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8、【蛇须】听说你为我诞下一子 雷文 ...
-
须佐之男抱回了个孩子本该算得上喜事，可问题就出在那粉雕玉琢的小孩儿却与那位邪神狭间模样有着如出一辙。
//
或许是太多打量的目光落在八俣远吕智身上了，八俣远吕智颇为羞赧在须佐之男怀中蹬了蹬小短腿，紧接着又将小脸埋入须佐之男颈侧，冰冷冷的脸颊紧贴着须佐之男颈侧温热肌肤，只留下一双圆溜溜的绛紫色蛇目极为不满地打量着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阴阳师与妖怪们。
太吵了。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从他出现就没有停止过，讨论的内容无非是要将他与那位邪神连为一谈，这让八俣远吕智闷闷不乐，他瘪了瘪嘴，胸口小口袋处呆着的蛇魔察觉主人的烦躁探头探脑地望向周围，自以为自己威风凛凛，实际上圆乎乎的脑袋一点儿也没有威慑力。
八俣远吕智很喜欢须佐之男的怀抱，不仅是因为蛇类喜暖的天性，更有着他认为须佐之男身上有足以吸引他的东西，哪怕现在他一时半会找不出来，稚嫩的小手紧紧抓住须佐之男垂落下的一小缕金发，他将金发一寸寸缠绕在自己的指尖。
“我去追寻蛇神神力消失的地方。我到的时候只发现这孩子——这孩子神力亏空，又长得跟蛇神相似，但什么也记不得，所以我先将他带回来了。”须佐之男手掌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八俣远吕智后背，他的眉头紧蹙，似乎在思绪这孩子与八岐大蛇究竟会有什么关联。
八俣远吕智与蛇神相似，却又不是蛇神……
“母亲……”而在这时，八俣远吕智终于脆生生开口说了到来的第一句话，可这句呼唤无疑是石子坠落河水里瞬间泛起一阵阵涟漪来，迎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他轻轻拉了拉须佐之男缠在自己指尖的发丝，然后又从须佐之男颈侧抬起头去贴上须佐之男脸颊蹭了蹭，语气颇为不满地抱怨着：“他们好吵，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整个庭院霎时间落针可闻。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旁若无人地搂住须佐之男脖颈，金发与墨紫发丝交织一块垂落肩头。
母亲？
谁？
须佐之男吗？
你是说——一个长得与八岐大蛇狭间模样如出一辙的孩子去唤须佐之男「母亲」吗？众人头脑风暴也不忘下意识去打量两人之间的相似处，兴许是八俣远吕智那句话太过于震撼以及埋下了些许先入为主的暗示，以至于竟品出两人的确有那么一丝相似处来，众人的目光看向须佐之男的目光逐渐变得微妙。
须佐之男安抚八俣远吕智的手一僵，他垂眸与他怀中乖巧贴着他的八俣远吕智对视片刻，虽说性别对三贵子级别的神明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但不意味着他曾诞育过小神子，而且还是跟八岐大蛇，于是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八俣远吕智头发，“……你认错了，我不是你的母亲。”
“为什么？”八俣远吕智似乎对须佐之男很是困惑与委屈，他依旧紧搂着须佐之男的脖颈不放，可是不满的语气逐渐低落，“我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人就会是我的母亲，而且……而且你分明让我很熟悉呀，为什么你就不能是我的母亲呢？”
八岐大蛇就是这样教导孩子的吗？
莫非……
紧接着须佐之男为自己惊世骇俗的想法倒吸一口气——莫非性别对八岐大蛇而言也是无关紧要的事，而八岐大蛇其实是八俣远吕智的母亲？
须佐之男艰难扯了扯嘴角，暗自思索起这种可能性来。
//
八俣远吕智像是认定了须佐之男就是他的母亲般，人前人后都甜甜唤着他“母亲”，而目前庭院里也只有须佐之男能够制住这孩子了——八俣远吕智很是乖巧，但仅限于表面与须佐之男跟前。
八俣远吕智真不愧是八岐大蛇的子嗣。
听到小妖怪们气冲冲告状的安倍晴明头疼地用折扇抵着自己额间，自从八俣远吕智被须佐之男带回来以后，庭院里似乎就跟安宁告了别，今日是这几个小妖怪们跟他告状八俣远吕智做的“好事”，明日又是那几个小妖怪们跟他告状。
不怪小妖怪们总是吃一堑又吃一堑，实在是因为八俣远吕智那张花言巧语的嘴总能将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
要不怎么能说是八岐大蛇的孩子呢？
所幸还有那位大人能够制住他。安倍晴明看着满地狼藉不由庆幸起来。
//
八俣远吕智的存在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流传人世间。等到须佐之男第某天带着八俣远吕智出门去集市的时候就听见他与八岐大蛇不下十个版本的爱恨情仇，以及——收获了不少世人惋惜的目光。
更有甚至在他刚离开摊子前时便十分惋惜地开口：“真是可惜了啊……”
至于是可惜什么，须佐之男暂时无从得知。
须佐之男面露困惑，他眨了眨眼睛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被人群围起来的摊子上，熟悉的身影正拿着几本话本极力推销着。
“小金毛，那些无聊的东西你最好别去看。”趴在他肩头舔毛的伊吹一言难尽，它经常到处乱转自然比须佐之男知晓最近流传的故事——小金毛怎么可能跟那八岐大蛇有什么关系呢？绝对不可能！否则它总不能回到沧海之原去跟那位大人说小金毛给八岐大蛇诞下的孩子现在都会走路了吧！
“？”
“母亲，”八俣远吕智轻轻拉了拉须佐之男的发丝，小手指向不远处另一处正贩卖着樱饼的摊子，相对一旁人满为患的摊子，这处摊子就显得寂寥了，而八俣远吕智圆润的瞳孔亮晶晶的盯着摊子上摆放的东西，好不可爱，“我想要那个！”
“你今天已经吃过了。”须佐之男虽嘴上是这样说的，还是朝着那处摊子迈开了步伐，路过隔壁人满为患的摊子时无意瞥见摊子上的话本稍稍停顿了脚步。
忙碌了一天的缘结神刚抬头就越过重重人群瞧着站在外围的须佐之男，略有些心虚地朝须佐之男笑了笑，手还不忘遮挡一下摊子上话本，但来买话本的人着实多，再怎么遮挡也没法遮挡完全，于是小姑娘挤出人群来到须佐之男面前，“大财神，真巧啊！您怎么来了？”
“这也是如今人间流传的东西吗？”须佐之男指了指他人手中名为《落跑蛇神》的话本。
蛇神？是他知道的那个蛇神吗？
须佐之男陷入沉思，他肩头的伊吹不忍直视地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他怀中的八俣远吕智依旧抱着他的脖颈，暂且搁置心心念念的樱饼后用好奇打量着眼前的神明。
“这是……嗯……这是——”缘结神努力找补着，眼睛一转，立即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倒出一本同样的话本来，她边拿起话本翻了几页给须佐之男瞧，边煞有介事地跟须佐之男解说话本里的内容，“大财神，这话本其实讲的话传说中有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蛇神八吕在被关押的时候设计与要拿走他神格的高天武神素盏欢愉一夜，高天武神素盏是在那一夜有了神子，因不忍打落神子便独自生下，谁知那蛇神着实狡猾得很，竟趁着素盏虚弱，偷走了素盏的蛋逃往人间，可在一次阴差阳错下，素盏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孩子。”
须佐之男沉默盯着摊开眼前的话本，一滴冷汗不由从笑得十分僵硬的缘结神额间滑落，正当缘结神以为被发现的时候，就听到须佐之男好似恍然大悟般开口：“原来人间如今流行这些啊！”
“……呵呵，是啊，如今人间就流传这样阴差阳错的话本，”有惊无险度过了这场长久的沉默，缘结神默默为自己捏了把汗后赶忙推销道：“我这里还有好多譬如《蛇神为何那样》《萌蛇现世》的话本，都是最近人间流行的，不如……大财神您买几本回去学习学习？看在您之前出手阔绰，我这次给您打八折！”
“那我用这枚金……”
须佐之男还未说完就被伊吹手疾眼快堵住了嘴，稍微一出神就要瞧见须佐之男准备送出金勾玉，气得伊吹用另一爪子直拍须佐之男的肩膀。
“你这金毛！一旦没有本喵看着什么幼稚事都做得出来！照你这个趋势下去，高天原迟早被你败光！”伊吹拍打须佐之男的爪子快出残影，“幸好八岐大蛇是蛇神不是骗神，不然你这金毛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八俣远吕智歪着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一幕，而没被逮个正着的缘结神总算松口气，默默挤回人群里。
最后在伊吹的严厉监督下，须佐之男不至于出门一趟钱袋就“不翼而飞”了。
买到了樱饼，拗不过八俣远吕智可怜兮兮的眼神攻势下，须佐之男还是允许八俣远吕智吃上了樱饼，捧着樱饼小口小口吃着的八俣远吕智倏然拿着自己咬过的樱饼直直递到须佐之男唇边，大有须佐之男不咬一口就不罢休的架势，须佐之男只好就着八俣远吕智咬下一口。
“母亲会像话本那样离开我吗？”
稚嫩的小手抬起抹去须佐之男唇边的碎屑，八俣远吕智眨巴眼睛问道。
垂眸望着怀中与八岐大蛇几乎如出一辙的稚嫩面容，须佐之男笑着回答：“我会找到你真正的母亲。”
八俣远吕智闻言不满地瘪了瘪嘴，扭过头去只让须佐之男看他的后脑勺。
//
习惯将八俣远吕智搂进怀中熟睡的须佐之男迷迷糊糊醒来时只感觉怀里的触感着实不对。浑噩的大脑陡然清明，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猛然睁开眼，恰好对上怀中八岐大蛇盛满了戏谑的绛紫色蛇目。
稚嫩的八俣远吕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这位许久不见的白发蛇神尖巧下巴抵在他衣襟敞开的胸膛，吐息间，冰冷的呼吸尽数扑洒在他的胸膛上，两条结实臂膀顺势搂住他的腰身，那张艳丽的面容上满是对如今情况的笑意。
而在瞧见八岐大蛇的那一刻，须佐之男呼吸一滞，柔软垂落下的金发一瞬炸起，发间细碎跳跃的电火花昭示着他心情不太妙。
八岐大蛇总觉得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衬景。
于是，他笑着开口调侃道：“神将大人，听说你为我诞下了一子？”
霎时间，屋里雷鸣作响，大半陈设毁于雷鸣之下。
等到其他人急急忙忙赶来查看究竟的时候，只瞧见到跨坐在八岐大蛇身上的须佐之男正手持雷□□入八岐大蛇身侧地上，他手里还揪着八岐大蛇那垂挂着白蛇的颈环，而八岐大蛇手还肆无忌惮地覆在须佐之男腰侧。
“不过是为我诞下一子，你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呀？须佐之男。”出于下位者的八岐大蛇丝毫不见该有的模样，他唇边漾开平日里一贯弧度，下唇处的那枚金鳞添了分妖冶。
明白自己被戏耍了的须佐之男只是忽略腰侧存在感极强的大手，冷下张脸，默默攥紧了手中颈环，让八岐大蛇不得不顺着他的力度支撑起上半身与他相视，“……你的恶趣味还真是无人能及。”
“而你依旧是这么不解风情。”八岐大蛇轻笑，狭长的蛇目随意暼了眼一侧呆愣的几人，又越过须佐之男肩头看向须佐之男身后房屋大半残骸，眼中笑意不由加深几分，“不过，我未来子嗣的母亲，我的「夫人」啊，是不是该先赔偿我最喜爱的羔羊呢？”
八岐大蛇调笑着加重了对于须佐之男的称呼，他抬手拂过自己脸颊处些许血液去涂抹在须佐之男唇瓣上，指腹擦过唇珠刻意不轻不重地向下摁了摁，他并不怕须佐之男会张口咬断他无礼的手指，也不畏惧会不会发生与神狱如出一辙的画面。
他掀起蛇目直勾勾凝望着须佐之男垂下的眼眸，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够看清须佐之男跟着垂下的浓密睫羽，他的手指顺着唇瓣一路向下抵在须佐之男大弧度运动而更加敞开的胸膛上，“说起来，这段时间我已经想好我们未来子嗣的名字——八俣远吕智，你觉得怎么样？”
“我无法理解你的恶趣味。”
须佐之男松开颈环，八岐大蛇顺势仰躺在满是废墟碎屑的地上，尔后须佐之男从他身上站起身，在要朝安倍晴明迈出步伐时被攥住了脚踝，八岐大蛇侧着头去看着他，指腹摩挲着褪去腿甲与长裤的肌肤，唇边始终挂着那抹游刃有余的笑意。
被触碰过的肌肤传递来奇怪的感受，须佐之男只是轻蹙眉头，却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挣脱开八岐大蛇的手指，“说那么多——八岐大蛇，你变成「八俣远吕智」的模样不是意外吧。”
“你该理解的，伊邪那美总有自己那些无趣的想法，不过她或许也没有想到你会率先找到我，也或许这本来就在她的计划当中。”
八岐大蛇笑着答道，下一刻毫不犹豫拽动须佐之男脚踝，即便对八岐大蛇早有防备，须佐之男在猝不及防之下还是向前倒去，身体失衡的那一刻他连忙调转跌落方向，重新压回八岐大蛇上方，这下他们鼻尖相抵，之间的距离彻底骤减为零。
“我的神将大人。”八岐大蛇微微向上抬了抬头，几乎是贴着须佐之男唇瓣开口的，“你觉得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