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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神探夏洛扁 简短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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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陈述完沈骓之前所说,吕放桃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画卷往桌上重重一放,竟还真有些凶狠感。
她向来不是个喜欢和不熟的人废话之人,可从她的态度来看,她之后和沈蜜柑的相处之中大概率也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左游接过那张尚且崭新的画卷,绯石磨作的颜料还未完全干透,即使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卧房之中,也透着些光亮。
那花艳得太过,左游只是瞪视着,便自然看出些深恶痛疾之滋味。如若只这一朵红花就指代了吕放桃去,那未免太过傲慢。
“怎么说?”左游试探着问她想法。
“我说真的,这里又不是皇宫,我们走便走了,有什么可害怕,放轻松就好。”吕放桃也盯着那画皱着眉,“不过作为客人的礼仪还是要有的,我一会儿就要走了,在此之前,先来算一下你刚才没经过我允许,就擅自做小动作的账吧。”
“诶,等等等等,一会儿要走了是怎么回事,”也不知是想要刨根问底的心情占了上风,亦或是一时想逃避,左游下意识抓住了吕放桃手腕,意识到用力太多才改牵住她小指,“你先把这个说清楚吧。”
“沈蜜柑说,照礼法来说,我应该住她的侧房。”她撒开左游手坐下,双腿交叠解释道。
“……没听说过,她胡扯的吧。”
“也没人告诉我你住在哪间房,我是用罗盘找着灵力充沛之地才过来的。现在看来,小小筑基期的灵力应该没办法被察觉吧,说不定罗盘是依着沈骓的灵力才找过来的。”
左游才不管她刻意挤兑,给她倒了杯茶粘过去道:“那就不去管她,直接留在这吧。”
“别再扯开话题了,”她反手将左游手握住,两指按在他脉搏之上,语气严厉道,“你灵脉现在弱得很,感觉我的灵力都要从高浓度转移到你低浓度的脉搏里了。”
纵使落到身上的是无尽的挖苦,甚至不似刀子,不过孩童拳头般不痛不痒,可凉风般的灵力却依旧源源不断被送入体内,将方才灵力倒转而产生的空缺,缝线似的填补起来。
“其实我消耗没这么大,差不多可以了。”
吕放桃毫不客气收回手,执起罗盘毫不客气道:“你就庆幸你方才倒转灵力之时没人发现吧,不然就等着被抓走吧。为了让你长长记性,手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给我。”
“啊——?”左游始料未及叫起来,赶忙替自己辩驳道,“没有这么严重吧,而且之后这个也可以投入后续使用,比如实战中的作用什么的……”
“投到哪里去,”吕放桃瞪圆了眼,“你把自己当成什么疯狂科学家了吗,真别搞笑了。”
左游还想再说,这头吕放桃却不知从何处取出纸币摊在桌上,不依不挠起身下最后通牒道:“我明天来验收,你好好反思吧。”
“你要走了吗?”
“差不多吧。”吕放桃模糊道,“总觉得我像是味药材。”
左游一万个听不懂她是何意,天色也逐渐暗下,窗外阴黑颜色也逐渐蔓延开来,在吕放桃眼睫之下投下一片阴翳。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将扁扁送到她手中,道:“至少把它带上吧,我实在放不下心。”
见吕放桃默不作声揣着扁扁离开,左游也没再说什么,伏在案前慢吞吞磨起墨来。
虽说这检讨书不得不写,可左游搜过自己真实心境,却不觉得有什么大错处。
他面无表情给自己了一巴掌,提笔下字: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无论动用任何手法,就算这件事对人体并没有伤害,擅自将活人灵魂引出体外都是极其不人道,极其残忍之事。
……
写检讨倒是他作为一个学生必备之技,可真心从来是没有的,只是这次让他写检讨之人也不是随意管教他的老师,因此也便要另说了。
越是挥洒墨水,左游脑海中思索得也越是深入。灵魂,在他们那个世界,对于他们这些受唯物主义教育的学生来说,本是不该存在之物,可他也确确实实做到了。
如果他抽出的灵魂是别人,那便与杀人无异了吧。可修士本就具有随意取普通人性命的能力,为何要将方法看得这么重呢?
究竟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等到他将那洋洋洒洒一篇文章作完,不知何时烛光也亮起,他却仍没用那个大脑想出个所以然。
左游搁下笔墨,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他试着将五感与扁扁链接,去探查吕放桃那头的情况。
吕放桃似乎将扁扁安置在了个柔软之地,视线略微有些朦胧,鼻腔里却止不住有香粉味侵袭。
远距离控制灵兽对他来说倒不是个难事,左游盘腿而作,从灵识中驱动扁扁向外移动。
这才看出原来它被藏在帷幔之后,而吕放桃和沈蜜柑则正同坐在餐桌前用晚膳。不仅这二位,还有一众丫鬟伺候着,无怪乎屋子里如此馨香扑鼻。
屋子里热闹得很,比起左游被临时安置这间屋子这般冷清,和外头集市一般,也装饰着各式彩绦。
这优渥待遇实在叫吕放桃坐立难安,只见她艰难搬动双腿企图调整到一个能将自己缩起来的位置,才不至于如此难耐。
左游看得有些感同身受,只盼着这些人快些将餐食摆好便退下,好在她们动作也足够利索,不多久便也都退下。
“姐姐快尝尝吧。”沈蜜柑将她面前的冷碟不动声色地朝吕放桃那边挪了一丝,面上全是欢喜之色。
吕放桃也提起唇瓣笑笑,直接道:“我们已经把连师兄手信交给你的兄长了,但这真的好吗,就连你的婚事也交由他们定夺?”
“嗯——可我大姐二哥也不会害我啊,何况我身在沈家,当然要以家中大局为重啊。”沈蜜柑支着下巴,停顿几息才道。
虽说她敛眉垂眼作思索状,左游潜意识却觉得沈蜜柑根本没在动脑子,只是指令机器人一般,预设的合理思考时间,再说出预设的合理答案,恍若车床流水线上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
吕放桃长舒一口气,整理道:“所以你现在完全不知道手信里面写的是什么吗,我本来想在你这里得到点情报再采取行动的。”
“纵使我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啊。”
“我知道了就会有。”吕放桃志气满满搁下筷子。
下一秒,左游看到那双熟悉的细长眼睛也望向他,吕放桃起身朝他这边逼近。
远看倒还能将全貌收入眼中,而这会儿从扁扁视角来看,只能看到那双黑靴子,听到鞋底踏在砖块之上的笃笃声。
不过此时也不是抱怨这些之时,吕放桃小声从到他眼前道:“你是不是在听,赶紧找一下沈骓的房间,去看一下连师兄的信到底写了什么。”
心有灵犀一点通,虽说被看穿心中还有些小羞涩,可问题是,通过扁扁的五感只能达到单向交流,他倒也想再问问有没有什么地址的线索,毕竟一只草龟突然大摇大摆走在人家院子里,要是被抓住放生岂不是滑稽了。
正想让扁扁通过些无望的手语再多说两句,沈蜜柑便也凑到跟前来,看到那只小草龟果然面色一变,道:“姐姐果然机敏,我家家大业大,总有人偷藏灵兽进来想暗听机密,不用担心,我这就叫下人来处理。”
“别别别,”吕放桃拦着道,“这是我家灵兽,没有恶意的,我这就让它走。”
说罢她便用脚轻轻碰了碰扁扁,催促它快些离开。
左游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宁州不比其他地方,灵兽对于这边人来说正如吃饭喝水般简单。那就更不妙了,若是扁扁被发现了,不一定是放生说不定被就地正法了也未可知。
此地不宜久留,左游连忙催促着扁扁钻进龟壳逃跑。
眼下的紧要任务是找到沈骓的房间,可这还真是个难事。唯一的线索,或许摸着沈骓的灵兽,那头盘羊的气息能找到他吧。
他退出和扁扁的链接,转头又指使着六六去感知妖气。
大约找到位置之后,却发觉那地方并不是什么沈骓的住所,而是个类似马厩的位置……
彻底蠢完了啊!盘羊这样的大型动物,怎么也不可能像他一样时时带在身边。没事,主人大概率身上也会沾染些灵兽的气息,再找过去也不会提高多少难度吧……
迎着六六怨愤的滴溜溜圆眼,左游只好嘿嘿笑两声苍白道:“别那么苛刻啊。”
不过上天有幸,下一刻,沈骓那笔挺的身影出现在扁扁眼中。
他亲自拿起毛刷打理了一番那只盘羊的毛发,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
旁人看大概有些好笑吧,不过他们兽修就是这样的,左游严肃观看了一会,不过就是些今日行商赚得几钱几两,除了数目让人咋舌以外也没什么特殊的。
等着一人一羊聊完,左游才终于成功驱使着扁扁跟进他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