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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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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裴郎君武功绝世，抓只鸡怎么还用上轻功了？”
筱柠看着被鸡大叔逼上房顶的裴青衣，心中颇有些小仇得报的快意。
让他随意吓人，活该！
“我去拜访下段二婶。”
裴青衣收拾好一身狼狈，敲响隔壁的房门。
在厨房做工几十年的段二娘，十分利落地抓起鸡翅膀，用一把菜刀送三位鸡大叔归西。
“这抓鸡就得逮翅膀，动作要快不能轻，你心里头越害怕这些鸡就越知道你好欺负。成了，再过一刻钟等鸡放完血，便能拔毛洗洗下锅。”
“我家中还有许多事，不在你家中叨扰。”
段二娘帮完忙，拎着菜刀回了自家，徒留裴青衣对着死了的鸡怀疑人生。
“绯灵，你肚子底下是什么？”筱柠见寻常活泼的狐狸今日趴在院子一角一动不动，就连鸡圈里的鸡都不再感兴趣，不由得好奇。
绯灵用爪子摸摸鼻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筱柠。
似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朝筱柠奔来。
看清楚绯灵嘴里是什么后，筱柠第一次生出为什么不会轻功的后悔。
“老鼠啊，你叼着这东西做什么，拿走拿走，你快点拿走。”
一只大灰色老鼠足有半臂长，也不知道绯灵是从哪捉来的这倒霉玩意儿。
筱柠整个人挂到清柚身上，绯灵还将老鼠又往前送送，见她是真不想要，狐狸脸上多出几分无语加鄙视的味道，叼着老鼠走到墙角，留给筱柠一个屁股。
似乎是在说，人，刚刚你那么好奇，现在送给你了你还不要，白瞎我这么大一只美味老鼠。
好在这一幅插曲并未阻碍众人对于除夕的期待，一张供桌上摆了许多牌位画像。
有裴青衣父母的灵位、有养蚕缫丝的鼻祖嫘祖神像、有姚仙父母兄长阿姊的灵位。
他们家中没长辈，这样的摆法虽说于礼不合，也没什么人去说教。
家中大小十人，手中捏着香，恭恭敬敬地焚香、酹酒，跪地俯首拜下去，嘴上还说着一套祝祷词。
多是祈求家中祖上保佑，希望来年风调雨顺之类的话语。
做完这一套，筱柠深切体会到为何都把除夕当作是家中最为重要的一日。
浓厚的文化底蕴，以及对来年美好的祝愿，都让她这个在历史文化愈发淡薄的后世之人大为震撼。
新岁期间，全国上下都不设宵禁，游神会、庙会，主街上摆摊的小商贩层出不穷，十分热闹。
留下大风小风看家，其余人齐齐上街买下许多过年期间要用的小玩意儿，大包小包拎回家中。
咕嘟咕嘟的暖锅将整个屋子熏得热气腾腾，十人齐齐坐在桌上，吃暖锅、饮热酒。
“愿长寿元年，岁岁安康、吉祥如意！”
筱柠举起酒杯，喊下这句话，“碰”！
“愿守初君来年，金榜题名、仕途亨通！”
筱柠低声凑在裴青衣耳边说下对这人专属的祝福，一家人凑在窗边吃暖锅、看焰火。
一年一度除夕夜，明朝岁首万物新！
长寿元年一月初一，聊到深夜的一家人并未多睡，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各自起床。
你醒了，你也醒了？
那没事了。
“当真是好日子过多了，原先在鸳鸯阁的时候，夜夜笙歌也没觉得吵，怎么连这新岁的鞭炮声都扛不住了。”
筱柠揉着眼睛，捧起冷水洗一把脸，激走原本的困意，听着四面八方都传来的噼里啪啦声音，只觉得暴躁又无奈。
绯灵听力更甚，此刻也烦躁地用爪子刨地，企图现挖个洞把自个儿埋进去。
倒是元宝那个傻狗，趴在窝里睡得香甜。
“新年岁首嘛，人们都想在第一缕朝阳升起的时候放鞭炮，既为了除旧迎新，也图一个朝气蓬勃。”
裴青衣手上拎着一串爆竹，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势在前不得不服。
小院里点燃第一串爆竹，乒乒乓乓，也对外宣告这家人收拾齐整，可以准备待客。
“师父！”月眉领着小满，牛康牛安两兄弟齐齐穿着新衣，一同向小院走来。
“咱们家不将就什么跪拜大礼，作揖就是。”
裴青衣扶起牛康，从怀山手中接过两个红封，“为师一点心意，你们收好，来年记得考个好成绩出来。”
“学生定不负老师所托。”牛康应下一声，牛安却没这底气。
裴青衣见着也不怪罪，都是他的徒弟，一样教出来的人。
兄弟俩人现在瞧着差距不大，一旦学的东西再多些、再深些，便不是这么回事了。
裴青衣领着牛家兄弟去寻故旧同窗、师长同僚拜年，文絮领着小风代表筱心绣去拜访几家合作颇多的商户。
至于筱柠和姚仙，则领着月眉待在家中接待前来拜年的客人。
文絮坐在马车上，见着宣阳坊的地界越来越近，心中的别扭之感愈发严重。
艾氏珠宝行的店铺她去过许多回，可艾府她从未去过。
“你来了。”艾心远放下早就凉透的茶盏，看着眼前的女子，犹如古井无波。
“筱心绣与艾氏合作约有一年，这是我们绣坊奉上的岁礼，愿知白君与艾氏珠宝来年风调雨顺。”
文絮轻轻一笑，面对眼前这个人，她死心了。
她不知晓为什么两人会走到现在的情形，可这不重要，至少那层窗户纸没捅破。
“谢过文娘子，这岁礼我们艾府收了，这是我们艾府的手令，可调动整个江南道七十三家店铺、两座玉矿还有三家工行的玉石金银为娘子所用，价钱仅为平日七成，请娘子收好。”
艾心远面前有一只锦盒，轻轻往文絮身边一推。
“小风，收下吧。”文絮看了一会儿这枚手令，转头让小风收下。
“是。”小风闷闷应一声，不情不愿将这枚手令贴身放好，看着眼前这有几个臭钱的男人心中烦闷。
“礼已带到，我还有几家需要拜会，不在艾府多叨扰，告辞。”
文絮没多留，放下手中茶杯，领着小风离开艾府。
“公子，你这份礼可够重的。”陈伯对这枚手令颇为心疼，他跟在公子身边几十年，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往日送出去，是送给筱心绣。
唯有在今日这年节，才是独独送给文娘子的东西。
“她配得上，陈伯咱们接下来几年兴许不会在吴县久留，我艾家产业遍布江南道，苏杭一代这两年已被我捏在手中，可潭州越州等地的族老手伸得有些长了，得把他们的爪子砍下来。”
艾心远将杯中的凉透了的茶撒在地上，眼中带着怒气。
他既能把他这个好兄长给带沟里去，自然也能剁了他们的爪子。
“是，老奴这就收拾东西，陪公子走一趟潭州。”
陈伯应下，看着艾心远孤单的背影觉得难受。
上回听过公子肺腑之言，只觉得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公子的妻子，需要打理府上中馈、管理艾氏产业，文娘子这般胸有邱壑的人不适合艾家这一滩浑水。
公子喜欢的女子不会绑在艾家的船，能全力帮扶艾家的女子，公子他不动心啊！
诶哟，我老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得个小主子抱着玩。
难不成，真的要从旁□□些不成器还野心大的蠢货里抱个娃娃养着，这亲生与亲戚，差别大了去了。
陈伯一番内心弯弯绕且不提，新年岁首就在一片热热闹闹中过去。
年后初七也在雨后春耕，各家忙碌的烟火气中到来，岁贡压力骤减，筱心绣先前被耽搁下的巧嘴娘子们齐齐上阵。
沉寂许久的新色系图鉴，以及先前被岁贡耽搁下的样图、样衣，在紧锣密鼓的赶制下一个个被摆在皇家别院的门厅处，就连前院也摆上许多木架子。
此外，位于北市的门面也重新修整，宣告闭店多时的筱心绣重新营业，大件小件来者不拒。
站在熟悉的书房里面，文絮筱柠只觉得恍如隔世。
“咱们得有四个多月没来北市开门了吧，幸而帮闲娘子们时常来此处清扫灰尘，小橘她们也来得勤快，不然咱们想趁今日开业，还有些困难。”
文絮站在窗台边，看着下方的人头攒动，心有戚戚地捂紧手中的茶杯，里面是早早煮好的咸柠七红茶。
现下来的主顾，大多是消息灵通，一家老小前来买衣裳的。
再过上那么一会儿，估摸着那些府邸的管家，或是带着丫鬟婆子的大家小姐、贵族夫人们就要进这筱心绣的包厢。
“看这样子，待会儿有一场硬仗要打。”
文絮深吸一口气，她已经许久没应付过这些难缠的主顾。
“也不算太硬，咱们筱心绣现在说是有权有势应当不为过。”
筱柠挑眉，且不说她手上的镇国太平公主府手令，单是刘玉桓倒台之后，她就能感觉到原本刁难的主顾变得好说话了许多。
更为可笑的是，还有不少同行专门来照顾她的生意。
她虽然还是个平头百姓，已经有了不再畏惧旁人的底气，真不枉她熬了几个大夜绣出来的凤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