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她又在无限游戏里当司机》米鸡酱

77、错位 搜证之旅琐

　　“哎呀，你个妹仔，点解返屋企都呣知同我讲声嘅？快啲放落潲水桶，帮妈妈柯饭先。（哎呀，你这个妹儿，回到家里怎么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快点放下泔水桶，来帮妈妈煮饭先。）”
　　张伟刚从猪棚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空的泔水桶，远远地就看到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正朝她招手。
　　“妈妈，我先回房放啲吔。（妈妈，我先回屋里放点东西。）”她跑到厨房门口放下手中的桶，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书包。
　　黄四妹的妈妈愣了愣，挥挥手道：“得，快啲去啦。（行，快点去吧。）”

　　得了允许，张伟这才走回屋里。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黄四妹的房间，而是先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客厅里有一个收纳用的木柜子，上方还钉了好几枚长钉，用来挂证件、钥匙等物品。

　　张伟走近几步，一眼就找到了那把尺寸非常迷你的小钥匙。它虽然小，但和旁边生锈脏污的钥匙和吊牌比起来，显得崭新锃亮，泛着凹凸不平的银光，因而也就格外显眼。
　　她踮起脚尖，取下钥匙，将它偷偷藏在自己的掌心里，这才进了房间。

　　很快，她就在房间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芭比公主日记本。张伟顺利地用那把小钥匙打开了日记本上的锁，并翻看了一遍其中的内容，确实和猪刚刚说过的大差不差。
　　猪所说的话得到了验证，张伟的心再度往下沉了一分。

　　刚刚在猪棚里，她和猪聊得并不愉快，但两人还是由于暂时的利益一致确立了合作关系。
　　她实在无法对这只猪建立起信任——无论是从对方对待她的态度，还是吞掉了她身体的这件事来看，猪对她的恶意再明显不过。
　　即使猪真的是来自另一条世界线的“张伟”，她也没办法对这个人产生一丝一毫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主线任务：请玩家保证自身安全，在黄四妹的身体中，存活至从现在开始的12小时后的未来。】
　　【个人任务：解锁动物图鉴的全部内容。（会有特别特别棒的奖励哦）】
　　【胜利条件：①完成主线任务；②玩家的存活必须是身体和意识两方面都独立存活，否则即使主线任务完成，副本的出口也将永远关闭。】
　　张伟点开系统界面，再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任务与胜利条件。

　　她之前确实总觉得怪怪的——胜利条件的第二点特地强调，她必须保证自己身体和意识两方面都“独立存活”。
　　张伟原本以为，这指的应该就是她既要保证自己的灵魂能独立存活，同时又要保证黄四妹的身体不被杀死。
　　但现在看来，主线任务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要她完成了主线任务，黄四妹的身体就必定会存活。所以，如果这里的“身体”指的是黄四妹的身体，那胜利条件根本没必要再特地强调这么一番。
　　然而……如果这个“身体”指的是她自己的身体，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系统，刚刚那头猪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的身体也被传送进来了吗？”张伟深呼吸一口气，直接在脑海里叩问起了系统。
　　装死了大半天的系统终于上线：“呃……是这样的，张伟女士，因为每个人分配到的系统都是一对一相互独立的，所以她那边的具体情况，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查询清楚。”

　　“不过……关于你身体的事是真的。你原本应该在今天早上获得一条与此相关的线索，但这一进程受到了干扰，我甚至没有接收到任何故障通知……”
　　系统叹了一口气，张伟难得能从它原本毫无情感波动的机械音里听出几分心虚和焦急。
　　“这个问题确实比较严重，我现在也在进一步调查和修复中，一定会尽快搞定，不耽误您的任务进程。”

　　习惯了系统平时那股满嘴跑火车的损劲儿，这还是张伟第一次见到它如此正经的模样。
　　看来，这件事比她所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只猪吃掉了我的身体，按照胜利条件的要求来看，我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构成独立存活了。”张伟犹豫了两秒钟，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所以，即使我今晚能够成功完成主线任务，我也出不去了，对吗？”

　　系统似乎愣了愣，连忙说道：“不，张伟女士！”
　　它的语气里也有着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希冀：“虽然按理来说，您的身体遭遇了不可逆的破坏，不能满足独立存活的条件，但系统这边并没有判定您的身体已经死亡。换而言之，这其中可能还有什么玄机。系统的判定是不会出错的，您还有很大希望，请千万不要放弃完成任务。”

　　“啧……”张伟似乎有些动容，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只笑着摇了摇头，“统爱卿啊，你在干传销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多谢您的夸奖~”系统脸皮厚得很，不管好话赖话统统照单全收，“但我还是更乐意追随您！”
　　虽然是奉承话，但张伟心中的阴霾确实消散了不少。

　　她重振旗鼓，叉着腰点了点头：“行了，我要继续找线索了，你也赶紧先去把事情给我查清楚。”
　　“是，微臣告退！”系统严肃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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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妈妈在厨房忙活，爸爸还没有回家，张伟抓紧了时间，继续在屋子里搜证。
　　黄四妹的房间里东西最多，她把那几堆废纸和杂物翻了一轮，果真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废纸堆的底下，零零散散地掺着几封陈旧的信。
　　这几封信的年份都很旧了，笔迹基本上一致，大概是同一个人写的。
　　不过，其中只有一封信的落款处有姓名，寄信人叫作“梁旭映”。

　　【致敬爱的警察同志：
　　您好，这是一封紧急求助信！
　　我叫梁旭映，家住甲县，曾在欢乐百货任职柜台服务员，现在被拐卖到了黄家村里，被迫与人结婚，受困于黄家村第二十八户。如果可以，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我在这里住了一年猪棚，被迫嫁人后三年生了四个孩子，但我们未曾进行合法登记，这段婚姻实际上是无效的！
　　我生不如死，如果有人能看到这封信，请帮助我，将这封信移交警察！】

　　几封信的内容大差不差，只是写的对象不同。然而，它们最终应该都没能被成功地寄出去。
　　黄家村里的大多数人都姓黄，“梁”在这里是外姓。
　　通过信件的内容，张伟几乎可以确定，梁旭映就是黄四妹的妈妈。

　　这些求助信件应当都是在黄四妹出生前几年写的，现在的梁旭映，很有可能已经被生活彻底磨灭了反抗的希望，对当下的现实感到麻木。
　　家中只有黄四妹和弟弟两个孩子，其她的孩子呢？
　　张伟想到了鱼塘旁边那群玄异的鸟儿。

　　她们是黄四妹的“姐姐”，是梁旭映亲自生育、却又早早夭折的孩子。
　　当然……张伟不觉得她们的死亡是出于偶然。
　　在鸟儿们提及的只言片语中，张伟拼凑起了几近完整的真相。

　　她们说，现在的妈妈已经和以前不一样，变成不可以相信的坏人了。而支撑这条结论的证据，则是“妈妈以前常常来池塘这里找我们，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而在天色渐晚，与张伟分别的时候，她们也说过，自己要回去的地方“又黑又冷”，无法飞来飞去。
　　再加上她们每天雷打不动地往池塘里扔石头的行为——

　　张伟想，她们应该也很想填平那片埋葬了自己的水塘吧。

　　她从书包里拿出薄薄的【动物图鉴】，轻轻翻开了第二页。果然，随着“鸟”的解锁，第二页纸原本空白的地方也出现了相应的图画和介绍。
　　小小的一张纸上画着一片大大的天空，八只大小不一的鸟儿展翅翱翔于蓝天之上，每一只的眼睛都被化成了两段眯起来的、快乐洋溢的弯弧线。

　　领头的鸟眼下画了两坨腮红；有只鸟一看就是乌鸦，通体黑色，只有喙是明亮的浓黄色；还有腿脚比其她鸟儿要长上两倍、身形瘦长的白鹭；羽翼薄如纸片、却又苍劲有力的雨燕；张着嘴唱歌的麻雀……
　　黄四妹画画很会抓特征，画上的每一只鸟，张伟都能与记忆中的鸟儿对上号。

　　【动物特征：每个夜晚都随着时间一同流逝，每个清晨都在太阳的分娩中重新出生。死者的话可以听信，但接触时不可以离得太近；否则，我也将会成为亡灵。】
　　【备注：弟弟吃过很多次，他每次都吃得满嘴流油、口唇鲜香。我饿的时候也很想吃。但是我要忍住。】

　　张伟把图鉴重新合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心底不断传来黄四妹残识发出的声音，但张伟却没感觉到有人在和自己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看来，四妹确实如她自己所说，正在努力地忍住自己的渴望。

　　“妹——”这时，妈妈的声音从屋外的厨房传了过来，“你得咗未啊？（你好了没有啊？）”
　　“冇问题啦！”张伟应了一声，把东西都藏进了书包里，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房间。

　　厨房里的景象和她早上见到的没有太大区别，但张伟走进去的第一步还是忍不住踉跄了下。
　　早上只是煲一碗粥倒也还好，现在傍晚开始做一家人要吃的菜了，厨房里的腐蛆便如同不要钱一般爬满了墙壁、地板和锅炉灶边，看得张伟头皮发麻、心底打怵，险些无从下脚。

　　梁旭映似乎也不太喜欢接触这些腐蛆，看到张伟终于来了，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嘅动作太慢啦！究竟喺度磨磨蹭蹭做乜啊。（你的动作太慢啦！到底在磨磨蹭蹭什么呢。）”
　　张伟轻轻“哦”了一声，趁机观察着她。
　　腐蛆数量多且体积小，近距离观察，可以看见有不少腐蛆都趴在梁旭映的身上不断蠕动，并断断续续地从她皮肤里吸取着什么，有些吸得快的蛆虫已经肥得通体浑圆，几乎从条状变成了圆滚滚的球状。

　　“妈妈，你身上面好多虫，我帮你掹咗佢啦。（妈妈你身上好多虫子，我帮你拔掉吧。）”
　　张伟是先伸出手，等快要碰到她才开口说的话。
　　即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梁旭映却仍然极迅速地挡住了她的手，神色不自然道：“你细们仔唔识得，唔好乱碰！（你小孩子不懂，别乱碰！）”

　　张伟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脑中却突然出现了系统的提示——
　　【请注意，请注意，buff“她的残识”正在生效中】

　　同一时刻，主卧中忽然爆发出了强有力的、杀猪般的哭嚎声——“哇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妈妈啊啊啊啊！”
　　黄四妹的意识乍然活跃起来，张伟立即用力绷住了全身，努力不让身体乱动。
　　“妈，你喺呢度继续忙，我去帮你睇下细佬。（妈，你在这里继续忙，我去帮你看看弟弟。）”话音落下，还没等梁旭映开口，她便脚底抹油地跑进了屋里。

　　除了常年关门上锁的卧室，全家其她地方她基本上都已经搜了个遍。
　　她正愁着不能进去瞧瞧呢，机会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