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54、【蛇须】无心

　　00.
　　须佐之男没有心。

　　这里面没有任何褒贬的意思，是一种关于须佐之男身躯器官真切的描述，他的心脏在十几年时丢在在一个雨夜里，夺走他心脏的恶徒至今下落不明。

　　01.
　　“我没有心脏。”

　　在与现任丈夫认识的第一天，须佐之男就直白地与现任丈夫候选说出自己身上的小秘密。

　　须佐之男并非第一次结婚，他的前几任丈夫因他外表乃至行为上与常人无异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在与之结婚的当天便通通死于非命，至今无法探查其中原因。

　　须佐之男心不在焉对于搅动着手中苦涩咖啡，又忍不住往里放了块方糖进去。

　　说起来他能结婚这么多次全都是政府推出新政策的责任——最新政策为确保人口量，要求未婚的Omega必须在二十五岁之前强制与Alpha结合，而Omega二十五岁之后仍未结合的话，政府将采取特别手段，没人想知道那种特别手段会是什么。

　　他叹口气，索性抬眸看向自家二哥推荐的优质量Alpha，西装革履伊然成功人士派头，年纪看起来并不是很大，那张妖治昳丽的面孔上只是流露出些许笑意，似乎并没有将他的话语放在心上。

　　他的现任丈夫候选人慢条斯理当下手中咖啡，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笑意来，让那张妖治昳丽的面孔多增添了几分独特的蛊惑性，那双绛紫色蛇目视线挪动至须佐之男胸膛，“我可以摸摸看吗？”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下一刻毫无预兆地吐露出非常失礼的话语。

　　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就好像是在询问Omega能不能咬一口他的腺体一样冒犯失礼，这不该是对方能犯的错误。

　　按照常理来说，须佐之男这时候就应该要狠狠拒绝他，然后让这个现任丈夫候选人有多远滚多远，但须佐之男没有那颗会传递情绪变化的心脏，他盯着八岐大蛇片刻——他从八岐大蛇身上感受到与前几任死去的丈夫截然不同的吸引，这股莫名而来的吸引叫嚣着想要亲近八岐大蛇。

　　“可以。”

　　须佐之男听到对方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目光灼灼盯着八岐大蛇不紧不慢脱下深色手套，他的动作极其优雅自然，浑身上下透露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但须佐之男没时间想那么多事情了。

　　他注视着八岐大蛇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的、不容拒绝地抵到了自己胸口上，那里一如既往的死寂，并没有因为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Alpha接触而重新产生悸动。

　　胸腔内没有了那颗供给血液运转的心脏，却能与常人无异，或许须佐之男本身就是怪物，精致漂亮又引人觊觎的怪物。须佐之男至今无法理解理解丢失心脏对他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他的家里人毫无疑问将他这个没有心脏的怪物保护得太好了。

　　“你是个奇迹，须佐之男。”八岐大蛇喟叹着收回了手指，“我和你本就是天生一对。”

　　“我喜欢你的信息素。”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樱花清香源自八岐大蛇身上，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同意了八岐大蛇结婚的暗示。

　　“这是我的荣幸。”八岐大蛇笑得意味不明，他施施然站起身，一步步走进须佐之男，又在须佐之男半蹲下，牵起须佐之男的手，随即低下头亲吻上须佐之男光洁的手背，“我亲爱的夫人。”

　　02.
　　令人意外的。

　　须佐之男与现任丈夫不仅仅信息素方面契合，很快便通过了区役所的信息素匹配率的考核，身体方面同样契合。

　　而八岐大蛇也打破了须佐之男每任丈夫离奇死亡的诅咒。

　　【这段其实啥也没有。】

　　须佐之男能清楚感受到八岐大蛇那颗位于胸腔内的心脏正快速跳动，一下又一下，随着两人紧贴的胸膛传来。

　　这就是心脏吗？须佐之男有些恍惚地想着，结婚后，他愈发感觉八岐大蛇好似有股特殊的魔力，让他无时无刻不想亲近于八岐大蛇，也是是因为「爱」？须佐之男有些不确定地思绪着，酣畅淋漓的情□事令他大脑也变得有些惘然。

　　须佐之男又一次无端想起，他先前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与哥姊看向自己的时候总是悲痛的，明明他也与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此刻，他忽然想要找回那颗丢失多年、早已被他遗忘的心脏了。

　　他想要确认那份感情源自什么。

　　是因为高强度契合的信息素引发的？

　　还是因为八岐大蛇这人所引发的？

　　“须佐之男。”耳垂上的刺痛是八岐大蛇不满他的出神，八岐大蛇稍稍分开了些许，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须佐之男胸口的白蛇上，“你在想些什么？”

　　“我想找回我的心脏。”

　　“为什么？”

　　“……我想确认我是不是爱上了你。”须佐之男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时引来八岐大蛇的轻笑，八岐大蛇重新覆盖在他的身上，心脏的跳动随着紧贴的胸膛一同传来。

　　八岐大蛇偏头亲吻着须佐之男的耳廓，“无论有没有心脏，你本来就该爱我——我们注定天生一对，我亲爱的夫人。”

　　03.
　　那句想找回心脏的话语不过是一时臆想，丢失多年的心脏又怎么可能轻易找回，即便找回也只是一块烂肉了吧。

　　须佐之男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够找回自己心脏的一天。

　　就在与他的结婚多年丈夫手中。

　　那是一条通往地下室漫长的通路，八岐大蛇平日里不会允许任何人踏及这里，哪怕是须佐之男也无法打开这里厚重的房门。

　　可今天不同，须佐之男嗅到了丈夫身上那股迷人的樱花清香从地下室隐隐传来，未上锁的房间似乎成了通往地狱的撒旦邀请函，须佐之男望着难得没上锁的房门片刻，伸手缓慢推开了房门，看见那条漆黑的、没有任何灯光的通路。

　　须佐之男打开手机照明系统，迈开步伐、放轻脚步声走下一节节仿若无法看见尽头的阶梯，直至看到结婚多年丈夫挺拔宽厚的后背，须佐之男这才停下脚步。

　　地下室没有什么特殊的，要说特殊的只有贴满整个地下室属于须佐之男的照片，从小到大，乃至婚后床榻上的糟糕模样，没有任何遗漏。

　　也许是因为没有心脏的缘故吧，须佐之男看着满墙的照片只感觉到困惑，他最终将目光挪动至八岐大蛇身上。

　　“你终于来了，须佐之男。”八岐大蛇似乎早有预料他会推开那间没上锁的房门，“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须佐之男敏锐的双耳捕捉到水声，他视线缓缓下挪，八岐大蛇脚边不知何时汇聚了一小摊血迹。

　　还没等须佐之男反应过来，八岐大蛇便不紧不慢地转过身，视线在八岐大蛇身上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伤口，须佐之男紧紧蹙起眉头，后知后觉看向八岐大蛇的手上。

　　这一看，他鎏金色眼眸霎时间瞪大了些，只有一眼，胸腔仿佛回到十几年前那个雨夜里发出巨大的悲鸣痛楚，而须佐之男从身体带来的反应上清楚——他找到了他丢失多年的心脏，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大脑神经叫嚣着赶紧远离这里，可脚步却灌了铅般无法挪动分毫，眼睁睁地看着八岐大蛇手中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砰。

　　砰。

　　砰。

　　耳边是心脏搏动的声响，分不清究竟是存在记忆中紧贴的胸膛传来的声响，还是属于自己的那颗心脏发出的悲鸣。

　　一瞬间，须佐之男明白了那些巨大的吸引实际愿意自己的心脏，并非八岐大蛇的信息素，也并非八岐大蛇本身。

　　须佐之男十几年前丢失的心脏就这样血淋淋地展示在八岐大蛇手上，过载的血液从八岐大蛇指缝间流下，一滴一滴没入八岐大蛇脚边汇聚起的小血摊，溅起小血花在八岐大蛇白色西装裤上又晕染开朵朵娇嫩猩红的花。

　　“你的心，”被须佐之男当场发现的八岐大蛇轻笑着，另只手食指抵在微笑的唇瓣前，“一直在我这里呀，我亲爱的夫人，只有这样你才永远无法离开我——永远留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