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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宗犯 付流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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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曹府。
听闻盗贼已然抓到,徐氏喜形于色。
“这么快就将那恶贼擒获,二位仙师真是神通广大,实在是有劳了。”
她笑容满面,随即示意身旁的丫鬟。
那丫鬟立刻捧上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整齐码放着一叠银票。
另一名下人则端着两个精巧的雕花木椟,站在后面。
“这是约定好的五百两赏金,请仙师查验。”
徐氏先指了指银票,又看向木椟,脸上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殷勤。
宋安伸手接过那钱,只是看着后面端过来的东西,她犹豫了。
“此外,妾身还特意备了一份薄礼,乃是在青城也极难购得的忘忧丹。此丹药效神奇,服之可令人心神愉悦,忘却烦忧,更有延年益寿之效。小小敬意,还请二位仙师笑纳。”
周玄之反应极快,上前半步,对徐氏拱手道:
“夫人盛情,我等心领。这约定好的赏金,我们便收下。至于丹药,宗门规矩森严,严禁弟子私下收受其他,实在不敢逾矩。若夫人没有其他吩咐,我等便告辞了。”
徐氏明白后,马上挥挥手,让端着木椟的下人退下,又亲自将二人送至府门,又是一番客套话。
走出曹府一段距离,周玄之又恢复之前散漫模样,对宋安抱怨道:
“你刚才追得也太快了!我刚想跟上,却不知怎得会被那曹府管事围住,非要我领着他们一起帮忙,这才慢了一步。”
宋安“嗯”了一声,心思还在别处。
周玄之自顾自继续分析:“那贼人也真是胆大包天,偷了一次不够,居然还敢藏在曹府附近,见曹家富贵,还想再偷几次。”
宋安摇头说:“他不是想再偷,他想的是勒索。”
周玄之拍了拍宋安的肩:“管他要干什么,反正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走吧,先去吃个饭,然后再把鉴子还回去,也该回山了。”
两人寻了处茶馆坐下,简单用了些茶饭。
席间,宋安下意识地摸了摸一直随身携带的短剑剑柄。
周玄之注意到她的动作,说道:
“等下要去灵市还鉴子,你要不要顺便看看有没有品相价格都还合适的剑?你那把短剑虽看起来还行,但是终归是凡铁。”
宋安抬眼看他:“剑和剑,能有多大差别?不都是钢铁所铸,锋利便可。”
“差别可大了去了!”周玄之放下茶杯,来了谈兴。
“打个比方,一个有十分实力的人,用一把普通铁剑,受剑身所限,最多也就能发挥出七分威力。若用一把上乘契合的好剑,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也未可知。
“这就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剑修剑修,剑可是半条性命,岂能马虎?”
宋安想了想,直接问道:“那样的好剑,一定很贵吧?”
“这个嘛……”周玄之摸了摸下巴。
“珍品定制自然价值不菲,但是灵市会有一些旧剑,若是眼光够毒,运气够好,三五百两,未必不能淘到一柄趁手的剑。”
三五百两,宋安犹豫了一下,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那还是等以后吧。”
等时辰差不多,两人再次进入灵市。
走了一段,宋安目光依旧扫过两侧摊位,忽然在昨日那家飘香的面摊前,瞥见了几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竟都是有些印象的内门弟子。
更让她意外的是,站在那群人稍后位置的那个清瘦身影,是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的沈月昭。
“月昭!”
宋安快步跑了过去,从后面轻轻拍了拍沈月昭的肩膀。
沈月昭闻声转头,看见是宋安:“宋安?”
宋安语气欢快:“自从好久不见了,你们也下山做任务吗?”
自那日山上分别,选择不同长老门下后,她们便再未见过。
周玄之说秦长老门下弟子初期皆是封闭苦训,基本不出来。
沈月昭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抓宗犯。”
宋安看着沈月昭额头有一处红肿,其他地方也有一些小的伤口,关心地问:
“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啊?没事吗?”
沈月昭一只手盖住伤口:“这是练习时不小心……”
两人正说着,前方人群略微分开,施佑锦走了出来,他手中也拿着一个鉴子。
他显然也看到了周玄之和宋安,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脚步未停,直接吩咐道:
“周玄之,宋安,你们正好手中也有法器,。前方有宗犯踪迹,你们先在此向摊主了解情况,记下形貌特征,随后凭法器跟上我们汇合,协助缉拿。”
他语速快道:“其他人,跟我来!”
说罢,他领着身边七八名弟子,包括沈月昭在内,都被带着离开了。
“这……”宋安有些茫然地看向周玄之。
周玄之撇撇嘴,解释道:“宗犯,就是宗门内部犯了事叛逃的人。按规矩,这类人出现在哪个宗门势力范围附近,该宗门就有责任派人缉拿或协助缉拿。”
他边说边走到那面摊前,向那位胖乎乎的摊主询问。
那摊主听见刚才施佑锦所说,对二人也就十分配合,拿出自己的传令纸。
周玄之接过,宋安也凑近看去。
只见纸上写着:「付流云,男,药修二阶,原齐云宗外门弟子,丁等逃犯。身高七尺余,体态偏瘦,右嘴角下方半寸处有一黑痣,面庞狭长,眼角上挑……」
两人正看着,那摊主像刚才一般拿出纸笔又画了一次,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大致的人像轮廓。
虽笔法简练,却将通缉令上的文字描述抓得极为传神。
她用手肘戳了戳宋安。
宋安接过她手里的画像,一看,赞叹道:
“摊主,您还有这般好画技,着墨不多,竟如此传神。”
摊主哈哈一笑,用抹布擦了擦手,颇为自得:
“混口饭吃的小手艺罢了,画得多了,自然就像些。还望二位道友快快将人抓到,我也好分些举报线索的赏钱,给这摊子添个新锅。”
周玄之见有了画像说:“尽量尽量,那我们就抓人去了。”
说完,周玄之将那副画像放到鉴子上面。
跟着鉴子的方向,去找那宗犯。
只是走着走着,宋安便发现周玄之越走越慢。
周玄之摇了摇扇子,慢悠悠道:
“我们可是忙了一整天了,你不累我还有些累了。”
“而且咱们差不多就是去凑个数,想来不止施执事,孙执事按规定也带人下山了,不差我们两个,我们就慢慢晃过去吧。”
宋安看着他这样子,两人也算暂时的搭档。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宋安也就慢了下来。
*
“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付流云头戴一顶遮住大半面容的宽檐草帽,站在青火寨紧闭的寨门前,对着上方看守的人喊道。
守寨的山匪探出头,打量这个形单影只的来客,喝问:“什么人?报上名头!”
“江湖落难人,特来投奔。”
守匪嘀咕几句,派人飞快下去通报。
约莫一炷香后,沉重的寨门打开一道,几名手持刀剑的山匪走出。
他们毫不客气地将付流云周身搜了个遍,将他藏在腰间和袖中的东西尽数搜出。
“进去。”搜身完毕,匪徒将他带了进去。
付流云被带到寨中最大的一座木楼里。
正前方虎皮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人,正是曾与孙阎松喝酒的寨主,武平。
他年约四十,面庞粗犷,敞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旧疤,手里看着近来寨中的各项安排。
“来投奔的?”武平声音洪亮,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付流云遮遮掩掩的脸上。
“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付流云依言摘下草帽,露出一张难掩虚弱的方长面孔,嘴角那颗黑痣格外显眼。
他也不客气,在旁侧一张粗糙的木凳上坐下。
“听闻贵寨广纳四方豪杰,在下流落至此,特来毛遂自荐。”
他语气平稳,目光直视武平。
武平上下打量他,见他身形瘦削,不像习武的样子,便哼了一声:
“既是爽快人,也该知道老子招的是能砍能杀的好汉,看你这样子会些什么?”
“打打杀杀,非在下所长。”付流云不慌不忙,说道,“但粗通歧黄之术,于炼丹一道,略知皮毛。”
“炼丹?”武平眉毛一挑,身体微微前倾。
药修?这可是稀罕人物,多是依附于大宗门或世家,怎会主动投奔他这山匪窝?着实古怪。
他掂量了一下旁边小弟呈上来的那小瓷瓶。
武平心中飞快盘算:若此人真有炼制丹药的本事,那对山寨而言,定是极好的。
就在他权衡之际,从外面匆匆走进一人,得到武平允许后,快步上前,附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武平听着,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坐着的付流云时,已带上更多考量算计。
下方坐着的付流云就暗感不对。
果然如他所料,他又被盯上了。
“竟不知是五大宗门之一,齐云宗出来的高手,那我这小寨怕是留不住你了。”
他颠了颠手里的小瓷瓶:“不过,阁下送来的这些东西,倒是不错,就笑纳了。”
话已至此,武平心中飞快盘算着
留,是决计不能留的。五大宗的逃犯,这就是个烫手山芋,留在寨里,无异于跟剑宗作对。
杀?似乎也不必。此人背后牵扯齐云宗,想来定是有些身份,杀了未必没有后患。
直接绑了交出去?没什么好处,还显得太没胆色。
念头几转,武平有了决断。
他说:“我们也是性情中人,武某也不将事做绝。剑宗的人已经朝这边来了,奉劝阁下,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妙。”
付流云闻言咬牙,站起身,重新戴上遮帽,大步离去,也没人拦他。
他心中暗恨道,果真是穷乡僻壤,连山匪都如此鼠胆,畏首畏尾。那几瓶丹药,你们就留着当宝贝吃吧,毒不死你们。
出了寨门,付流云从暗袖中取出一个蜡丸捏碎,将里面无味的药粉倒入口中,干咽下去。
药力化开,他周身气息收敛淡化,他也继续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