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89、【蛇须】前妻在外自称是寡妇 雷文

　　00.
　　八岐大蛇有个困扰，他只不过跟往常那般睡了一觉，怎么就到处被造谣已经死了呢？

　　01.
　　惊蛰时节的第一声惊雷唤起卷着自己蛇尾沉睡已久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慵懒地重新化为人形活动早已酸麻的筋骨，他刚做了场漫长的梦境，彼时还心情颇为愉悦——因为曾与他有段深刻情缘的夫人毫无意外又一次潜入了他的梦境里与他纠缠数月有余。

　　梦里他的夫人哪里都好，温柔漂亮，又与他柔情小意，只是梦里的那位夫人终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夫人，自从那次决裂之后——八岐大蛇始终认为只是他的夫人在跟他闹别扭，即便他们已经闹到了神王面前——他的夫人在面对他时可没有那般温情了，若不是现在没有寻找到确切的证据，或许他早就是在神狱里度过这个漫长无趣的冬季了。

　　八岐大蛇不甚在意地低笑两声，想起夫人后他又心痒难耐，沉睡数月的光景里他已经许久不见他的夫人了，还不知道他的夫人如今气消了没。

　　可甫一降临人间，悄无声息出现在集市里的八岐大蛇就被集市上贩卖的东西所吸引。人类总有能力制作出或是新奇有趣、或是精美绝伦的小物件，而这次吸引了八岐大蛇目光的小物件是本话本，话本封面用水墨勾勒出两个模糊的人形着实让八岐大蛇觉得眼熟，再仔细一瞧，在看清白发那人周身的蛇影与金发那人手中标志性的武器时，八岐大蛇一度陷入了沉默中。

　　八岐大蛇身侧的蛇魔很有眼力见地刁起本摊上最畅销的话本到他眼前。

　　要不说为什么人类着实有趣呢？八岐大蛇重新将目光落至那本话本里字眼上，然后盘算起之前夫人窝在自己怀里时与自己闲谈的这些话本。

　　也不知当初究竟是谁到处乱传的风声，致使单纯的人类们一直以为他与高天原武神是对不死不休的宿敌，实际上高天原的武神是他几百年以前就迎娶的夫人，当时可还在天照与沧海之原里养老的伊邪那岐面前过了名录，结果这才过去多久的时间，风声逐渐转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就连这些话本里描述的他们都是关系糟糕透顶。

　　说起来这些话本最出名一版还是犹如衔尾蛇那般，即是开始，也是终局。须佐之男一次次通过了时空之门去寻找到了修改命运终局的方法，抵达千年之后将他斩杀又回到千年之前去与他完成命定之战，最终死于千年之前。

　　所以人类的脑洞还是太大了些！

　　这些话本流传的时候，八岐大蛇还拥抱着须佐之男给自己夫人指出话本里的错误，他忙碌了一天的夫人一边努力撑着精神努力去听他的话语，一边窝在他怀中半阖着眼昏昏欲睡，平日里依靠神力翻飞而起的璀璨金发此刻软软垂在脑后，最后他会在须佐之男彻底入睡以后索性抱着人一起入眠。

　　八岐大蛇觉得无趣，故作无奈地叹口气，尔后挥了挥手，蛇魔顺势将那本话本重新放回小摊上，没有一丝痕迹。

　　02.
　　降临人间第一个遇到的就是老朋友。

　　威风凛凛的镇墓兽化为的圆滚滚的三花猫伊吹还在大石块上懒洋洋沐浴着曦光，当他用身躯将曦光遮挡，想问问这老朋友他夫人去向的时候，伊吹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瞅了眼他。

　　伊吹闭上了眼。

　　伊吹又睁开了眼。

　　伊吹又闭上了眼。

　　……

　　来来回回数十次，饶是八岐大蛇也不免轻挑起眉，不知伊吹不发一言的这副做派是有什么含义，可还未等他问出口，伊吹就好像是见了鬼般一骨碌跳开距离他数米远，八岐大蛇只来得及捂住自己被撞疼的鼻子，腥味蔓延在鼻腔里，八岐大蛇默默回想之前瞧见被创飞还在傻乐的须佐之男，一边暗叹自己的夫人不愧是武神，连一点伤都没有留下，一边却思考着如何劝说须佐之男不要再溺爱伊吹了，这次是他的鼻子，下次保不准是什么。

　　八岐大蛇还没应激，伊吹反倒先应激了。

　　伊吹浑身上下的毛发吓死，整个脊背都弓得仿佛随时都要一爪子袭向他的模样。

　　“……？”

　　他只不过是睡了觉，现在醒了，连样貌都没改，有这么吓人吗？

　　八岐大蛇四处瞧了瞧确定伊吹面前只有自己，他与伊吹称得上是老朋友了，即便跟须佐之男闹了些小别扭，他与伊吹之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交集的，不至于让伊吹看到自己就好像见了鬼般惊悚。

　　未等他问些什么，伊吹大喊着“小金毛”转身立即跑了个没影，徒留八岐大蛇捂着被撞得通红的鼻子站在原地思考蛇生。

　　02.
　　第二个遇到是阴阳师们，确切来说是他主动上门拜访。

　　极其不详的气息弥漫在安倍晴明的庭院中，让庭院里的阴阳师们一瞬警觉起来，但当八岐大蛇真正踏入庭院里，那些人类的阴阳师们又各自有着不同的反应。

　　安倍晴明看到他时，狐狸一样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什么般眨了又眨，折扇遮挡住他大半面容；源博雅倒是露出一瞬与伊吹同样惊悚的神色，然后一边将不知所措的神乐护在身后，一边拼命给安倍晴明打眼色。

　　绛紫蛇目视线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落在放在矮桌上打包精美的吃食，八岐大蛇唇边扬起一抹浅笑，本就艳丽的面容上平添几分妖冶，随后他用着一贯阴柔腔调缓缓开口打断愈发凝滞的气氛：“不知我的夫人这些天去了哪里，我到处无法找到他，索性寻着气息来到了这里——但我似乎来得不巧，他才离开不久。”

　　闻名京都的阴阳师大人默默收起了折扇，回答：“须佐之男大人的确刚走不久，他有些要事还未处理。”

　　“是吗？”八岐大蛇发出声喟叹，他抬眸凝望着纷纷落下的樱花，抬手接住一瓣，狭长的蛇目仿若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微微眯起，“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人间似乎又多了些我不知道的有趣传闻。”

　　“……”

　　刚才想要说些什么的安倍晴明闭了嘴，又在八岐大蛇投来目光的时候恰好挪开了视线，他合起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看起来想要将这个话题快速揭过，而想要快速揭过话题又是让他难以言说的真相。

　　八岐大蛇隐隐觉得不妙，人间里极少有人知晓他与须佐之男成婚了的，须佐之男又是神明，踪迹难寻，先前放出蛇魔去打探消息也没有打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让八岐大蛇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喜，他蛇目眯起，想要听听这一最喜爱的羔羊口中能说出什么来。

　　安倍晴明轻咳了声，谨慎斟酌着用词委婉提醒这位只是睡了几个月就快要与世隔绝的蛇神大人：“或许，您应该与须佐之男大人好好谈谈您回归的事情，须佐之男大人他……很关心您的……情况。”

　　他的夫人自然会关心他，不过，听起来他的夫人或许不会再与他闹无伤大雅的小别扭了。忽略掉晴明话语里可疑的停顿，八岐大蛇心里嘀咕，愉悦从心底油然而生，面上只是镇定地轻笑了声，那双本就细长的瞳孔更显得尖锐。

　　03.
　　但八岐大蛇也有失算的一天，而他全然没有想过安倍晴明话语里的“关心”会是这种含义。

　　再次见到伊吹时，伊吹也算是平静了下来，见到他也没有要再给他鼻梁撞断的壮举了。

　　“……你居然是活的八岐大蛇？”伊吹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甚至还抬起肉垫摁了摁他袖摆下探出身子的蛇魔脑袋，看起来比第一次见到被须佐之男带回沧海之原的他时还要觉得新奇。

　　什么活的？难不成还有死的八岐大蛇吗？八岐大蛇不动声色地轻抬眉宇，但他还有更关心的事，宽宏大量原谅了伊吹先前几乎要撞断自己鼻梁的举动，开口询问：“多日不见，你的主人现在又去了哪里？”

　　“小金毛？小金毛最近在人间度假。”确认是真的的八岐大蛇之后，伊吹的动作也跟着胆大了起来，它慢吞吞舔着自己爪子回答：“说起来小金毛说你被冻死的时候，本喵还吓了一跳，本喵就说好端端蛇神怎么会因为寒冷冻死！那太丢蛇脸了吧！小金毛还决定为你守寡！”

　　八岐大蛇听到自己的夫人正好度假还颇为愉悦地点点头——高天原总算做了件好事，他已经无数次想过自己那位几乎可以说是全勤的夫人什么可以休假了，高天原好好压榨一位神将算什么道理？整得高天原没有他的夫人就要完蛋了一般太过可恨！

　　但听到伊吹后半段话时，八岐大蛇还是极其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一连串的疑问砸得他刚从沉睡中清醒的大脑晕乎乎的，向来灵活的大脑一时间转不过来，

　　谁被冻死了？
　　他吗？

　　谁说他被冻死了？
　　他的夫人说的吗？

　　“等等——谁跟你说我被冻死了？”

　　八岐大蛇垂眸与刹住嘴的伊吹对视片刻，联想到阴阳师们的反应与安倍晴明最后委婉提醒的话语，八岐大蛇几乎是被气笑了，强行咧开的弧度让八岐大蛇显得阴恻恻的，可怖至极。

　　“……本喵突然想到本喵的小鱼干还没吃，本喵就先走一步了！”察觉到不妙的伊吹连忙脚底抹油快速逃离。

　　04.
　　须佐之男提着空荡荡的鱼篓回到自己购置的庭院中时敏锐地感知到庭院里的气息变化，明显的呼吸声让须佐之男知道深夜拜访庭院的人并没有想要隐藏自己存在的意思。

　　电光火石间，须佐之男后背倏然贴上冰冷的胸膛，八岐大蛇从后方一手搂抱住他的腰身，一手摁住他拾着渔具的手。

　　须佐之男太熟悉八岐大蛇了，以至于其实几乎是踏进庭院里就已经知晓深夜拜访的来客究竟是谁了。

　　“须佐之男。”八岐大蛇贴着他的耳侧阴恻恻开口，摁着他手背的手转而去扣住他的手腕，“我的夫人呀，我怎么听说你要为我守寡——不过，我还没有死，我亲爱的夫人你要守什么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