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甜滋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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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赵微坐在谢燮的宾利车后座，和她之间，还横亘着能够容得下一人的距离。
赵微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聚焦在车窗上某人的反射。
她手捧着平板，在淡然地处理邮件，侧脸线条干净又冷冽。
自上车开始，她就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车速渐慢，慢慢逼近谢氏集团总部，这栋金融商业大楼高耸如云，牢牢扎根在奥城最贵的黄金地皮上，光可鉴人的全幅玻璃外墙反射着奥城的蓝天和白云。
大楼身姿宛如钢铁城塞，没有一处不彰显着外界无法轻易接近的，绝对压倒性的力量。
赵微挺直了脊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让他进集团，插手她的事务，应该不只是要单纯地试探他的价值和能力。
赵微心中莫名掠过强烈的自觉。
宾利很快开进了地下专用停车场，车门打开，谢燮率先下了车，赵微就落了半步，紧跟其后。
两人先后上了总裁内属电梯，直达最高层的总裁楼层，“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整个楼层的空气就冻结住了。
工位上忙碌的秘书和助理们全都停下了敲键盘的手，不约而同地集中视线，齐齐地看了过来，其中有不少的惊愕、好奇、困惑还有怀疑，更后面的一些人还有忍不住的兴致勃勃。
从这些人的情态之中，不难看出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力。
众所周知，谢氏这任总裁几乎不让男Omega近身，这样的人，居然会和一个男Omega同乘内属电梯来集团？！
这个男Omega看着既不温和、也不小家碧玉，长相也不内敛反而过分精致、漂亮，气质冷峻、甚至隐约露出些许攻击性的姿态。
这不是赵微第一次来谢氏集团总部了，当初畅谈和西图尔特的投资合作，到后面因为小柿子的事情，加上这次，其实应该第三次了。
不过，严格来说，今天这次确实是他第一次和谢燮一同踏进谢氏集团的地盘。
赵微无视掉所有打探的视线，只是追随着谢燮的脚步。
不能在这里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不能在这里露怯，给她丢脸。这是脑袋里第一时间闪过的觉悟。
走在前面的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员工们的动作，或者，只是从一开始，她压根就不在意那些人怎么想，完全随他们去。
在她走过的路上，那些窥探的目光全都荡然无存了，所有人都微微低下头，屏住呼吸，恭恭敬敬。
燕飞炀就在总裁办公室前等着，手里还抱着一份文件。
赵微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老板，赵总经理，”燕飞炀轻轻颔首，先是对他的到来表示了欢迎，继而又道：“项目组的负责投资人正在会议室等您。”
谢燮的脚步没有停，只是淡淡地说，“带他过去。”
她也没有再看身后的他一眼，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赵微看着她的背影，小小地咬住了唇间肉。
在她进办公室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想伸出手拉她的袖子，不过最后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知道，久居上位的女Alpha生平最讨厌一些不怀好意的过分殷勤。
脑海深处，少年赵微又发出一声冷笑，“这就是她说的‘参与’？让你像块肉一样被扔在那群老狐狸面前？看尽你被人嘲讽、欺辱？”
赵微垂眸，很轻、很小地摇摇头。
不，不是这样。
他或许很笨、也很蠢，搞不清楚Alpha捉弄人的心思。
但是他知道商人本性重利，没人会拿自己的事业去戏耍一个微不足道的Omega。
更何况还是她，这个行业里的领军人物、标杆。
可如果不是戏弄，那就是……
赵微松开了一直咬着的唇内肉，一扫一直以来的寡言，唇角今天第一次扯开一抹礼貌、得体的绅士笑，“燕总助，烦请带路。”
燕飞炀多看了他两眼，很快照做。
这层的会议室在总裁办公室的对角线上，室内很宽阔，燕飞炀刚帮忙推开门，赵微就看见了一群目光锐利的投资负责人们，正在里面等候着。
赵微刚一进入，会议室里视线齐聚，空气中飘荡着毫无遮拦的、上下品评的气氛。
老狐狸们接二连三地抛出连串尖锐的问题，从收益模式、市场前景到整合策略，随口一提的话里都藏着数不清的试探和陷阱。
在最初短暂的紧张之后，赵微凭借着职业本能和老练的海外经验，飞快稳定住了心绪，将某人的存在从意识里暂时剥离了出来，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投资项目中。
他从真实数据入手，自由组合、流畅操作，提出了许多类大胆、收益颇丰的整合方案。
出人意料之外又惊艳的回答，让原先弥漫在会议室里的轻蔑气氛逐渐变为认真。
投资负责人们的视线也从漫不经心的品评，变成了惊讶，到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男Omega既不是花瓶也不是关系户。
会议结束后，其中两位投资负责人主动跟赵微握手。
“赵总经理，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应该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两位投资负责人满意地相视一笑。
赵微送别所有投资人后，拧着眉，不自觉走到总裁办公室前，还没停下，门就被朝里面给拉开了，谢燮人就站在那里，她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赵微，就像是在确认状态一样。
“习惯了吗？”她问。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赵微右手后背，贴着腰，大拇指的指甲掐着小拇指的指腹，明明心脏都跟要炸裂似的怦怦直跳，还是竭尽全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嗯，还好。”
谢燮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怎么感兴趣，她的目光又转向了他身旁的燕飞炀，“飞炀，下午和m&a的会议，他也一起出席。”
燕飞炀双眉微蹙了一秒，转眼间就恢复了平静，但功底不到位，眼底的惊讶还是没能及时处理干净。
m&a的会议可是触及到核心机密的，但是老板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应下。
“是，老板。”
谢燮只说了这些，就带着总秘离开了。
赵微看着她和她的总秘一块走，总秘一边翻着文件，一边说，她时不时点头，步伐迈得很快、马不停蹄，已经转进了另外一间会议室里。
原来，她平日里那么忙啊。
赵微想到这里，又回忆起前几天跟她闹，心头蓦地泛起丝丝缕缕的不痛快和酸涩。
她的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多，弥足珍贵，还被他这样给糟蹋了。
醒悟过来后，他近乎生出追悔莫及的心思来。
“赵总经理？”燕飞炀在喊他。
赵微看向他。
燕飞炀：“您的办公室就在我的旁边，我现在带您过去。然后您今天中午需要在总裁办公室里享用午餐。”
赵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全凭肌肉记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着燕飞炀走了一段，就听见燕飞炀又道：“赵先生，我跟您说的，您知道了吗？”
赵微以为他说的是办公室的事情，颔首，但是从燕飞炀板起面孔的表情里，猜也能猜到，绝对不止这点小事。
在除了某人的事情之外，他从不喜欢跟别人打哑谜，于是就选择了直截了当开口，“燕总助，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燕飞炀看着他，低声，“赵先生，我不知道您和我的老板之间有什么恩怨瓜葛，但是老板在您身上耗费的心力，我是有目共睹。所以，我想好心奉劝您一句，如果您还没有做好准备，请不要过分招惹、涉入太深。我的老板身上扛着很多人的就业和生存需求，要对很多人负责。”
燕飞炀说完后，看着面前这个明显沉默下来的男Omega，没有再多言，后补了一句，“是我冒昧了，赵先生，抱歉。”
赵微很轻地摇了摇头。
燕飞炀给他打开了办公室，说完一声“请”后便转身离开了。
赵微倚着门，心里已然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以他对她的了解，谢燮带他过来集团，绝对不单单是职场监视、以权谋私的囚禁，倒更像是……他又想起刚刚燕飞炀的话，所以她此举是想用真实残酷的方式，让他快速适应和成长？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比单纯的监禁更让人兴奋。
跟在她身边学习的机会可是弥足珍贵，在这一行里，几乎没人不渴望。
赵微一扫脸上的落寞，直接上网检索出m&a的相关讯息、股价市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
从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到谢燮的办公室，有了对比，赵微才第一次觉得她的办公室有点冷。
他就当着她的面找遥控器，找到了，直接调高了温度。
但是这样一来，她好像就有点热了，但她只是看了一眼暖风，没有说什么，先是脱下了大衣，又解开了衬衣扣子，把袖子挽高至手肘。
赵微看了看手机的遥控器，心想，她对他的容忍度，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黄花梨的实木长桌堂而皇之地占据着中央，落地大窗外的建筑物像是玩具模型一样排列着。
整间宽阔的办公室里，无比静谧，赵微放下了遥控器，腰背挺得笔直，掌心里渗出了点点细汗。
他知道，接下来的不仅仅是午餐，而是她崭新的，就要开始的测试。
“先吃饭吧。”主位上的女Alpha言简意赅。
端上来的盘子摆得很高雅，赵微很听话地拿起了筷子，他原本以为和她一起单独吃饭，会特别紧张、拘谨。
吃饭的过程会跟吞刀子一样，再昂贵的佳肴，在嘴里都跟吃蜡烛似的。
但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每一道菜都正和他的胃口，酸甜辣口正好掐在他心水的那个度上，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就在赵微不禁大快朵颐的时候，谢燮说话了，“幼儿园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有专人接送。”
声音低沉又平淡。
赵微筷子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和她之前就借这个事情谈过了，而且不只是一次。
第一次，她当时的建议是换一家幼儿园，但是他拒绝了；第二次是在她的主卧里面，他们俩又闹了起来，她说要给小柿子请家教，不让他去幼儿园，后面也没有个定数。
现在听她重提这件事，赵微轻声：“还是国燕幼儿园嘛？”
“不然呢？”谢燮反问。
赵微“哦”了一声，又夹起了一筷子肉，他现在忽地有一种自信的感觉，那就是不管他说什么，要什么，只要明明白白地跟她说出来，她虽不会当场直接答应他，但肯定会记在心里，然后她做什么决定都会顾及、考虑他。
换而言之，他的话，在她心里，还有一点分量？
赵微一边想着，一边吞下菠萝咕咾肉，嘶……这块怎么感觉有点甜了，他不信邪，再夹了一块，咿？怎么更甜了？
“危害谢家血脉的事情，我不会放任不管。”谢燮又道。
如果是在此之前，他听到她说这句话，总是会忍不住多想，觉得她这是给他们父子俩上枷锁，是假借名义，实则拘禁。
但是现在，他第一时间想的却是，她不仅认下了小柿子，还要另外腾出时间、费尽心力，保护她和他的孩子。
她平日里有多忙，他今天过来，才跟了半天就已经亲身体验到了。
她的时间和精力有多珍贵，他也再清楚不过了。
赵微这般想着，又夹起了另外一盘的菜，含在嘴里，还是觉得甜，口感甜滋滋的，甚至有点过分腻了。
“好甜。”他跟谢燮说。
“有嘛？”谢燮问。
“我骗你做什么。”赵微又夹起了一筷子，转而递到了谢燮唇边。
就在这时，谢燮手机滑进了一条短讯，她一边侧目看过去，一边低头，轻轻含在嘴里。
“还……”谢燮回完短讯，刚要脱口而出“还好”，抬头撞见一双鲜活、亲热、弯起来的眼睛，不自觉就改了口，十分坦然地跟票，“确实有点，明天换一家吧。”
“不要，”赵微起身，又夹了两筷子，喂她，然后自己又尝了一口，“我就要这家。”
他做地下情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天赋，性情也不乖顺，这样一来，就更加“变本加厉”、“恃宠而娇”了。
偏偏还有某人会一贯地说：“也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