
最后，他吐出一口气：“……随你们便。但要是你敢拖后腿，我随时把你踢出去。”
路飞的眼睛“唰”地亮了：“所以——！”
“但是，”萨博话锋一转，“黛拉要不要跟你走，得她自己决定。而且……”
他看向艾斯，意有所指：“我们之前说好的‘计划’，也许可以多一个人？”
火堆噼啪作响。
远处传来达旦吼“开饭了”的声音。
黛拉抬起头，望向夜空——星星开始一颗一颗亮起来，像谁随手撒了一把银屑。
晚上，达旦惊讶地发现，四个孩子是一起回来的。
艾斯虽然还是臭着脸，但没再把路飞赶开。
路飞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黛拉旁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她的翅膀。
睡前，黛拉在走廊上叫住了路飞。
“药，擦完会好的快一点。”她把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谢谢......你保护我和艾斯、萨博。”
路飞接过布袋，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愿意当我的伙伴了吗？”
黛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是……”
她抬起眼睛，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路飞：“我会考虑的。”
这就够了。
路飞的笑容在月光下大大地咧开：“那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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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达旦家阁楼，安静得能听见木头偶尔的咯吱响。
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块冷的亮斑。
灰在光里慢慢打转。
“黛。”他忽然出声，声音在黑暗里有点沉。
“嗯？”黛拉没动，但应了声。
艾斯停了一下，才问：“你怎么看那小子。”他又补了句，声音压得更低，“路飞。你真想当他伙伴？”
话问出来，他自己也愣了愣。这不像他会问的话。
艾斯看着黛拉，他们俩睡在同一张被子里，从黛拉来到达旦家就是这样了。
记忆扯着他往回走。
艾斯第一次见黛拉，她是被卡普带来的，卡普爷爷说她叫黛拉。纸箱襁褓中的小生物，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过分大的翡翠色眼睛，望着他。他带着有些警惕地缓缓伸出了手，他皱了眉，心想麻烦，转身要走。可脚挪开前，他伸了一根手指过去——像是碰一下就算完。
然后，指尖被轻轻握住了。
温暖、柔软的触感。
艾斯像被烫到一样，却没抽回手。他看着她，“……黛。”
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发誓，“就叫你黛。”
不是黛拉，是黛。只有他这么叫。
这一叫就是六年。
他看着她从小不点，一点点长大。
从他怀里抱着，到跟在他身后。
他教她吃饭、打猎、洗澡、打劫海贼、抢夺财宝。
就像大鸟一样，一点点哺育着雏鸟般。
“艾斯不觉得路飞很好玩吗？”
黛拉的声音把他拽回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黛拉的脸很漂亮，艾斯一直知道。只是他亲手剪的那头杂草似的短发，让她看起来一时雌雄莫辨，像个漂亮的小男孩。月光擦过她半边脸颊，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晶晶的。
像戈尔波山岩洞里，那块碧绿色最闪耀的宝石。
艾斯忍不住笑了，很轻的一声。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这句话面前，忽然显得有点蠢。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把她捞进怀里。动作熟得像是身体自己记得。
黛拉顺着力道靠过来，脑袋抵在他胸口。短发茸茸的，扎着他下巴。她身上那股阳光晒透的味道漫上来，暖烘烘的。手心中，是黛翅膀的触感。软软的，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他闭上眼睛，下巴蹭了蹭她发顶。
“睡吧，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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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卡普的大嗓门几乎掀翻了山贼窝的屋顶。
“卡普爷爷……”黛拉揉了揉眼睛，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
卡普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却在她背后那对小翅膀上停顿了一瞬。黛拉习惯了，就像习惯性忽略那边正被“爱的铁拳”揍得满头包、还嗷嗷喊着要当名扬大海的海贼的艾斯、路飞，以及被路飞一句话牵连被揍的萨博。
“哟，是黛拉啊、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卡普提溜起她的后衣襟，掂了掂重量，眉头立刻皱起来，杀人的目光近乎可以实质性地洞穿达旦。
达旦冷汗直流：“黛拉可是被艾斯捧在手心都快捂化了，我们哪敢饿着她这位小祖宗啊！”
何况黛拉背后的那双翅膀，羽翼丰满、光泽莹润。
黛拉也乖巧地点了点头，“卡普爷爷，黛拉最近都有好好吃饭。达旦也对我很好。”她顿了顿，声音清晰，“黛拉也不想当海贼。”
卡普对着达旦哼了一声后，这才把黛拉放下了。
另一边，刚挨完揍的三个家伙已经凑到黛拉身边，脑袋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走吧！”
“去戈尔波山！”
“我们可是要成为海贼的人啊！”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黛拉。
黛拉只是伸出手，牵住了艾斯。
路飞愣了一下，立刻上前抓住了黛拉的另一只手。萨博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牵住了路飞还空着的那只。四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连成一串，冲进了戈尔波山浓密的森林里，把卡普中气十足的咆哮和达旦暴躁的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他们一直跑，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
萨博早就选好了地方——一棵异常巨大的树。他连设计图都画好了。接下来的几天，戈尔波山的这个角落变成了一个吵闹的小型工地。艾斯、萨博和路飞是主力，忙着用找来的旧木板搭建木屋、从废弃小屋拿来的工具加固树洞，用藤蔓和树枝编成一扇可以活动的门。树顶上还搭起了一个简单的瞭望台，插上了四人一起胡乱画好的旗帜。
黛拉也跟着忙前忙后，头发沾了草屑，脸上蹭了泥。
萨博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掉她脸颊上那点污迹。黛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萨博也笑了，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空的女儿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