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四月五日的终末 四妹，咱们 ...
-
张伟沉默着读完这几行不长不短的文字，喉咙间哽着一股难以抒出的气。
她一时间没有泪意，只是几乎忘记了眨眼，乍然回过神来，才察觉到眼中干涸发涩、神经欲裂，湿润的水汽也紧跟着汹涌地翻了上来。
这件事在她的意料之内，但这与情绪的反扑并不冲突。人总是会不可避免地为自己有所预料的事而痛苦。
她缓了几秒，重重吐出一口气来，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拿起了那几封信。
信的外表没有什么异样，就是普通的信封，上头写着寄件人的部分信息、粘着彩画系列的邮票。
张伟粗略看了一眼，这几封信都是由同一个人寄出的，名字叫做“李岚”。
姓李？
几乎是瞬时间地，她联想到了李琅思。
【致梁女士、黄先生：
展信佳。
原谅我们近日为小女的事而奔忙，不能带她来见您二位。见字如晤，我与我爱人在此向二位致以真诚的问候。
我与爱人为小女改了名，叫作琅思。她在这边适应得很快，吃住都已经习惯，去体检过，身体很健康。因此，我们也感到很欢喜。
琅思前两日已进入学校，开始上小学。她很伶俐，年纪虽然很小，但记东西又快又牢。我们猜想，这也是多亏了梁女士。
如果不是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缘分与巧合，我们不会有这个机会，能够领养琅思，和她成为家人，生活在一起。这是我与我爱人的幸运。
为再次表达感谢，且害怕二位担心琅思的近况，特此写信告知。
祝一切安好。】
看上去，这是一封感谢信。
写信的李岚应该是李琅思的养母，而李琅思的真实身世，竟然是梁旭映的……亲生女儿？
说是领养，但从信件中的内容来看，这应该是美化过后的说法。
事情的真相，是黄家妇婿在多年前就将自己的女儿卖给了别人。
更重要的是，李琅思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她知道，那么，她之前很多行为的动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之所以在毕业后放弃璀璨的前途，义无反顾地来到条件完全算不上良好的黄家村小学任教，又在学习和生活上处处都格外照顾黄四妹，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梁旭映的女儿、黄四妹的胞姐。
原来是这样……
张伟攥紧了信纸的折角，心中的计划也进一步变得明晰起来。
她又看了一眼倒计时，外边的天光越来越暗，她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月饼盒里还剩最后两样东西——那个大文件袋和符纸包。
张伟先是拆开了大文件袋，里面有一小沓纸，大概十几张，全部都是县医院或市医院开具的诊断书。
至于看病的，也都是同一个人——黄四妹的弟弟。
【诊断结果：先天性心脏畸形（中度法洛四联症）】
每一张诊断书的诊断结果都离不开这行字，下面治疗建议一栏的内容却越来越长、越来越复杂。
“患儿病情严重恶化，建议近期进行手术治疗。”最后一张诊断书上如是写道。
这张诊断书的日期很新，就在一周前。
难怪连李琅思今天中午都向她提起了这件事，看来黄四妹弟弟的病情确实已经严重到了不能再拖延和保守治疗的程度。
但按这个家庭的经济状况来看，除非有天上掉金币的契机发生，否则她们几乎不可能有条件供黄四妹的弟弟入院做手术。
耳边的哭声还在持续不断地360度环绕播放着，配上着眼前的诊断书和那个未拆开的符纸包，让她感到自己的脊背上缓缓渗出了一股寒意。
人在对现实感到极端无力的时候，通常多多少少都会寄托一部分的希望到非自然力量上。
那么，这个符纸包里装着的，想必就是黄四妹母父为弟弟选择的“另一条生路”。
张伟咽了咽唾液，心中徒然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着，她小心翼翼地顺着符纸粘合处松动的糨糊，在不损坏符纸的前提下拆开了纸包。
里头露出了两张崭新的黄底朱砂符，几根短短的头发，还有一块用塑料纸包起来的红蜡。
除了这几样东西之外，里面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张伟展开它，只见上面用潦草的字迹龙飞凤舞地写着：
“二月十一夜可行动，将于子时一刻、阴气至盛之时开启换心仪式，务必将符纸贴对受术者，否则前功尽废。
“若仪式得以成功，切记不要对外人声张，七日之内勿提起供心者之名，勿为其举行任何丧葬仪式，待头七之日随清明祖宗一同供奉，方可使其自然离去、了却恩怨情仇，防止其化身厉鬼。”
换心？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闷雷倏然炸响，张伟再定睛一看纸条上所说的日期，在心中默默按照农历与新历一换算——
二月十一，正正好就是今天，四月五日！
黄四妹的弟弟，竟然将要在今天半夜进行换心仪式！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打算把谁的心换给他？
张伟惊骇地屏住了呼吸，双手紧握成拳。
这个问题竟然如此简单，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和反应，脑中便已经有无数信息纷纷闪过。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毋庸置疑。
“我太累了，怎么跑都跑不动。我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昨晚睡着之前我好像被一只好大的手捏住了，然后心口就好疼好疼，空落落的，空落落的……”
她乍然回忆起黄四妹在日记里写下的这段话，只觉得打心底里发冷发颤，不寒而栗。
四月五日的最后，黄四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天最终又以什么样的形式结束，真相就此明了。
张伟深呼吸一口气，将诊断书和信封整理好放回了月饼盒中。梁旭映的全家福照片和符纸包呢，则被她收进了系统空间背包的副本内道具栏里。
她将月饼盒恢复原状，放回了衣柜底层，又在屋里剩下的地方仔细翻找了一通，并无更多的收获。
复原好一切，张伟走到卧室门口，往门外探出头，四处瞄望了一周，并没有看到有谁在屋子里。
机会难得。
既然还有时间，她就没有白白浪费的道理。
线索是找完了，但张伟心里还有一个猜想亟待验证。
那就是——黄四妹的弟弟，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四月五日的终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