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后成为天下第一》灯火归

61、相处 用看仇人的

　　成为内门弟子后，山上的日子确实与之前不同。
　　最让宋安感到踏实的，便是宗门提供的食宿。
　　每日饭菜是实实在在是三菜一汤，有荤有素，米饭管饱。
　　这对之前为温饱忧虑，且还没钱的宋安而言，已是莫大的满足，虽然也还是没钱。
　　每日除了期待欧阳长老那些总能带来新奇的讲课外，就属吃饭时间最让她感到快乐。
　　这日午间，宋安正一个人正津津有味、心无旁骛地享用着碗里的饭菜。
　　正吃着，对面光线一暗，周玄之端着餐盘，笑嘻嘻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宋安对这人也算有了些解。
　　此人性格活络，十分喜欢结交朋友，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和谁都能聊得起来。
　　为人爽快，消息灵通。
　　见他坐下，宋安咽下口中的饭菜，直接问道：
　　“周玄之，有件事想问你。成为内门弟子后，可以怎么赚钱啊？”
　　周玄之边吃边说：“当然有啊，可以在获得长老许可后下山做任务，或者在百宗大比之后，在宗门谋职办事，都可以赚钱。”
　　“这样啊。”宋安点点头，默默记下。
　　看着她这模样，周玄之那句“你难道很缺钱吗？”在嘴边打了个转，没问出口。
　　他心思活络，随即想到一事，脸上又浮起带着点精明的笑。
　　周玄之问：“我这有一个可以赚钱的事，你干不干？”
　　宋安听后，想了想，觉得可行，就应了下来。
　　*
　　等到下午训练时，宋安特意地站到了周玄之旁边的位置。
　　施佑锦如往常般严肃，布置任务。
　　“今日控剑刺石，每人三百下刻印。都认真练着，稍后我会回来查验，率先达标且刻痕合格者，可先行休息。”
　　交代完毕，他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场，去寻欧阳长老商议事情。
　　施佑锦的背影一消失不见，站在宋安旁边的周玄之，脸上带着天助我也的喜悦。
　　他朝宋安挤了挤眼。
　　宋安接收到了信号，没有多余废话，立刻凝神静气，专注于面前的青黑石块。
　　她并指一引，那柄惯用的短剑便悬浮而起，随着她心神微动，迅疾而稳定地凿击在石面上。
　　“叮、叮、叮、叮……”
　　三百下，很快就好。
　　“叮、叮、叮……”
　　周玄之则站在一旁，只象征性控剑。
　　这场面自然落入了另一边萧景礼的眼中。
　　他看着两人，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手下原本稳定的凿击都有些乱。
　　周玄之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扭过头，笑嘻嘻地压低声音问：
　　“萧兄，看你好像有点吃力？也需要帮助吗？”
　　萧景礼立刻移开视线，：“不必。”
　　“哦。”
　　周玄之也不在意，耸耸肩，继续美滋滋地等着。
　　总计六百下，圆满完成。
　　宋安短剑灵巧地飞回手中，调匀呼吸。
　　周玄之拍手叫好，竖起拇指赞叹。
　　“高手，你是这个。宋安，你这效率，咱们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宋安说：“多谢夸奖，中午说好的钱，记得给就行。”
　　中午用饭时，两人约定的正是此事。
　　宋安在训练中偷偷帮周玄之，周玄之则支付三十两银子作为报酬。
　　宋安当时想了想便应下了，但声明只包完成，若被发现受罚，她可不管。
　　周玄之起先只是想试试，而今日施执事中途离开，更是意外之喜。
　　“放心放心，下次吃饭一定给。”他拍着胸脯保证。
　　而后他又抬头眯眼看了看有些刺目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大功告成，走，咱们去那边树荫下歇着，这儿晒得慌。”
　　周玄之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小果子，递了一个给宋安。
　　两人正在树荫下吃着果子。
　　周玄之瞧见转角处，施佑锦正朝这走来。
　　周玄之像是白日见了鬼，一下弹了起来，手里的果子都飞了出去。
　　他二话不说，猫着腰就蹿回了自己那块石头面前。
　　宋安也看见了，那深植于记忆的幼时在学堂偷溜出去被抓包的心虚与恐惧，也冒了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也立刻起身，跟着周玄之快步回到了训练区域。
　　周玄之刚摆好架势，一扭头看见宋安也跟了回来，用气音急道：“你过来干什么！”
　　他回来是因为他不可能这么快完成，需要装样子，可宋安不是。
　　宋安被他一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她完成了，可以光明正大休息。
　　此时，施佑锦已经走到了周玄之身后。
　　“方才远远便瞧见你已在树下歇息，”施佑锦开口声音越来越轻，“都完成了？”
　　这话问得平淡，在在周玄之耳中不亚于恶鬼低语。
　　他硬着头皮，说：“差不多，刚完成。”
　　施佑锦没接话，只是仔细查看周玄之那片区域的刻痕。
　　只见那上面的三百道刻痕，排列整齐，深浅均匀，比昨日周玄之自己留下的那些歪斜浅淡、间距不一的痕迹，不知强出多少。
　　他站在周玄之面前，盯着他。
　　“这是你刻的？”
　　“是我。”
　　“是吗？”
　　“是，刚才我还比较有力气。”
　　“这就不是你刻的。”
　　谎言被直接拆穿，周玄之再不敢狡辩。
　　“投机取巧，欺瞒师长，罚你再刻四百次。”
　　接着，施佑锦看向宋安，多罚她也没什么用。
　　“宋安，你助同门行欺瞒之事，亦有错，你就在这给我一下一下数着，大声点。”
　　其实方才施佑锦离开，正是去寻了欧阳长老。
　　“欧阳长老，弟子此来，是为一名弟子名叫宋安，依属下浅见，此女或需长老另行安排。”施佑锦说。
　　“哦，为何？”欧阳平川问。
　　“她如今已经到了塑核期，而我自身亦是年岁较长后方才勉强塑核，之后更是未曾精进学习，所知有限。若仍由我以基础之法教导她，恐会耽误其修行进步，是故特来禀明长老。”
　　欧阳平川听罢，未立刻接话，想了想。
　　宋安，他记得。
　　宋安在幻境中写下的东西挺质朴，心性不错，武试也确实不错。
　　“知道了，之后我会对她另做考量，你有心了。”
　　他说着，顺手从杂乱的桌上拿起一个橘子，自然地朝施佑锦递过去。
　　“新送来的，甜得很，尝尝？”
　　施佑锦摆手拒绝。
　　“多谢长老，不必了。若无其他吩咐，弟子还需返回训练场督查，先行告退。”
　　“嗯，去吧。”欧阳平川也不坚持，收回手。
　　他又随意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计划着。
　　这书中所写还真是老旧，还是给他们安排一些其他有用的内容学习。
　　啧，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
　　晚间，吃饭时。
　　宋安吃完饭后，主动坐到周玄之对面。
　　只见周玄之两只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因为下午的惩罚已经连筷子都握不稳的地步了。
　　而他旁边坐着萧景礼正用一脸嫌弃的表情，一勺一勺，动作僵硬地将饭菜往周玄之嘴里送。
　　那场面着实有些滑稽。
　　萧景礼手中筷子递出的角度带着别扭。周玄之则努力伸长脖子去够。
　　“左边左边，哎对，萧兄稳一点，别抖。”
　　周玄之才勉强吃上一口饭，萧景礼强忍着他这动静。
　　宋安强忍着，没笑。
　　“看你这么惨之前说好的三十两，我就只收你十五两吧。”
　　“别啊，宋安。这次纯属意外，施执事眼神太毒。下次，下次咱们谨慎点。这次钱还是按三十两算，一分不少！”
　　宋安看着他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惦记着下次，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硬要给，那我肯定收下。”
　　钱的事情解决了，宋安微微偏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个偷偷看她的喂饭人。
　　“不过你旁边这个人，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那种像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不对，不是从刚才，而是上山之后，就一直如此。萧景礼，我得罪过你吗？”
　　宋安说得突然又直接。
　　萧景礼正夹着一块豆腐准备递过去，听后手一抖，那筷豆腐的落点便从周玄之张开的嘴，戳到了他的鼻尖上。
　　“唔！”
　　周玄之闷哼一声，却也没有打断两人，而是在一边一副看戏的样子。
　　见他沉默以对，宋安皱了皱眉，她不想弯弯绕绕，索性把自己认为的缘由摆明。
　　“如果是因为之前比试，你输给了我，觉得结果有问题，心里不服，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再堂堂正正比一场，我不介意。”
　　萧景礼手中动作不停，脑中也在想着宋安的话。
　　再比一场？让她再当众赢自己一次，想再羞辱一次自己吗？还是说，她觉得自己输不起？
　　难堪与恼怒的情绪，让萧景礼嘴唇抿得更紧，依旧不发一言。
　　见他依旧像个闷葫芦似的不吭声，宋安也不想多说了，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她站起来，指了指努力用舌头试图舔掉鼻尖酱汁，模样有些惨乱的周玄之。
　　“不想回答就算了，你还是好好喂你旁边这位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
　　萧景礼的视线，却在她转身的后，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宋安的背影上。
　　她刚才的话，坦荡得有些刺耳，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好像确实有时会看向她，不过他有用看仇人的眼神看人吗？
　　“萧兄，萧兄！饭！我还没吃饱呢！”
　　周玄之含糊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萧景礼只是一边喂周玄之，一边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