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她又在无限游戏里当司机》米鸡酱

91、找姐姐 潜在的同盟

　　张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跳出来了。
　　她想直接把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但更先涌上来的是止不住的力竭感。

　　“我劁！竟然是这样的吗？！”
　　系统恶人先告状，机械音里的音调起伏比张伟的内心OS还夸张。
　　“张伟女士，我们被做局了呀！我刚刚连夸你的庆贺词都已经想好了，结果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你这么被捅了……幸好咱们还有个人任务的奖励，TT～”

　　张伟深谙系统的尿性，自然不相信它真有这么无辜，连主线任务里的文字游戏都不知道。

　　“滚，没用的废物。”她咬牙切齿地翻出系统商城的界面，“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这个打火机的价格你有啥头绪不？”
　　刚刚被她疯狂买到售罄的打火机，上面标着的价格赫然是1000积分点。
　　“我怎么记得之前只需要50啊？”张伟语气平淡。

　　系统发完了“伟难财”，这会儿自然不打算和她多费口舌，光速滑跪道：“哎呀张伟女士，你是不知道，那个时间暂停的buff很贵很贵的呀！我可是已经替您争取最高一档的奖励了，当然需要一些小钱钱来犒劳自己咯。”

　　张伟懒得接它的话茬，干脆把系统界面一关，继续往前赶路。
　　现在正是挣命的关头，她没空和系统干拌嘴。等她活着出了副本，再细细找它算账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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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张伟终于气喘吁吁地到达了黄家村小学门口。
　　夜晚的学校看上去更为简陋破旧，几栋不高不矮的楼房伫立在黑暗中，只有操场旁边的几盏黄色路灯开着，发散出一轮黯淡的光圈。
　　张伟回头确认了一遍自己和雾墙之间的距离，用力拍了两下大门，见无人答复，她当机立断便开始爬墙。

　　学校旁边的墙面有些掉灰，好些白腻子都大块大块地积在地上。
　　这种坑坑洼洼的墙体最好爬了。
　　张伟暗暗在心里给自己一番打气，而后一个助跑蹬上了墙。

　　她眼疾手快地抠紧墙上方的一小块凸起，借着力三两下便攀上墙头，翻了进去。
　　真没想到，黄四妹看上去瘦瘦小小的，臂力和握力的潜能却不可小觑，完全是个练攀岩的好苗子啊！
　　她在心里不合时宜地感叹了一句。

　　张伟从墙头轻悄地跳下来，正好落在运动场旁边的沙草地上。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带着警惕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
　　另一位张伟之前曾和她说过，黄家村小学到了晚上就不再是白天里的学校，而是会变成一座复杂的迷宫。
　　虽然她的话对于张伟来说可信度几乎为0，但在一路赶来的路上，张伟还是做好了会发生些什么不同寻常之事的心理准备。
　　但现在看来……夜晚的学校顶多是比白天要更安静、更阴森些。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

　　张伟顺着运动场环视了一圈，视线下意识地率先聚焦在了有光亮的地方。
　　这一看不打紧，只见距离运动场最远的那座路灯下坐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距离太远，光线又太暗，她认不出来那是谁。
　　但不管那是什么人，只要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可能会有新的信息和线索。

　　她回头，透过紧闭的铁栏大门看了一眼，雾墙最表层的火焰似乎已经熄灭了不少，漫溢的雾气愈发逼近学校了。
　　张伟心一横，往那盏灯的所在之处大步跑去。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地往旁边绕路，但运动场过于宽敞，没有什么障碍物作遮挡，对方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
　　那黑影往旁侧一闪，没入了夜色之中。

　　张伟跑到路灯下，只见周围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低下头，眼尖地看到杂草堆里露出了一角熟悉的书封。
　　这是……
　　张伟弯腰拾起那本书，双眼微微瞪大了些。
　　精致的硬壳封面，烫金工艺印刷的标题——正是李琅思今天中午才借给她的那本《伊兰童话》。

　　这本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草丛里，但表面却没有沾上什么灰尘和脏污。张伟推测，它应该是前不久才被放在这里的，把它放在此处的人一定还没有走远。
　　而除了自己以外，刚刚还在这附近出现过的人，也就只有那抹黑影了。

　　张伟沉住气，一手握着打火机，一手藏着匕首，定了定心神，试探性地开口喊道：“李老师？是你在这里吗？”
　　话音落地，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随后，草丛堆后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人略有些狼狈地从满墙的爬山虎里探出了头。

　　“啊……四妹？”
　　她站在灯光下，李琅思很容易就看清了她的脸，于是急忙从结团的绿藤中钻了出来。
　　“黄四妹？真的是你！可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琅思见到是她，顿时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人，眼睛就先发现了她浑身的脏污和血迹。李琅思不由得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四妹，你受伤了吗，啊？痛不痛？”
　　一连串追问也把张伟砸得有些懵，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确信眼前的李琅思是好是坏，便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默不作声地躲开了她的触碰。

　　“我、我是李老师呀！”
　　这一躲，可彻底让李琅思心疼坏了，她赶忙蹲下身来，好让自己的视线能与黄四妹的相平齐。
　　“你到底怎么了，大晚上的，为什么会一个人跑来学校呢？告诉老师，老师带你上镇里去看医生，谁欺负你我们就找警察同志去抓谁！好不好？”

　　说完，她见张伟仍然警惕地盯着自己不出声，顿时更着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啦？黄四妹，告诉李老师好吗？我会帮你的。你说句话好吗？不对……或者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张伟问道：“李老师，你又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虽然她没有直接回答李琅思的问题，但听到张伟开口，李琅思明显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顺着张伟的话，耐心地解释道：“我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总是乱得很，实在没心情备课，就想着下来操场这附近走走，散散心再回去写教案……刚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村里什么不正经的人，这才躲了起来。”

　　张伟指了指自己怀里的《伊兰童话》：“那这本书……老师是回去找了我的抽屉吗？”
　　这话一出，李琅思沉默了好一会儿。
　　昏黄黯淡的灯光，映出了她脸颊上若有若无的闷红色。
　　她有些羞赧、又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说道：“对不起。老师出于一些复杂的原因，确实偷偷翻了你的课桌。四妹，我向你道歉。”

　　“为什么道歉？”张伟颇为意外，“这是您借给我的书，您随时有权利把它拿回去。”
　　“那是另一回事。”李琅思摇摇头，又把话题转移回了她身上，“不说这个了，你能先告诉老师，你身上这些血啊、伤口啊，都是怎么一回事吗？老师很担心你。”

　　张伟选择性地概述了一遍今晚的事，只着重讲了黄四妹父亲要挖走她的心脏、换给弟弟的事情，并且刻意略过了和梁旭映还有姐姐们相关的部分。
　　李琅思一边沉默地听，一边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教师宿舍。

　　“真是丧尽天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低声咒骂了几句，后面具体说了什么，张伟没有听清。

　　李琅思点亮桌上的油灯，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便携的医药箱，大致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
　　看到她肩胛处和后背那两道深得能看见骨头的刀伤时，李琅思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实际情况的糟糕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张伟听到她轻轻开口问：“这些……都是你爸爸弄的？”
　　“嗯。”张伟点了点头。
　　李琅思立即蹲下身子，把她背了起来：“你伤得很重，不能在这里拖下去，老师现在就带你去镇上的医院，好不好？”

　　两人一同离开了宿舍楼，李琅思一边背着她，一边忍不住说道：“你这孩子，平时也没有几口饭吃……轻得简直不像个人儿一样。”
　　她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心疼与难过，听得张伟的心也乍然软了下来。

　　她没有想到自己能这么顺利地找到李琅思，更没想到，李琅思居然真的能成为她无需顾忌的助力。
　　不需要任何条件，也不需要威逼或利诱，仅仅因为她们在血缘上是姐妹，她就愿意鼓起勇气，成为黄四妹的同盟。

　　“我有单车，路上可能会有点颠簸，你要忍一忍。”李琅思一边叮嘱着她，一边往宿舍楼旁边的车棚走，“无论如何，你千万不要睡过去——知道吗？如果觉得很困，就和老师说话，绝对不可以睡着，好不好？四妹……”
　　她的余光扫过运动场上的景物，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卡在了嗓子里：“等等……那是什么？”

　　张伟目光一凝。
　　不远处的操场已经几乎被大片大片的浓雾完全覆盖，局部不时有火光隐隐约约地烧起来。

　　“那是我爸，他已经进来了，看来学校也拦不住他了。我们不能坐自行车。”张伟环视四周，迅速将目标锁定在了自行车棚对面的两辆小汽车上，“那是不是学校的公用车辆？”
　　她此刻的语气和用词明显不像个孩子，而乍然显露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成熟来。
　　李琅思觉察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有些讶异地扭过头，看向张伟。但事态紧急，她还是如实回答道：“是，我记得办公室里有钥匙，但……我不会开车。”

　　“没关系。”张伟十分平静地接话道，“我会开车。”
　　她的语气实在太过于波澜不惊，以至于这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李琅思的大脑上丝滑路过，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头上才缓缓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等等！你会开车？？？”

　　“一言难尽，过会儿我再同你解释。”张伟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去拿钥匙！”
　　纵然有再多的疑惑，李琅思这会儿也不得不先把它们吞回肚子里。
　　闻言，她只好点了点头，背着张伟往教学楼一楼的办公室一路狂奔。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办公室门口，李琅思却翻遍了全身口袋，也没找到开门的钥匙。
　　末了，她才焦急地一拍脑袋：“坏了，今天下午是负责值班的陈老师最晚离开，她估计是顺手把钥匙一并带回家了！”
　　眼看着雾气离她们已经越来越近，李琅思急得冷汗连连，心中无限懊恼。

　　这倒是张伟意料之中的事。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倒楣，这会儿还在办公室周围寻找着趁手的工具，很快就在办公室旁边张贴海报的告示栏上，找到一枚生了锈的回形针。
　　这头，李琅思还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身后就突然传来了张伟的声音：“好了。”

　　“好了……嗯？好了？！”她猛地一回头，只见办公室的门竟然真的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伴着“咔嗒”的轻响，应声开启。
　　她震惊地与张伟对视了一眼。如果不是此时此刻情况紧急，李琅思真的很想将张伟拎起来好好盘问一番。这孩子……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二人冲进了办公室中，张伟站在入口处守门，李琅思则摸黑翻找着公用车的钥匙。
　　好在李琅思平日里足够勤恳靠谱，对办公室里的公用物品摆放位置都再熟悉不过，很快就找到了钥匙。
　　她抓紧手里的钥匙，朝门口的张伟挥了挥手：“找到了！”

　　“太好了！”张伟重重点头，拉过她的手，“快，我们走！”

　　如同浓烟一般令人窒息的白雾，层层叠叠地朝着她们压了下来。
　　大抵是天灾与人祸之间所具有的共性，雾墙一层高过一层，一浪高过一浪，气势排山倒海，张伟甚至听到了风在尖利地咆哮。

　　眼前只剩下夜的黑与雾的白，张伟仅仅拉着李琅思的手，她们在狂风大雾中一边呐喊，一边狂奔。

　　终于，张伟赶在她们被雾淹没前的最后一刻，迅速钻进了汽车的主驾驶位。
　　李琅思上车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险些直接被风卷出门外，无影无踪地消失在雾里。

　　“姐姐小心！”
　　张伟下意识拉住她，用力将她扯回了车内。
　　门关上的一瞬间，两个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