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57、【蛇须】深度睡眠

　　00.
　　须佐之男从未好好睡过一场觉，几十年来根深蒂固的肌肉记忆迫使他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便会迅速从浅眠中清醒过来。

　　结婚后，八岐大蛇发现了这一点，而须佐之男的睡眠之后也在八岐大蛇有意无意地改善发生了转变。

　　以至于如今须佐之男在不知不觉下，早已习惯了听着八岐大蛇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入眠。

　　01.
　　困。

　　很困。

　　不知从什么地方蔓延起的浓重困意几乎要将须佐之男淹没，他小口抿着咖啡勉勉强强维持住精神，缕缕升腾起的氤氲雾气模糊了前方视野，他的目光短暂落在桌面上刚拿到不久的新案宗，可思绪却早已经飘忽到很遥远的地方，甚至开始思考家里的伊吹似乎没人喂养这回事上。

　　当然，他也无法忽略掉一直紧盯着自己后脑勺的那道炽热视线。

　　“须佐之男，你最近没有好好休息。”八岐大蛇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仿佛在说今晚吃些什么般平静无波，他双手交叉撑在下颚，那双绛紫色蛇瞳不加掩饰注视着背对着自己的爱人，明明他没有瞧见须佐之男神情，却能精准说出须佐之男的变化，“为什么？”

　　明知故问，但最后一个问题明显带上了堪称风雨欲来的语气。

　　八岐大蛇最近外出学习了一段时间，昨晚大半夜第一时间赶回去，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自己爱人温暖的拥抱——没曾想，迎接自己的是冷冰冰的家以及被自家爱人养得无比肥硕的三花猫，三花猫伊吹还在他脚边喵喵叫个不停，仿佛在跟他控诉他的爱人不在家，没有了爱吃的小鱼干的事实。

　　“诶？”缘结神闻声抬起头，疑惑的目光先是落在八岐大蛇身上，紧接着转移到看起来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的须佐之男身上，“大财神昨晚又没回家吗？”

　　是的，须佐之男表现的跟平常并没有任何太大的区别。

　　“又？”

　　八岐大蛇挑起眉头重复了一遍关键词，双手抱臂，面色有一瞬息阴沉得仿若在面对即将被他解剖的尸体，绛紫色蛇瞳淡淡瞥了眼心直口快的小姑娘，皮笑肉不笑地问：“这是他第几次没回家了？”

　　“在我出差的这段时间。”八岐大蛇慢条斯理地又补充了一句，余光瞥了眼后背僵直、显然非常心虚的须佐之男，心底不由嗤笑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当法医解剖尸体多了，八岐大蛇皮笑肉不笑时神情反倒阴恻恻的，而自知说错话语的缘结神看天看地，最后将求救的目光果断投向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接收到求救眼神且无法置之不理的须佐之男终于纽坐着旋转椅转向八岐大蛇，鎏金色的眼神抬起静静凝视着八岐大蛇，好似所有话语都写在了那双灵动的鎏金色眼睛里。

　　八岐大蛇默不作声，同样在注视着自己长达一两个月没见的须佐之男，天知道他昨晚大半夜从家里一路杀来警局看到了什么——他那尚未归家的爱人竟然还在加班处理案件，他们两人好像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先低头认输。

　　怎么了？
　　高天原没你要完？

　　空气因此凝固了三秒，在这三秒内，被无辜牵连到的缘结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脑袋缓缓从电脑前冒起，又迅速收回，无比期待有谁能将她解救于这对高天原警局知名情侣的魔爪中。

　　天杀的！
　　她只是想偷吃个早餐啊！怎么这么难！

　　缘结神欲哭无泪，张了张嘴企图发声打断这种过于压抑的气氛，无果，索性身影一点点缩进了电脑投下的阴影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02.
　　缘结神最终还是被从两人压抑的气氛里拯救出来，拯救她的人是带着心爱的徒弟踩点打卡的月读大人。

　　在缘结神看救星般的眼神下，月读施施然分别瞧了眼八岐大蛇跟须佐之男，一瞬间明白两人之间发生什么的他皮笑肉不笑：“根据目前所拥有的研究，眼神是杀不死对方，不如两位出去打一架？好让我们掌掌眼。”

　　“……老师。”荒欲言又止，有些无奈觉得自家老师这句话在煽风点火，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

　　缘结神沉默片刻，果然，月读不添火就已经很不错了，她怎么能指望月读将这对闹别扭的小情侣解决。索性又将看救星的目光看向月读身后的荒，荒面无表情睨了眼她，她——好吧，她可不敢打这位的注意。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荒，居然见死不救！亏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内心腹诽不断，表面不敢显露一丝，缘结神只能恹恹趴回桌面上干巴巴啃咬着手中煎饼，平日里香气扑鼻的煎饼在此时索然无味。

　　但令人意外的，月读这句话还挺有效果。

　　仿佛是企图用眼神让对方先服软的两人默默交错开视线，缘结神果断趁着这个机会挟煎饼果子默默靠墙一步步离开这个令人无比窒息的办公区，并发誓下次绝对不在办公区吃早餐，如果这是早餐之神对她的惩罚的话，如果不是，请忽视上面一句话。

　　03.
　　办公区又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人，过于沉闷的氛围让八岐大蛇烦躁地稍眯起绛紫色蛇瞳，他占据了红沙发的大部分，手指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轻叩沙发扶手，余光捕捉到须佐之男好几次状若无意的偷瞄，他那长久以来烦躁的心情总算好上些许。

　　“须佐之男。”

　　他用着温柔的口吻轻声去呼唤着爱人的名字，可那阴沉的神色没有任何改变。

　　“你该过来休息了。”

　　须佐之男慢吞吞转动旋转椅面对向须佐之男，他的双手捧着热咖啡，升腾起的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

　　“我困了。”见须佐之男再次将目光投向他，八岐大蛇选择换了另外一种说法，他的眼神变得柔软缱绻，似乎在一步步让须佐之男放下警惕心，他对着须佐之男张开双臂，“况且，不来个拥抱吗？须佐之男。”

　　拥抱。

　　是他们之间一方回来后会做的事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而昨夜两人谁也不肯先低头，两人之间时隔一两个月的拥抱也未完成。

　　事实上，吃他这套的须佐之男也正如他所愿，放下咖啡杯，起身缓步走到红沙发前，叹着气伸出手想要去完成与爱人之间的拥抱。

　　“你可以回去——”

　　可话语下一刻戛然而止，须佐之男眼前好一阵天旋地转，连日来的高强度加班与咖啡因长久刺激神经、外加对他出手的是八岐大蛇的作用下，他的警惕性大弧度下降，以至于须佐之男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轻易撂倒在沙发上。

　　“陪我睡一会儿。”八岐大蛇的话语充斥着倦意，他动作熟稔地从后方将须佐之男搂进怀中，双臂紧紧箍着须佐之男腰身，随即他将脸埋入须佐之男后颈。

　　所以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侧身被八岐大蛇当抱枕搂在怀中的须佐之男思考人生，感受着后颈肌肤被过于炽热的呼吸扑洒，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认为问题的关键在于八岐大蛇。

　　听着身后八岐大蛇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须佐之男眼睑变得无比沉重，为数不多的清醒念头逐一被困倦取代，他无意识地往身后蹭了蹭，感受腰间蛮横的力度，他陷入沉眠中。

　　不过……似乎也不错。陷入沉眠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04.
　　狭窄的沙发容纳下两名身形相仿的成年男性显然也不太现实。

　　于是睡得无知无觉中须佐之男从原先侧着躺逐渐转变成像只猫般蜷缩到八岐大蛇的身上，身上无法忽视的重量所带来的窒息感同时也让八岐大蛇很快从睡梦中清醒。

　　须佐之男在家时睡姿无比板正，好几次意外在八岐大蛇怀中醒来都是八岐大蛇的手笔，误让须佐之男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但这次是个例外。

　　这次的的确确是须佐之男自个儿蜷缩到八岐大蛇身上。

　　八岐大蛇迷迷糊糊睁开双目望着头顶天花板有片刻恍惚，随即又低眸瞧向致使自己从不算美好的梦境中清醒过来的罪魁祸首，以他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将耳朵紧贴在自己胸膛上的须佐之男的发旋。

　　这是在听他的心跳吗？
　　这是在听他的心跳啊。

　　“真是任性妄为。”

　　他挑挑眉，沉默片刻终于把所有情绪通通化作短短几个字，但手上的动作毫不迟疑，他伸手搂住须佐之男的腰身，提防须佐之男一个不留意就从沙发上摔下去。

　　05.
　　缘结神无法形容此刻前所未有的心情算得上什么，她逃得急，反倒将最为重要的文件落在了办公桌上，现在以至于不得不拉上御馔津一起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希望大财神赶紧哄好他吧！
　　我愿意下次多匿名写一些你们HE的本子！
　　缘结神欲哭无泪，小心翼翼走进办公室，没有想象中这两人跟之前一般的相处，视线四处寻找下最后落在了那并不算宽阔的红沙发上。

　　只见八岐大蛇一手轻轻揽上须佐之男腰身提防须佐之男从他身上摔落，一手将食指抵在皮笑肉不笑的双唇前。

　　缘结神与御馔津还未来得及惊呼便主动捂嘴闭麦，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后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惊奇，倒不是因为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这样相处模式——她们乃至整个高天原警局已经对这两人与众不同的相处模式见怪不怪了，前一刻可能快要打起来，后一刻就很有可能亲吻在一起，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经常到她们都有些麻木了；她们惊讶的主要因为向来警觉的须佐之男并没有听到他们发出的动静。

　　说好的睡着的猫咪很警觉呢？

　　没多久，拿到了资料的缘结神与御馔津便蹑手蹑脚离开了。

　　而仍旧处于深度睡眠的、被誉为“高天原警局的处刑神”警官大人显然没有察觉到有人到来又有人离开。

　　“压榨员工，这个高天原迟早要完。”

　　温香软玉在怀，再度昏昏欲睡的八岐大蛇如是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