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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海天一色 什么海天一 ...
看完动物图鉴后,张伟重新将它收好,而后向屋外走去。
果然,外面的天一黑,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张伟放眼望去,以黄四妹的家为中心,整片村庄的上空都笼罩着沉沉的白雾,除去开着灯的地方还能勉强看清东西,其余地带的景物都变得愈发模糊起来。
如果不是厨房亮着灯,恐怕光是从大门口走到厨房的这几步路,都够人走上十分钟的了。
她想:既然白雾代表的就是黄四妹的父亲,那么现下的情形已经足以说明,他的权力几乎已经蔓延至整个村子——这当然不是说黄四妹的父亲在黄家村里就一定有多么权势滔天,而是一种乡土社会中独具的“家家相护”效应。
有些秘密是全村共同的秘密,有些规则需要全村一起来维护,那么黄四妹她爸想要执行的换心仪式,当然也需要在全村的一致默认下,才能往前推动。
难怪猪会说,今夜逃亡的难度会非常高。
因为她们要面对的敌人,并不仅仅是黄四妹的父亲,而是整座村子。
————————————
张伟扶着墙边,以均匀的步幅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着步数。
既然晚上要逃跑,估计屋内屋外都不会开灯。她必须得让自己心里提前有个数,以免到时候还没来得及跑出屋外就被抓住。
好在,于浓雾中行动这种事,她已经在【伊兰童话】里干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勉强也能算得上是经验丰富。
出了大门口直走三步,而后左拐弯再走五步,最后再左拐弯走上三步,厨房就到了。
厨房门户大敞,张伟还没走进去,便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血腥气。
“眼定定企喺门口做咩啊?快啲入嚟帮手做嘢啦。(你站在门口发呆干嘛?快点进来帮忙干活啦。)”见她站在门口,正忙活在灶台前的梁旭映招手唤道。
张伟低下头,看着已经被腐蛆密密麻麻填满的地砖,又抬起头,看了看身体上、脸庞上都已经沾满蛆虫的梁旭映,实在没有向前一步的勇气。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直接进去的样子吧!
张伟看了看自己的血条,失去的生命值已经过半,她赌不起。
“四妹,四妹?”她在心里呼唤着。
自从刚刚把身体交给她之后,黄四妹就没了声息,也不在她脑海里喊饿了。
但张伟知道她还在,估计刚刚只是被父亲吓到了,所以不敢出来。
“四妹,你出来一下,就一下下,好不好?”张伟继续耐心地同她商量,“不用你来操控身体,我来就行,你只需要陪我说说话。怎么样?”
说完,她静静地等待着黄四妹的答复。
几秒钟后,张伟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喊饿声。
与此同时,她眼前的景色即刻发生了改变——腐蛆的数量明显减少了许多,起码地板上看着是有地方下脚了。
张伟松了口气,在心里由衷地朝她感谢:“勇敢的好孩子,谢谢你。”
一开始,系统宣布黄四妹意识的存在时,便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定性,而是说“她给出的信息与方向可能是正确的,也可能会指向危险”。
从那时候起,张伟就隐约觉得,黄四妹的存在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扰乱她的行动,但也是她在这个副本里最大的线索和助力。
当张伟意识清醒时,她能很清晰地辨认出腐蛆;但在黄四妹的眼中,那就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白粥”。
对于其她的动物好像也是如此,张伟能够更快地识别出她们的不对劲,但在黄四妹看来,她们好像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动物。
这当然不是黄四妹的问题。
张伟是来自副本之外的玩家,因而这个村庄的一切障眼法对她来说都没有用,她知道什么是怪物、什么是人,什么又是被人变成了怪物的人。
而黄四妹是副本内的一部分,她与这一套体系原本就是浑然一体,因而也就不会受到它的强烈排斥。
也就是说,此时她眼中看到的腐蛆变少了,不是因为刚刚的那些腐蛆真的消失不见了,只是因为它们在黄四妹的眼中是“合理”的,黄四妹对此是麻木、免疫的,所以它们不再凸显出来了。
“你细佬最近个心脏越嚟越唔好,问过村入面嘅道长,话要多食啲活心补下。(你弟弟最近的心脏越来越不好了,问过村里边的道长,说要多吃点活心补一补。)”
梁旭映伸手指了指砧板那边,笑道。
“你阿爸今日就多捉咗几只雀返嚟,我先至拔咗两只嘅毛,仲有两只未得闲处理,你整下佢。(你爸爸今天就多捉了几只小鸟回来,我刚刚才拔完两只鸟的毛,还有两只没来得及处理,你先帮我弄一下。)”
张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砧板的一瞬间,却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砧板旁躺着两只血淋淋的鸟,羽毛已经全部被扒光了,坑坑洼洼的粉白色皮肤和空无一物的毛孔此时没有任何遮挡,大喇喇地敞露在外。
还有两只完整的死鸟,正以一种古怪又僵硬的姿势躺在墙边,脚上还帮着塑料系带。
砧板台上用一个红色塑料盆盛着滚烫的热水,四周散落着湿润的长羽,水面上则飘着众多细小的绒毛。
这样的场景,小时候曾住在农村的张伟实在太熟悉了。
屠宰,拔毛——死禽的羽毛要放进开水里烫过才好拔。
冰冰凉的、柔软的皮肉,在热水里滚过一遍后,毛孔都可怖地舒张开来,皮下瞬时鼓起一个个呼之欲出的水泡,她只觉得看着就疼,但它们并不任由这肆虐的疼痛来操纵自己挣扎。这是只有尸//体才具备的隐忍与宽容。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重了些,心口的起伏也随之变大。
那些零零碎碎的羽毛里,有黄的、绿的、白的、黑的……什么样的都有。
四只鸟儿四仰八叉地躺在不同方向,眼珠子却无一例外地齐齐对准了她:“妹妹!妹妹!救救我!救救我呀!”
张伟回过神来,双手猛地一抖,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尽管心里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惊惧和慌怖还是在一瞬间擭住了她的心神。
没错,这四只鸟儿她都认得。
黄绿色的牡丹鹦鹉,长脚的白鹭,红嘴的乌鸦,还有那只短短圆圆的麻雀。
她每靠近一步,那四只眼睛便更加用力地瞪着她。
张伟站在砧板前,红色的盆里还咝咝冒着白色的水汽。她微微一抬手,那四只眼珠也跟着猛然一转,瞪得张伟心底发毛。
她们始终目眦欲裂地紧盯着她的手指,眼珠与皮肤的缝隙里几乎渗出了血痕,身体却只能一动不动地摊在原地。
张伟没有从其中感受到多少威胁,反倒更多的是一种愤怒和乞怜。
“每个夜晚都随着时间一同流逝,每个清晨都在太阳的分娩中重新出生。”这是【动物图鉴】里所写的内容。
想起这句话,她叹了口气,用食指轻轻摩挲着那只身体还完好的乌鸦头顶,低声问道:“痛吗?”
她红色的硬喙微微张大,眼睛转了转,看向了张伟的眼睛。
下一秒,张伟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童声:“痛。”
这是……
接着,那个声音又说话了:“但是,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家。见到妈妈。”
啊……
张伟感到自己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们已经是死去的鬼魂,当然不会再被人杀死。她们不甘心就那么孤零零地永远待在池塘水底,所以白天变成鸟儿飞上天空,将石头掷入塘中;晚上则继续这日复一日的宰杀、吞食与横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回家。
“你自己也可以飞回来。”张伟说道,“不是一定要这样才行。”
四个声音一同在她背后发出疑问:“真的吗?”
“真的。”张伟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来,“明天就这么试一试吧,好吗?”
“好。但是你不给我们拔毛吗?”麻雀说道。
张伟实话实说:“我不想给你们拔毛。”
“妹妹,妹妹,你给我们拔掉吧。”牡丹鹦鹉说道,“我们今天的身体已经死了,只有把它彻底挫灭,我们明天才能复生。”
麻雀和乌鸦齐齐叫道:“对呀,对呀!妹妹,救救我们吧!”
她们两个说起话来都不太清楚,应该是年纪实在太小了,所以还没怎么学会说话。
张伟拎起乌鸦,把它的身体浸入了热水之中。
紧实顺滑的羽毛一沾上水,顿时变得蓬软松散起来。
她迅速地将毛拔完后,又如法炮制地将麻雀也泡进了水中。
处理完毕后,张伟听到麻雀和乌鸦的声音又在背后响了起来:“谢谢!妹妹!谢谢!”
她实在受不了,只感觉整颗心都被人紧紧攥在手中,下一秒就要捏得四分五裂、爆炸开来。
“晚上吃完饭之后,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姐姐们可以来找我说说话吗?”张伟制止了她们的感谢,岔开了话题。
等到四只鸟儿都欢欣鼓舞地答应,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一边往厨房外跑,一边告诉梁旭映:“阿妈,我已经搞掂㗎啦!(妈妈,我已经弄好了!)”
“得,你先出去啦,饭好快就整好,话你老豆同细路仔一齐出嚟食。(行,你先出去吧,饭很快就做好了,叫你爸爸和弟弟他们一起出来吃。)”梁旭映在升腾弥漫的油烟中回过头,只粗略看了一眼砧板的方向,便任由她跑出了门外。
————————————
【02:30:00】
晚上六点整,梁旭映把饭菜端上了桌,小声说道:“得,开饭啦。”
今晚的菜式似乎很丰盛,有清炒白菜、油煎小黄鱼、蒸豆豉,还有一大锅炖汤。
一与父亲同席而坐,黄四妹就又躲着不肯出来了。
“今晚用雀仔炖汤?炖嘅系乜啊?(今天晚上用小鸟炖汤了?炖的是什么汤啊?)”张伟坐在最左边,梁旭映坐在她身侧,桌旁还有两个座位是空的,父亲的声音从最右边传来。
梁旭映站起身,拿起他面前的碗,一边盛了一碗肉汤,一边答道:“喺‘海天一色’,雀仔炖唛鱼咗。(是‘海天一色’,小鸟和鱼肉一起炖。)”
闻言,张伟蹙起眉头,她刚刚进厨房的时候,除了锅里煎着的小黄鱼,似乎并没有看到哪里还有鱼肉。
她立马装作不经意地扫落自己手边的筷子,而后弯下腰去捡。
趁着这个机会,张伟抬头看向梁旭映——果然,她的腰侧和大腿都方方正正地凹下去了一块,衣摆也往下渗着血珠。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拿着筷子直起腰来。她还没重新坐稳,便听见黄四妹她爸训道:“点解日日都咁笨手笨脚㗎,‘恭喜发财’咧,你点解唔讲㗎?(怎么天天都这么笨手笨脚的,‘恭喜发财’呢,你为什么不说?)”
“对唔住爸爸,恭喜发财。(对不起爸爸,恭喜发财。)”张伟道歉。
她说完,便重新伸筷子去夹面前的菜。
蒸豆豉放得离她最近,小黄鱼离她最远,如果她不站起身,估计一辈子都夹不到。
菜碟的摆放位置当然也有讲究,梁旭映之所以这么摆,原因不言自明。
好东西要留给一家之主和未来的一家之主吃,她们两个是不在份内的。
这时,张伟面前的碗忽然被什么东西卷了起来。
她猛然抬头,只见自己的碗漂浮在空中,一路平移至装着炖汤的砂锅旁边。
而后,父亲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啦,今日我猎咗唔少雀仔返嚟。除咗你细佬心脏唔好嘅缘故之外,都系因为妈咪平日做嘢辛苦,你返学读书,理应要奖励下你。(好啦,今天呢,我猎了不少只鸟回来,除去你弟弟心脏不好的原因,也是因为你妈妈平日做活辛苦,你上学读书应当奖励。)”
说着,她碗里顿时多了几块肉,还有满满一碗红褐色的汤。
“四妹,你都系长身体嘅时候,我哋屋企条件普普通通,所以就净系得呢碗汤,饮啦。(四妹,你也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们家条件一般般,所以也就这么一碗汤了。喝吧。)”随着父亲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那碗汤也被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她的跟前。
张伟没有动,甚至连头都没有仰,只是抬起眼睛,朝着父亲和弟弟的位置斜睨了一眼。
父亲的声音里没有了笑,变得有些急切甚至是严肃:“点解仲唔饮汤?(为什么还不喝汤?)”
“咁烫,我等埋阿妈一齐饮。(太烫了,我等一等妈妈,和她一起喝。)”张伟答道。
桌上的气氛凝滞了——一秒,两秒,三秒。
父亲没有回答,梁旭映面前的碗也跟着飘了起来。
张伟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梁旭映似乎非常不习惯由黄四妹她爸来帮自己盛汤,碗一飘,她也跟着整个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恨不能从他手中抢下那只碗来,但显然没能成功。
她的碗里也被装满了一碗肉汤,最后运送回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张伟屏着呼吸,悄悄地侧着身观察她。
梁旭映几乎浑身都在颤抖,她缓缓坐回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张伟在一瞬间就读懂了她的反应:梁旭映很害怕。
那么,她在怕什么?
她是单纯地觉得丈夫今日太不按常理出牌,因而感到失控的不安;
还是说,她无比清楚那些鸟就是她死去的女儿们,而她曾无数次亲手为她们除羽燎皮、剁骨斩肉,将她们的心脏挖出来补那个男儿的心,将她们的肉剁成碎块来填那个男儿的肚?
她曾经怀着怎样的心情,才做出这一切行动?而今日,她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一切,却又要怀着另一番心情,成为最后吃下她们的人了!
她害怕。她恐慌。
她知道上天的折磨最终会回报给自己,她知道宿命向来是一场回环。
可是为什么,连她这样又受害、又被迫挥刀向更弱者的人都已经受到了惩罚,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仍然能高坐在桌子的最右侧,冷眼旁观着她的狼狈,毫无负担地催促着她?
“我、我唔惯食呢啲嘢,食唔落㗎。(我、我不习惯吃这些东西,吃不下的。)”梁旭映咽了咽口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哎呀,你食过一次就知好食㗎,试下啦,试一啲先讲。(哎呀,你吃过一遍就知道好吃了,试试嘛,试一口再说。)”父亲好整以暇地坐回原位,指了指弟弟面前不断减少的汤水,又对张伟说道,“喏,你睇佢咪食得好香嘅,四妹,你都系,快啲试下啦。(喏,你看他吃得不就很香吗?四妹,你也是,快试一试吧。)”
张伟正想说些什么,四肢却忽然一软,喉间也失了声。
是黄四妹——黄四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想做什么?
张伟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另一头,父亲还在不断催促着、引诱着。
“快啲试下啦,好唔好食、钟唔钟意,食几啖就知㗎。(快试试吧,好不好吃、喜不喜欢,吃几口就知道了。)”
“你哋唔好嘥我一番心血,我今日捉呢几只雀仔都费咗好多力气……(你们别浪费我的一番苦心,我今天抓住这几只鸟可用了不少力气……)”
“之后就冇呢种好事㗎嘞,你哋确定唔会后悔咩?(之后可就没有这种好事了,你们能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
面前的汤还冒着热气,鱼肉和鸟肉都裹着一层油润润的汤脂,大块的肉与肉之间挟着丝丝缕缕的罅隙,那是刀斩时留下皮开肉绽的旧伤,在烹煮中却成为了肉汁渗出、汤水流入的交汇口,对最终的鲜嫩口感功不可没。
金灿灿的油花俯仰在汤的表面,顶上的光一照下来,显得整碗汤金碧辉煌地发着光、散着热。
她一面闻到鲜甜的香气,一面感觉心底的血瘀正疯狂上涌。
好饿啊,好饿啊,好饿好饿好饿……
她真的好饿,她又害怕又饿,于是只好决定,就这么害怕地把它吃下去。
她拿起了勺子,先是舀了满满一勺肉。底下有些细小的鱼肉实在不经炖,煮了太久,已经碎成了细腻的鱼蓉。
她轻轻地吹气,直到勺子上不再冒出那么多热气,她确定上面的肉温度适宜,这才张大嘴,将满满一勺肉连骨带筋地送入了口中。
小心地避开骨头,审慎地下齿撕咬。
咔嚓、咔嚓!
鲜美的汁水随着咀嚼的挤压,从筋道柔韧的禽肉中缓缓榨出,覆盖在唇舌之间,瞬间激活了每一个味蕾。她骤然倒吸一口气,仿佛永远不够一般越吃越快,越嚼越用力,直到连骨头和鱼刺都被啃碎,她还是在颤抖。
太好吃了。
她发自内心地叹气。她是真心实意地害怕,也真心实意地觉得太好吃了。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嘴角却忍不住地往下撇。她不但笑不出来,而且很想哭。
那股鲜美到几乎腥气的味道从喉咙咽下,一路顺滑地溜进了她的肚子里,灼烧着她薄薄的胃,仿佛要她记住这碗肉的滋味,教她以后再也不许饿着自己的肚皮。
她不得已又急急忙忙地舀起了一口汤,来不及晾凉就吞进嘴里。
如同久旱的人张开嘴接住天上落下的雨,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吞下了一口甘霖,还没来得及留住那股鲜甜就任由它往下淌入食道。它太凉,一路向下,向下,走到哪里都存在感极强,她能感受到汤水的所经之处都温温润地疼痛起来。
原来是她误会了,凉和烫在极致的时候会带给人同样的触感。
她被烫得彻底翻江倒海起来,那股和血没有分别的腥甜猛然从胃里返上来,势不可挡地冲了出去!
“呕——”
张伟感觉自己几乎快要把肠子也一同吐出来了,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晰起来。
她看见地上翻涌着一滩不可名状的骨肉,红艳艳的血和白花花的泡沫,那些被嚼碎的肉似乎还在幅度轻微地蠕动着。张伟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哀哀地哭。
“痛!呜呜呜……好痛!”
她坐直身体,面前摆着的哪里还是什么“海天一色”汤,分明是几块冰冷发白的、鱼和鸟的尸块,搭配着一碗浓甜腥稠的血。
而坐在她右侧的梁旭映,此刻正满面红光、两眼发直地捧着汤碗,狼吞虎咽地吃着碗中的“肉”和“汤”,咀嚼的间隙里,嘴里还止不住地低声念叨:“好吃,太好吃了!原来,原来是这么好吃的……啊啊啊……”
穿堂风在此时徐徐拂过,仿佛一双手搭在了她的皮肤上。一股阴凉蒸散了她后背的冷汗。
张伟听见,黄四妹父亲的声音幽幽响起:“贱骨头,就系唔识叹好嘢。(贱骨头,就是吃不来好东西。)”
老师们请吃二合一大肥章!
这几天写文一直在循环齐豫姐的《飞鸟与鱼》,虽然主题上来说本该毫不相干,但 氛围竟然意外地很合。加上我也很巧地写到了“飞鸟”与“鱼”……氛围一下子变了呢(挠头)(惊惶)!
这章不知道大家看着觉得怎么样,反正是给我写掉san了,总幻视自己在看什么cult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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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海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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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关于入v的作者声明在第76章的作话,非常重要,麻烦各位读者老师去看看! 目前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ing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永远爱姥姥们、老师们 完结gb文:《权力在手,要啥都有gb》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