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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蛇须】暴君 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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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一场梦引发的脑洞。
00.
八岐大蛇敢肯定自己做为反派的千年来兢兢业业,绝对没有任何歇息的意思。
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八岐大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千年来的努力霎时间变成了拯救世界的功劳,人人称颂他为新世界的勇者;反观那位不惜一切代价、跟他纠缠只为了从他手中夺回世界的神将大人反而变成人人口中畏惧的暴君?
看着眼前跳动的面板,八岐大蛇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准备少了。
01.
八岐大蛇其实很想转身就走的。
距离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空估摸着也有一个时辰左右,难不成他就目前而言的最佳盟友也在默默背刺于他?睁开眼看到相对而言颇为奇异景象的八岐大蛇默默想着,他向来不屑于将情绪溢于言表,哪怕心底存在诧异也面上从不露分毫。
四周人群穿着奇异服饰,倒像他曾无意窥见的西域来客才会身着的服饰——好吧,他透过镜面看到自己彼时的模样,就连他自己身上也身着过分繁复华丽的长袍,仿若那些他曾见过的西域主教,再加上这张与被天羽羽斩桎梏神力的面孔,若非体内磅礴的神力让他分辨出并无天羽羽斩的桎梏,八岐大蛇险些以为自己一朝回到解开桎梏前。
……也差不多了。
套着黑色手衣的大手漫不经心拂过被他唤醒的羽蛇蛇魔的脑袋,八岐大蛇便发现自己的神力在这个时空被无端压制,似乎世界意识试图将他这位无意闯入的外来者的神魂融入这个世界之中。
而那块透明面板就是在这种时候兀自弹跳在眼前的。
八岐大蛇稍稍打量了番周遭,无人发现这幕异样,就连他唤醒的蛇魔,那群从他身边走过的人群也仿若未觉般未掀起分毫波澜。
【恭喜玩家[八岐大蛇]获得隐藏的勇者身份!请勇者[八岐大蛇]拯救被暴君统治的世界。】
?
勇者?
他吗?
八岐大蛇皮笑肉不笑,眼神下意识往自己周围暼,但很遗憾,这块莫名其妙的面板只出现在他的眼前,并且在他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之前,反复用他所熟知的语言弹跳,大有他不确认就不罢休的态度。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记得平安京那群羔羊对抗的反派是我才对吧?
八岐大蛇不屑地轻嗤一声,金色蛇眸稍稍眯起,涂抹漆紫的双唇一张一合着吐露出:“真是无趣。”
这般无趣的拯救世界的戏码还不如让他去亲眼见证其他时空里那道过分耀眼的雷光是如何垂死挣扎着、想要从他手中夺回世界的画面。
正当他觉得无趣转身想要去探寻如何离开这个时空之际,他听到耳畔响起生锈齿轮转动般毫无起伏的冰冷声线。
“请勇者[八岐大蛇]完成拯救被暴君[须佐之男]统治的世界。”
暴君?
须佐之男?
刚准备迈出的脚步突兀一顿,八岐大蛇若有所思地回眸去瞅身后那块似乎笃定他一定会回头的透明面板,他的神色有那么瞬间变得难以言喻,金色蛇目眸底同样闪过刹那茫然。
他究竟是否踏入时空之门回到过去的时间里?亦或者他其实只是踏入了月读为他量身打造的幻境之中,他无法分辨得出结论。
这个时空里不仅有做为勇者的[八岐大蛇],同样拥有做为暴君存在的[须佐之男],何其荒缪。
但。
暴君须佐之男吗?
其实也不是不行,他倒是很好奇他眼中那位压制自己本性的神将大人究竟拥有怎样全新的面孔。
八岐大蛇眉头轻挑,手指顺势抬起去轻轻触碰透明的面板的界面,霎时间,面前的面板陡然化作点点星光顺着他抬起的手指一股脑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而他的脑海里陡然多了与目前时空息息相关的记忆。
02.
【支线任务一:请勇者[八岐大蛇]亲吻暴君[须佐之男]的手背】。
“……”
这是什么任务啊!
主教的身份让八岐大蛇在华丽宫殿里畅通无阻,无形的威压迫使百官不敢抬头去直视那位暴君,可八岐大蛇不同,踏入宫殿他便一眼瞧见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存在。
比起暴君的形容,八岐大蛇更觉得他像此方天地的神明。不与自己想象中的相似,八岐大蛇还为此颇为遗憾地叹口气。
人人畏惧的少年暴君年纪并不大,身着一袭亚麻的长袍,肩头两侧裸露在外,细长金链环环相扣衬得肩头肌肤白皙,而层层叠叠的袖口垂坠到腕部的护腕金饰上。
那位少年暴君轻抬眼睑,不咸不淡的目光却犹如鹰隼般锁定踏入宫殿的八岐大蛇,几缕蓬松的金色长发从他撑着脸颊的指尖溢出,赤裸的双足踩在地面上。
八岐大蛇轻笑一声,越过两侧拜服在地还隐约能瞧见身躯颤抖的百官,一步步走上前去面见这位年轻的暴君,紧接着他学着记忆中的模样单膝轻触地面,一手按在心口,另一手轻轻托住须佐之男垂在王座扶手的左手,抬起蛇目去直勾勾盯着须佐之男同样微垂的金色眼眸。
一个轻吻最后落至须佐之男的手背之上,唇瓣贴上须佐之男细腻肌肤那一刻,八岐大蛇那双金色蛇目仍维持着向上望的姿态,仿若借机傲慢观赏着被供奉于神龛之中的神像。
毫无疑问,八岐大蛇只觉得好笑,若是他所熟知的须佐之男面对这样场面的话,或许只会以为自己被羞辱,然后就像在神狱那般唤来暴虐的雷电残忍贯穿他的手掌。
可这个时空的须佐之男对此早已司空见惯,那只被他托在掌心的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承蒙陛下接见,深感荣幸。”
八岐大蛇在说这话时语气真挚,若忽略那双金色蛇眸深处流转的戏谑的话,似乎真只是普通面见国王的主教。
金发暴君那双鎏金色眼眸纯粹到纤尘不染,分明是俯视的视角,却令他无端想起神狱之中须佐之男睥睨自己时的淡漠,他不由缓慢咧开一丝笑意。
“……主教。”须佐之男终于开口,与记忆中的声线别无二致,只是少了只冲他而来的杀意,他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雷霆之目不怒自威,“——你来晚了。”
冰冷的语气之下,殿中很快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响。角落里甚至还有胆小的官员腿一软直接跪坐下去,又连滚带爬地重新跪伏好,生怕这位暴虐的君王一不顺心便降罪于他。
八岐大蛇不疾不徐松开轻托着的须佐之男的手,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来理了理身上长袍,手衣包裹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摩挲过掌心,像是要将方才残余的温热温度留在冰冷的掌心中。
“陛下容禀,”他微微歪着脑袋,唇边扬起的笑意未减,无可挑剔的礼仪可以作为教科书典范,“臣昨夜聆听神谕,神明言及陛下近日将逢大劫,心中忧虑,故今日为陛下向神明祷告。”
须佐之男深深注视了眼他,紧接着缓缓收回了目光去直视着前方,全然不将他放在眼中,他耸耸肩站到须佐之男身侧,微笑俯视着王座之下百官俯首,余光却细细打量着须佐之男。
不过,说起来这位年轻的暴君在那段记忆里并非是暴虐的模样呢。
【恭喜勇者[八岐大蛇]完成支线任务一】。
03.
夜晚,八岐大蛇的寝宫倒是迎来位不请自来且意想不到的来客。
月光从玫瑰窗的空隙倾泻而入,八岐大蛇看向坐在窗台边的青年,被冠以暴君称号的须佐之男赤着双足,星月脚链勾勒出他纤细脚踝,夜晚的清风吹拂起他蓬松的金色长发,须佐之男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玫瑰窗外的远方,月色将须佐之男那张俊美的面孔衬得多了几分没由来的悲伤,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八岐大蛇倒是从未见过神将大人这副闲暇模样,褪去平日里三层外三层的衣物才能露出须佐之男原来瘦削的身躯。
【支线任务二:寻找暴君[须佐之男]的宝物】。
须佐之男的宝物?
八岐大蛇若有所思地将目光从须佐之男身上勉勉强强挪动到眼前忽然弹出的透明面板。
“不知陛下深夜拜访是有何要事?”八岐大蛇施施然走到坐在窗台边的在须佐之男跟前站定,目光短暂停留在须佐之男白皙脚踝处那一圈明显早已结痂的伤疤上——他倒是忘了,神明的身躯不会留下任何伤痕,可人类的身躯会留下。
须佐之男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挪动至眼前的八岐大蛇身上,紧接着那双有力的双腿踩在窗台上借力猛然将八岐大蛇扑倒在地,藏在身后的刀刃立即抵到八岐大蛇脖颈。
“你究竟是谁?”
须佐之男居高临下俯视着八岐大蛇,八岐大蛇丝毫没有任何慌乱,微笑面对面色不虞的须佐之男,好整以暇地伸出手将须佐之男额前垂落下的金发别到耳后。
“陛下,您在说什么?”
须佐之男眉头微蹙,手中短刃稳稳抵着八岐大蛇的脖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是他,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利用巫术变幻成他的面容或者……占据了他的身体。”
八岐大蛇维持着脸颊上的浅笑,没有任何否认,也没有任何承认,他伸着手去轻轻挑起一缕须佐之男垂落肩头的金发,柔软的金色发丝在他指根处缠绕,八岐大蛇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能被须佐之男发现,八岐大蛇并不意外。就像那些他所经历的时空,他同样也能分辨出哪颗明星的身体里是他所熟知的须佐之男的神魂,再者从小由主教养育长大的须佐之男又怎么会认不出养育了他的主教呢?
世界的意识会蒙骗人类的眼睛。
可人类的心从不会被蒙骗。
“那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鎏金的蛇目闪过一丝非人的暗光,他能清楚感受到世界的意识正强制压抑他的神力,那缕金发从他指根处滑落,紧接着冰冷的手衣贴上了须佐之男的脸颊,而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您怕我吗?我的陛下。”
须佐之男没有躲开八岐大蛇的触碰,他的视线没有从八岐大蛇蛇目中挪开,烛火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颊上,将那双过分漂亮的鎏金色的眼眸衬得近乎透明,里面倒映着八岐大蛇支撑起身子而不断凑近的身影,抵在八岐大蛇脖颈上的短刃随着八岐大蛇的凑近而缓缓后挪。
“我的陛下,您着实超乎了我的想象,我还以为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现我是谁。”
须佐之男眉头紧蹙,属于八岐大蛇冰冷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脸颊上,他甚至能嗅到独属于八岐大蛇身上的气息,分明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面容,可却又令他能够清晰分出两人的区别。
暴君的宝物啊。
八岐大蛇覆着层手衣的手细细摩挲过须佐之男的柔软下唇,他眼睛微眯地盯着须佐之男的神色,看见那些纤长睫羽在下眼睑处投下细碎的睫影,看见鎏金色眼眸映出了他的轮廓,看见方才被他抚过的下唇被齿牙轻咬。
莫非——
“什么时候的事?”
【恭喜勇者[八岐大蛇]完成支线任务二】。
须佐之男的话语几乎是与突兀弹跳出来的透明面板同时出现。
八岐大蛇继续凑近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狐疑地打量着对他无比警惕的须佐之男几秒,圆润的眼瞳骤然收缩成了双可怖的竖瞳,随后骤然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
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在了肩头,短刃掉落地上发生清脆声响,八岐大蛇丝毫不恼,任由须佐之男仍赤脚踩在他肩头上。这力度可和曾经恨不得从他身上撕扯块肉的力度不同,八岐大蛇唇边咧开的笑意,他透过眼前凌乱垂落下的银发阴恻恻盯着须佐之男,须佐之男赤裸的左足还不轻不重踩在他的肩头上,星月脚链碰撞发出的声响足够悦耳,也足够美妙。
“我会找到办法。”须佐之男似乎有些迟疑,看向他的目光仍旧冷漠,他威胁性地加重了脚上的力度,“在此之后,我可以考虑赐予你平静的死亡。”
“那真是我的荣幸,我亲爱的陛下。”八岐大蛇仿若未听出须佐之男话语里的威胁,正好整以暇地抬手圈住踩在肩头的脚踝,指腹细细摩挲着脚踝处留下的伤痕,他清楚感受到这次须佐之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息。
真是可笑呀。
——暴君的宝物居然是养育他长大的不老主教。
04.
之后的日子八岐大蛇成了暴君身边最常出现的人——虽然在此之前,主教大人便是暴君身边最锋利的把刃——议事时立于群臣之首,夜深可以随意出入国王寝殿。
外间传闻纷纭,有的人说主教以邪恶的巫术蛊惑了君王,有的人说如今的主教并非当初能够聆听神谕的主教,却也无人敢在须佐之男面前当面置喙。
然而这一切莫须有的猜想只是因为须佐之男对八岐大蛇的警惕。
【支线任务三:请勇者[八岐大蛇]取得暴君信任。】
哇哦。
八岐大蛇面无表情地看着透明面板,前面两个支线任务在短时间内出现,没想到迟迟没有出现的支线任务会是这样的任务。
“你是说,我要取得须佐之男的信任?”
八岐大蛇沉默,八岐大蛇望天,八岐大蛇望地,八岐大蛇深吸一口气,最后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无礼的要求到底背后是谁在干啊!他堂堂一位邪神竟然要去取得处刑神的信任,真的吗?
【请勇者[八岐大蛇]取得暴君信任,目前暴君对勇者[八岐大蛇]的信任度为30%,请勇者[八岐大蛇]再接再厉】。
面板颇为冷漠地重新弹跳了遍,八岐大蛇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后低低笑出了声,他不疾不徐地将抚摸凑到他身前的羽蛇蛇魔的脑袋,可当掌心触碰到尖利冰冷的东西垂眸瞧了眼,而后再度被动陷入了沉默中——他的好蛇魔不知何时将须佐之男身上的紫勾玉偷了来,也许是前不久贴近须佐之男时,也有可能是今天刚偷来的。
他的蛇魔还邀功般昂着小脑袋等他夸奖。
须佐之男身上有三枚紫勾玉串成链,现在很明显被他的蛇魔偷来了其中一枚。
信任啊。
八岐大蛇默默从蛇魔齿牙中取下紫勾玉握进掌心里,全然不顾勾玉锋利的棱角扎入掌心肌肤,似乎还在上方感受到须佐之男时常把玩手中的温热温度。
若是真要取得他所熟知的须佐之男的信任可是件难事,若是要取得暴君须佐之男的信任,要说之前仗着这个时空不为人知的过去还有可能取得暴君的信任,但现在多半没有可能了。八岐大蛇心不在焉地思绪着,不过,倒也没想着要还给须佐之男。
可事实上,须佐之男做为人人口中畏惧的暴君竟对他的信任度有些超乎于他的想象——至少八岐大蛇并不觉得须佐之男对自己的信任能在短短几天从30%一路增长至90%。
须佐之男的信任原来这么好获取的吗?
面对透明面板显示的数值,八岐大蛇陷入了沉思,但也很快得到了答案——两个时空的须佐之男性子其实大差不差,那么多半也是因为他与这个时空想要杀了暴君的八岐大蛇同样差不了多少;说起来有趣,所谓的暴君竟也是因一则预言而起,这个时空的须佐之男仍旧少年心性,这些日子时常与他隐姓埋名出了宫廷以外,在无人见过他面孔的地方张扬肆意得犹如他曾窥见过的明星,耀眼得令他无人挪开视线。
所谓高涨的的信任值让须佐之男轻易在他怀里入了眠,厚重的帷幔垂落,墙上点燃的昏黄烛火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须佐之男的脸颊埋在他颈窝里,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难以言明的酥麻。
须佐之男倒是习惯于与「八岐大蛇」这般亲昵的行为,翻来覆去的那些相处记忆里,年幼的小王子也是这般窝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就连知晓他并非这个时空的「八岐大蛇」也不曾改变。
八岐大蛇不需要睡眠,他此刻所拥有的这副具躯壳也并非脆弱的人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捋顺须佐之男的金色长发,八岐大蛇垂眸望着须佐之男的睡颜,少年眉目舒展,唇色浅淡近乎苍白,因为长久操劳国事而眼下泛着无法忽略的青黑,睡梦中偶尔会微微蹙起眉头,似乎正被繁琐的梦境所困扰。
然而在此时须佐之男的身子突然颤动了下,八岐大蛇怀抱着须佐之男腰身的手没有松开,只是鬼使神差地将唇贴上须佐之男的眉心,做完这一切,饶是以理智著称的他都不免愣神了一瞬,所幸怀中的须佐之男只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微微蹙起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
……荒唐。
他突兀想起他所熟知的须佐之男,那个须佐之男从不曾在他面前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可此刻怀中人呼吸平稳,指尖甚至无意识攥上了他的衣角。
千年的对峙、无数时空的追逐与厮杀,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里,竟能转化成须佐之男在他怀里安稳入眠?他不免觉得好笑,忽然又想知道他所熟知的须佐之男在瞧见这一幕时会拥有怎样的神情呢?
【系统提示:信任度100%,支线任务三已完成,请勇者[八岐大蛇]完成主线任务:斩杀暴君。】
05.
他似乎在这个时空花费了太多时间了。看着又一次弹跳眼前的透明面板,八岐大蛇不甚在意地轻卷起须佐之男一缕长发把玩。
至于须佐之男究竟信任的是这个时空的「他」还是他,已经无关紧要,在遥远的其他时空里,他的神将大人或许该等急了。
八岐大蛇悄无声息唤来蛇魔,蛇魔在他手中化为了柄短刃,锋利的刀尖对准了须佐之男身后随时都可以夺取走须佐之男的性命,他抬起另只手去覆上须佐之男的胸口,心脏强有力的跳动隔着单薄睡裙传递而来。
然而,在只有月色流淌进的寝宫里,须佐之男忽然睁开了眼,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眼眸无比清明地望着八岐大蛇,目光撞进八岐大蛇的眼睛里,他透明那双蛇目看到自己身后那柄刀刃。
“你要杀了我,主教。”须佐之男微抬下颚,并不在意抵在自己后背上的刀刃。
“我亲爱的陛下,我想,假设您要装睡下去的话,至少不该在这时候醒来。”八岐大蛇没有否认,他笑意盈盈地凑近须佐之男,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近到鼻尖仅差零星几毫厘便能相撞一块,他将覆在须佐之男胸口上的手去抚摸须佐之男的唇瓣。
须佐之男没有避开他的手,任由他的手一路暧昧地滑动到额间雷纹上。
“这就是你离开的方法吗?”须佐之男又问,全然不在意抵在后背上的刀刃,他紧紧地盯着那张面孔,熟悉的美艳面容分明早已经近在咫尺,强烈的陌生感却又油然而生。
八岐大蛇没有回答,他的嘴角永远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而昏黄的烛火给他的轮廓镀上层金色的光晕。
料想之中没有得到回应,须佐之男沉默半响继而又问:“……他会回来吗?”
“谁知道呢?”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有些区别的。八岐大蛇轻叹口气,这次倒是好心情地回答了须佐之男疑问,“或许吧——陛下难道不怕吗?”
须佐之男那张年轻俊美的脸颊上没有任何恐惧,他伸出手扣住八岐大蛇持着刀刃的手腕,坐起身来牵引着八岐大蛇手中刀刃挪动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为什么要怕?我自小由他养育,他所有的一切我都亲眼见证过。”须佐之男手掌比他小上一圈,可却又无比有力,“但你需要向我承诺——你永远不能对我的子民下手。”
八岐大蛇轻挑眉头,“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须佐之男目光灼灼望着他,他曾见到过的不灭的星火在不同时空里相同的人眼底熊熊燃烧着。
八岐大蛇默了半响,蛇目微眯,尔后低低笑出了声:“我向承诺你,须佐之男。”
“那么——我赐予你动手的机会,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扣着八岐大蛇的手腕摁向自己的胸口,锋利的刀尖很快刺破里衣,刺穿胸前脆弱的肌肤,猩红的血珠沿着刃身滴落到了结白的床榻上,晕染开朵朵艳丽血花。
可远远不够。
须佐之男骤然倾身将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归零,微微抬头覆上八岐大蛇的唇瓣,唇齿相贴的瞬间,刀身彻底没入了他的胸口。
温热的血很快汩汩涌出,溢出八岐大蛇握着刀刃的指缝,沿着他的手臂一路滑下,将两人交叠的衣摆晕染开刺目的艳红。
八岐大蛇伸手扣住了须佐之男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他久违地感到心脏纠紧,似乎沉睡在这副身体的另外灵魂因为须佐之男的血液而重新苏醒过来,冰冷的气息从指尖开始蔓延向四肢百骸,可他毫不在乎,他近乎贪婪地狠狠纠缠着软舌,口中含不住的唾液伴着刺目的红从须佐之男唇角流出,来回搅动的水声在两人的口中萦绕,铁锈腥味也无法阻止他堪称疯狂的行径。
直至须佐之男的身体在他怀中慢慢失温,直至须佐之男再也无法给予他任何微弱的回应,八岐大蛇这时候才如梦初醒般含着须佐之男的下唇轻轻吮吸。
【检测到暴君死亡,恭喜勇者[八岐大蛇]完成主线任务!】
06.
他见证过其他时空的须佐之男的死亡,一次次的死亡让他的心脏一隅间莫名变得荒芜,而似乎这个时空出乎意料的行为更是让内心的空洞在断变大,悄无声息抵达了难以忽视的地步。
……不。
不对。
这并不是属于他的情绪。
当八岐大蛇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灵魂已经被体内彻底苏醒的灵魂赶出了体外。
完成任务但暂时无法离开这副身体周围的八岐大蛇索性静静看着这个时空的发展。他看着这个时空的自己将须佐之男早已冷透的尸骸一点点地、紧紧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分辨不出情绪的鎏金色蛇目视线牢牢锁定在须佐之男的眉眼上,紧接着这个时空的他缓缓怀抱着须佐之男站起身来,环绕他身侧的蛇魔幻化为他手中的长剑,而那柄长剑随着他踏入宫廷时很快染上了分辨不出是谁的血污,是别有二心的侍从?还是私底下曾将那则预言重新散播的朝臣?
是谁,对「八岐大蛇」而言都不重要。
溅在脸颊上的血污为「八岐大蛇」那张本就妖冶的面孔徒增几分艳丽来,他宛若重返人间的恶魔,肆无忌惮地掠夺着世间纯黑的灵魂。
这个时空的「八岐大蛇」不曾手软过,束缚着「他」的枷锁被他亲手斩杀,那么这般无趣的时空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他的的确确答应过“枷锁”不伤害他的子民,八岐大蛇故作遗憾地叹口气,现在操控身体的可是国王陛下心心念念的主教大人。
或许须佐之男也意识到过他死后会发生什么才会向他索要承诺吧。
“恶、恶魔!八岐大蛇他才是被恶魔附身——”
惊恐的话语还未来得及完全说完便戛然而止于「八岐大蛇」的长剑之下,「八岐大蛇」一步步抱着须佐之男踏上了王座的阶梯,在电闪雷鸣照亮长空之时,万千交织的可怖蛇影浮现于宫廷上方。被他环抱怀中的须佐之男衣袍没有再次溅上他人血污,他俯下身笑着将须佐之男重新放回王座上,又将须佐之男圈进在自己与王座之间的范围里,覆着层漆色手衣的手掌紧接着在那张熟悉的面孔上轻轻摩挲着,像是要将这张面孔牢牢烙印进灵魂深处。
“须佐之男。”
“你真是足够天真。”他喟叹着,缓缓站直了身体。
八岐大蛇清楚看着见「八岐大蛇」蛇目眸底晦暗不明的情绪轻挑眉头,先前一切荒缪的行为忽然有了解答。
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也是主教精心养育的珍宝。
在须佐之男诞生的那个夜晚,天际久违的电闪雷鸣打破了长夜的寂静,唤醒世间初春的同时也唤醒了无数蛰伏于黑暗中的恶魔,苏醒的恶魔喟叹着人间异像,又化身于人类伴随异像身侧。然而前国王不加约束的预言也愈演愈烈,世人或多或少畏惧于未知的事物,在须佐之男诞生之际便已出现的预言便因此抓住了所谓的人心。
「八岐大蛇」抬起眼眸,目光不偏不倚与漂浮半空犹如旁观者的八岐大蛇对上视线,八岐大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时空的自己,又随意瞥了眼周围逐步崩塌的时空,嘴角泄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来。
“你将永失所爱。”「八岐大蛇」不疾不徐宣告着自己的诅咒。
「永失所爱」吗?
真是可怖的诅咒呀。
但很可惜——八岐大蛇从不信「爱」。
灵魂的拉扯让八岐大蛇意识到终于结束了这场荒诞的游戏,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漂浮的身体在时空即将彻底崩塌前际消失匿迹。
「八岐大蛇」收回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须佐之男身上,他单膝贴于地面,将额间抵在须佐之男的双腿之上后缓缓闭上了双目。
——或许他拥有下次醒来的机会,在雷鸣声又一次响彻长空时。
07.
回到本该去往的过去时空里,八岐大蛇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灼烧着他胸口,很快,他从脖颈上取下用细绳串起的一枚紫勾玉,紫勾玉通体散发着幽紫的光芒,紧接着又在他手中随着那个他所经历的时空化为了灰烬。
他沉默着望着灰烬漂浮远去的方向不知思绪着什么。
蛇魔在他耳边的嘶鸣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漫不经心收回目光后轻笑了声:“已经要追上来了吗?”
熟悉的神力波动让他心情无比愉悦,他闲庭信步般朝前迈开步伐,一步步朝着最为熟悉的波动走去,绛紫的蛇目牢牢锁定前方某处,似乎看到这个时空里早已等候多时的须佐之男,“在此之前,该先去看看这个时空的须佐之男了。”
他从不信爱。
也不需要用爱来化解他们之间至死方休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