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她又在无限游戏里当司机》米鸡酱

59、密道显出 虽然成天拌

　　那是一双本属于人类的眼睛。
　　圆滚滚、珠润润的眼球，干干净净、黑白分明，那些原本藏在眼皮下面、不常显露于人前的部分则黏连着些许薄至透明的粘膜。
　　微红的血丝蔓延其上，像是镜面碎裂的纹路，细细密密、断断续续。

　　眼睛后头连接着数根坚实又柔韧的血管神经，它们被仔细地修剪过，断口整齐利落，此刻都已经失去活力与血色。
　　眼球的形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破坏，如同仿真的实验模型。

　　它们实在是太过于完整了，完整得让人实在无法想象，它们应该是如何精密、准确而又残酷地被剥离下来，又是如何珍重、冷漠且恐怖地保存在这幅画里——
　　藏在画中人的眼眶之后，赋予一幅画“看见”的能力，为其点睛。

　　泽慈猝不及防地直视了这样骇人的情景，喉咙抢在了大脑前头，完全不受控地想要尖叫出声。
　　“我劁——唔啊！！”
　　幸好张伟眼疾手快地用力捂住了她的嘴，如同在一只尖叫鸡玩具被捏住前就放掉了它的气，及时遏止了发声的源头。

　　仿佛是着了魔，她的大脑完全归于空白，目光竟然像是被牢牢粘在了那双眼睛上一样，难以移开一分一寸。
　　泽慈足足呆愣了数秒，终于稍微缓过了神来。她一卡一顿地扭过头，直到对上张伟满是担忧的双眼时，意识才彻底回笼。

　　这时，她才觉察到自己全身都僵硬了，手心和额前在持续冒汗，心脏更是一下子沉到了底，险些都要跳不动了。

　　“这……这他爸的、该不会是……”
　　她吞了吞唾液，勉强找回了说话的能力。
　　“……我们维维安的眼睛吧？”

　　说这话时，她尽力全神贯注地盯着张伟。可不知怎么地，她还是能感受到，那双眼睛的“视线”正聚焦在她身上。

　　“这还真说不准……”
　　张伟摇摇头，脸色也十分难看。

　　她的目光，投向了她们来时穿过那条连廊的尽头。冗长而笔直的走廊相当宽敞，两侧的墙壁上隔几步便挂着一幅油画。
　　它们或繁绘着灵邓庄园内农田丰收的群像图景，或描摹着伊兰家族数代伯爵的面容——无一例外，画的全部都是人。

　　泽慈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顿时感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瞬间翻涌上来，而后又掉了一地。
　　她读懂了张伟言语中的未尽之意：“你、你的意思是……不会吧……”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仿佛是为了求证一般，泽慈快步走到下一幅油画前，果然发现那幅画里的人眼处，也有着一层隐蔽的凸痕。
　　她心如死灰地揭开，看到同样的眼球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张伟也一一检查了连廊上的其它画作。
　　结果，无一例外。
　　每一幅画上的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双对应的眼睛。
　　一双双被从原来的身体里剥离出来的人眼，仿佛还留存着永恒的生命力，静默无声地凝视着这一切。

　　“这个安德烈也太变态了。这是什么鬼喜好啊？”泽慈咽了咽口水，她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张伟不置可否，提醒道：“先把这些眼睛都收集起来，再将画作恢复原样吧。”
　　二人忍着那股不寒而栗的恶心感，在整条走廊的“注目礼”下，将画作中藏着的眼睛一一取了出来，小心分类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刚才那张纸条，除了提示我们生存手册之外，塞在那里，应该就是为了让我们注意到画的异样。”沉思片刻后，张伟再度走到卧室门对应着的那副油画前，“城堡里，有人不仅知晓我们的行动，而且还在暗中帮助着我们。”

　　这个人会是谁呢？
　　张伟脑中闪过了一个人名。
　　“会不会是查理太太？”显然，泽慈也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很有可能。但她为什么要帮我们呢？估计我们还得留意这方面的线索。”张伟眉头紧皱。
　　不管怎么样，这条走廊的异状已足够说明，伯爵的卧室里绝对藏着许多秘密。

　　“嗯。时间不多了，先赶快进去找东西吧。”泽慈刚刚已经确认过房间内的情况，目前里面没有人，正是她们探索的好时机。
　　张伟点点头，拧开卧室门潜了进去。

　　作为城堡主人的起居处，伯爵的卧室不但宽阔敞亮，装饰得也十分奢贵华丽，连供人踩踏的地毯和遮阳的绸帘都闪着润泽的光。
　　不过，通往外头阳台的门挂上了锁，整间屋子大概已经有好些天没通风了，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让人感到沉闷而压抑。

　　张伟一进房间，就开始麻溜地翻箱倒柜。见泽慈往卧室门口粘贴了什么东西上去，她不由得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咳咳，除了我们之外，有人靠近这里的话，它会提前帮忙预警。”泽慈见她那副毫无心虚的嘴脸，不由得有些无语，“我们好歹也是在私闯民宅、擅自翻别人东西啊，总不能太心安理得吧！”
　　张伟恍然：“说得好有道理。”

　　泽慈眼神复杂：“你在现实世界里，该不会是专门干杀人越货、放火抢劫这一行的吧？”
　　“呵呵……你应该不会因为这一点疏远我吧？”张伟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我劁！”泽慈果然上钩，吓得一激灵，三两步瞬移到了一旁，“真是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见此，她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说道，“骗你的。你怎么说什么就信什么啊？”

　　这人未免也太好逗了。
　　真神奇——一个谎话连篇到连专属异能都是撒谎的人，自己口中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句真话，却又会轻易地选择相信别人。
　　泽慈啊，实际上是个意外真诚的家伙呢。
　　张伟这么想着，心里竟然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温情。

　　————————————

　　两人在伯爵的卧室中进行了一番地毯式的搜寻与翻找，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尽管这间金碧辉煌的华美卧室里满满当当地置放着各类宝物与器件，但其中似乎没有任何一件真正属于“生活”的东西。

　　“难道不在这里？”泽慈气喘吁吁地倚靠在墙边。
　　不只是器物，她连屋里的地板和墙壁都全部摸索敲打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和暗门。

　　张伟想了想，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只能是在这儿。”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再找下去也只能是又浪费一遍时间。”

　　“最古怪的点就是这一点——这里明明是一间卧室，却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生活的痕迹。不是吗？”
　　她摇头，转而再度将整间卧室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

　　比起卧房，这里分明更像是一间展览室。
　　安德烈是仿生人，没有所谓的“生活”很正常。
　　但弗列尔失踪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在此之前，她应该是一直在这里生活居住的，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床铺被褥，整齐得连折痕都没有，然而床头的柜台上又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说明外头的仆役至少得有两个月没进这里洒扫过了。如此一来，整齐划一器具摆放和床铺，也不可能是仆役收拾的。
　　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所以一切都还维持着仆役上一次收拾过后的模样。

　　她的目光依次划过墙壁，床铺，家具，以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张伟抬起了头。
　　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是真正的天然晶石，每一颗都经过了巧匠的打磨与抛光，顺着灯座垂坠向下，璀璨耀目得十分刺眼。

　　哈，原来如此。
　　张伟乍然笑了。

　　“你笑什么？”泽慈胆子小，险些又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吓一大跳。但她脑子转得很快，几乎只是同样抬头看了三秒钟，便恍然大悟——

　　按照常规思维，暗门一般都在墙壁上，她们也确实想当然地将重点放在了这上面。
　　然而，她们刚刚忽略了一点。

　　“卧室在三楼，天文塔的实验室在四楼，就算天文塔实验室的暗门方向与这里是相对的，因为高度差，也不可能直接对上这里的墙壁。所以，要么就是两扇门中间还有包含楼梯的暗道，要么就是卧室这边的暗门根本不在墙上。”
　　水晶灯折射出的棱光，倒映在张伟浓墨般的眼瞳中。

　　“刚刚在外面，我们都被画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无暇顾及走廊和厅堂的具体高度。”
　　不仅如此，屋内没有窗，通往阳台的门又被锁上了，这也在一时之间限制了她们的联想。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在三楼客房住的时候，屋内是没有水晶灯的，因为层顶的高度不够。伯爵的卧室应当格外华丽，所以，为了建造一座耀眼夺目的水晶吊灯，把这个房间的层顶单独建高一些，也并不奇怪，不是吗？”

　　“至于暗道的开关在哪里……”她低头环视周围的家具与器物，缓步走到了窗帘旁边。
　　窗帘旁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个花瓶，花瓶边还放了一轮小小的烛台。
　　正常来说，烛台这种东西，是不会放在花旁边的。

　　所以……
　　“我们来试试吧。”

　　话音随着张伟扭动烛台的动作一同落下，紧接着的是“咔嗒”一声轻响。
　　水晶吊灯所在的那一小块天花板缓缓上升，露出了黑洞洞的暗道口。灯光消失，太阳光又被挡在窗帘外，屋内一下子昏暗下来。
　　一辆折叠式的机械梯子，随着暗道口的完全展露一点点降下来，最终停在了她们面前。

　　“走咯？”张伟指了指梯子。
　　“等等！”泽慈严肃地喝止喊停。
　　张伟不解：“又怎么了？”
　　“呃，我再检查一遍保命道具。”作为生命值常年低空飘过安全线的玩家，泽慈的自我保护习惯十分良好。

　　“我服了……”张伟嘴角抽搐，干脆直接先她一步爬上了梯子。
　　她动作灵活，没几秒的功夫，身形就已经快要没入黑漆漆的暗道之中了，惊得泽慈只好跟上：“不是，喂！张伟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