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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灵机一动中 “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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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至少也该告诉我一下吧,”左游望着吕放桃那副颇为自得之态,不禁哂笑道,“装什么特工呢?”
“实际上我脑子里还只有一个雏形,”吕放桃吐舌道,“正好我们俩可以一起想想。”
后知后觉一般,左游将他那件铺在地上,被夜间雾水无情浸染的外衣拎起,逗乐道:“你说这里的下人会愿意连同我的衣服一道洗了吗?”
“想不出来在这转移话题吧,”吕放桃拢了拢外衣,嫌弃似的撇左游一眼,道,“好啦,只要想办法把夏氏对宁州生意的垂涎瞒下,在他们跟沈蜜柑通气之前,让她认为她和连师兄的结合是有益于家族的就好。”
不等左游回应,吕放桃摆摆手便要走:“今天先聊到这吧,我回去躺着想想具体对策,你也想想吧。”
“就待这么一会儿啊。”这不过手指头里漏下来的一段独处时光叫左游尚觉不够。
今天不过是他们到这地界的第一天,却活是晕头转向似是过了一周般难熬。
方才不该那么早将衣服捡起来,眼下左游想以一个拥抱结束这一天却也嫌它碍手,也是今夜的晚风还算柔情,正当他踌躇着,吕放桃的双手却环住了他的腰。
胸膛前满溢的是毛茸茸小动物般的触感,像这般被吕放桃横冲直撞着顺毛的感觉绝非第一次出现,却不知为何此次尤为叫人熨帖。
左游下意识将那捏着衣服的手背在身后,单手搂住这股炽热的风。
他们的身高向来十分契合,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时,只一道馨香扑鼻的发油味沁入鼻间,奇异且舒心的花香在此刻却显得陌生,这显然是沈家人常用的品。
左游长长叹出一口气,轻抚过吕放桃后背道:“这件事真给我一个教训了。”
“怎么了,知道下次不能再看热闹了?”吕放桃闷闷的声音从离胸腔最近的那根骨头传到左游耳中,一时竟有些震耳欲聋了,可其中揶揄意味却一点没散去。
“才不是,”左游不自觉提高音量,委屈道,“你能忍住不看八卦吗,我是说——居然有合籍登记这种东西,等咱们这次走了马上就去办!”
这话甫一出口,左游肋骨间便不可抑制地烧起来,不必想也知是吕放桃恶狠狠给他来了一记。
左游浮夸地发出一声状似街机游戏中受击音效般标准的惊呼。
“咕呼!”他委屈退开半步道,“这是恼羞成怒吧!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我才不管你。”吕放桃朝他做鬼脸,摆摆手便要走,潇洒得连衣袂也翩翩翻飞,愈发显得这夜的左游好似个落水狗。
可惜此人也是个自娱自乐的好手,他忽地想到两人竟默契地都不曾说什么等这次结束之后边去如何如何,看来是天命都在替他们规避立旗呢。
思此左游微不可察地扬起嘴角,这点笑意在这宁州的夜里甚至不如随意一点星火,却足够左游支撑着自己前进。
费了老劲回到屋里,左游却再也睡不着了,本就硬挺的檀木床更是叫他活似个豌豆公主。
大不了就算今夜白过了吧,他又一次磨磨蹭蹭挪到桌前,取了纸笔妄图写些什么。
硬要说些热血的,大概是他这些年被吕放桃的嘴炮护至身后多次,终于也该从软糯可欺的形象里退出来了,第一步就是向曾经的大师兄开炮。
血气方刚的年纪和乏善可陈的文学素养叫他没法在这个时刻大发文青病,不过写个小作文对他却不是难事,更遑论先前还写了道歉信此时更是笔杆火热。
连师兄亲启,
展信安
虽说是如此俗套的句子,但您的师弟师妹现在实在不怎么安。
有道是入乡随俗,但此地民风实在过于淳朴,我二人尚未回过神来,就要从初来乍到的异乡人摇身一变拿下本地户口了,个中辛酸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好在我们和师兄却也不是外人,不过此事从笔头说来也是荒唐,沈氏族人为三小姐设下抛绣球定亲,结果却……您只需知此回若无您出手相助,恐怕我与吕师妹就是有去无回了!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早就不是你情我愿的时代了,何况我私下见您言语中多有闪烁,说句不好听的,您大概也不是不情愿吧,可惜人家是真不情愿呢,和您的预想可谓是两模两样。
您的伟岸,您的丰功伟绩,您琼林玉树的身姿,全部没有用了,是时候放下架子,请带上银两与权力,丝绸和马车,大发慈悲来救救你的师弟师妹吧。
什么都可以再慢慢谈来,唯有我等小民的生命与自由如蚍蜉般一捏就碎。
盼您早日莅临。
一路挥洒笔墨下来太过得意忘形,收笔复读时左游不禁后怕出了微微冷汗。他摸了摸鼻子,还是悄悄催动灵力将这张纸粉碎了,像是粉碎一张小学时写的课间小游戏似的。
第二版他再三斟酌用词,下笔时总情不自禁露出些谄媚笑容,这才定下稿来。
前段日子在临安藏书阁翻资料那会,左游偷摸学了个兽修呼朋唤友之法,虽说在此地作为首秀实在有些太黑色幽默,但也是无可奈何而为之。
他吟诵出法诀,心中暗道多亏宁州以灵禽多而闻名,这样有点异动大概也不会惊扰下人吧,大概......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沈蜜柑驱逐扁扁时那熟稔的模样,只期盼这事儿就这么灯下黑瞒住了。
不多时便召来只飞兽,定睛一看便是只通体雪白的鸮鸟。
这种野生的灵兽,还是只猛禽,左游其实本该是有些犯怵的,可这未免有些丢脸了。
他将信纸卷起来试图绑在那召来飞禽腿上,也是不出意料听到对方高嗥一声,冷冷收了翅膀撇过头,似乎是在斥责他居然让自己干这种打杂的活。
“抱歉啊,”左游一边压低声音道歉,一边暗地里让六六挪到他肩头来,以此提整士气,“我知道你不是信鸽,但谁又能定义送信的鸟就一定是鸽子呢。我们相逢一场,也是一种缘分啊,我这有不少灵兽的零嘴,你帮我走一趟,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啊!”
六六顺着他的话,抬爪按住已是想要离开的雪鸮鸟,左游趁机拿根细线将密信绑了上去。
他手中化出一道金光,那光亮在他指尖变出个人形来,自然是左游想象中连峭往的模样。
“你看仔细了这人像,”左游一手从衣服里拿出些谷料,一手将那点金光捧到它面前,“这个人在临安,最爱摆帅哥架子的就是他。”
相顾无言半句算多,那雪鸮也是昂首不愿再多待片刻,扇动两翼直直飞走了。
望着那皎洁身影逐渐在月光之下缩成一道灰色左游心下实在不太放心,这咒术只管召来,却对召来的灵兽没半点管制作用,万一对方拿了他的东西却不做事怎么办?
心头酸酸楚楚,泡影也化作孙悟空画下的圈给他捆住了。
六六跳下窗台,寻了个舒服位置,将自己团团围起来就要睡去,左游的脚却似生了根似的,大抵是他实在无法忍受一个人冰凉凉的床。
他将头埋进臂弯里,居然也就这么逐渐沉沉睡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左游早就不是那个青栖宗里夜游一晚便会感冒的废柴青年,是日他迷迷瞪瞪被清晨日光叫醒,浑身上下并无什么不适,只觉得头顶凉嗖嗖的,果真是早晨露水没错。
手被压麻了,他一时对这场景倍感尴尬,不由得胡乱活动一下身躯,就见吕放桃踏着晨风而来,背后还跟着位沈三小姐。
那飘飘荡荡的桃粉实在看得左游鼻头痒得不行。
左游局促起来,下意识想整理一下刘海,吕放桃却先一步瞧见他窗台前颤颤巍巍的人影,转了个方向过来。
“半天不见你怎么成细软塌啦?”她调笑道。
隔着那窗框,左游总觉得如此这般对话有种被探监之感,他有些忍不住笑意,却仍是抱怨道:“我睡觉忘关窗了!”
其实是趴在窗上睡的,可这又怎么好在外人面前道出呢。
“真是好笑,”不等吕放桃开口,沈蜜柑叉着腰凑上前来,对着左游打量一番后道,“我昨夜想了一夜,你们大概是还没看见我们家的诚意,才不愿意和我成婚,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街上的金阙铺子里估一下金杯的价,要知道光是这宝器,价格便是平头老百姓可以企及的。”
这话说的实在不假,只是左游不知道为何她一下从昨日乐天到有些邪气的样子变成今天这样,看来真是头脑风暴了不少。
位置相近,这会儿吕放桃也是毫无阻碍地听到了左游的心声,她心中淡淡戳破道:“没觉得她很殚精竭虑啊,昨天更是玩爽了之后睡爽了。”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什么意思,先顺着她的意思来吧,总会在里面找到突破口的。”吕放桃眼睛也不眨,只是施施然抛了个眼神,示意左游快点准备一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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