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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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干枯的花，成了冰窟里无声的惊雷。
纳兰夜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暴戾与偏执，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肉眼可见地消融了大半。他不再死死攥着那个代表着他卑微过去的木盒，而是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从沐白手中接过了那朵花。
他的指尖依旧带着轻微的颤抖，动作却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师尊……”他低唤，声音沙哑，却不再充满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近乎脆弱的希冀，“您刚才说的……是真的？”
沐白看着他那双紧紧锁住自己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疯狂，而是糅杂了狂喜、不敢置信、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强大到令人畏惧的夜宸真君，内里依旧藏着那个会因为师尊一句随口夸赞而暗自欢喜的少年。
锁链依旧在，囚笼依旧在。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沐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散落的旧物上，轻声问：“这些东西……你保留了多久？”
纳兰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从得到的那一刻起，从未丢弃。”
沐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弯腰，将那张泛黄的画捡了起来，画上的月白背影，笔触稚嫩，却情意深重。
“这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入门第三年，冬至。”纳兰夜记得很清楚，“那日您站在窗边看雪，弟子……没忍住。”
沐白摩挲着画纸边缘的毛边，可以想象出少年是如何在无数个日夜，反复看着这幅画，籍此慰藉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
他又拿起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弟子服：“这些……也是你自己补的？”
“嗯。”纳兰夜的声音更低了些，“那时……无人理会。”
简单的几个字，背后是初入宗门时的艰辛与冷遇。而原主沐白，当时正沉浸于自己那点可笑的嫉妒之中，对此不闻不问。
愧疚感再次漫上心头。沐白发现，当他不再仅仅将纳兰夜视为“攻略目标”和“危险源头”，而是试着去理解他过往的点点滴滴时，那些激烈的反抗情绪，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纳兰夜，眼神复杂：“你恨过我吗？恨我当初……对你的忽视。”
纳兰夜猛地摇头，眼神坚定：“从未。”他顿了顿，补充道，“弟子只恨自己不够强，不能让师尊的目光，早些停留在弟子身上。”
沐白哑然。
这孩子的脑回路……果然从小就不太正常。
但这份不正常，却让他心疼。
他叹了口气，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现在呢？把我锁在这里，就是你想要的？”
纳兰夜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带着一丝执拗和不安：“弟子只是……害怕。”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沐白的手，却又有些不敢，指尖蜷缩了一下，“害怕师尊醒来后，又会离开，又会……像以前那样，对弟子若即若离，甚至……视而不见。”
他的声音里带着百年等待留下的创伤后遗症。
沐白看着他那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心头微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习惯了这家伙的靠近和触碰。甚至在他此刻流露出脆弱时，会产生一种想要安抚他的冲动。
这太危险了！
他强行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软，板起脸：“解开。”
纳兰夜身体一僵，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沐白与他对视，毫不退让：“你若真如你所说那般在意我，就不该用这种方式困住我。”
冰窟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纳兰夜死死盯着沐白，仿佛在评估他话语中的真意，在权衡放手可能带来的风险。他眼底的偏执与深情疯狂交战。
沐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纳兰夜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灵光闪烁，却不是解开锁链，而是轻轻拂过沐白手腕上被鲛绡包裹的地方。
“师尊……”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弟子可以解开锁链。”
沐白心中一喜。
但纳兰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心再次沉下。
“但您要答应弟子，不会再离开。”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否则……弟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底线。
沐白看着他那双写满了“你若再逃，我便毁天灭地”的眸子，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而且……他悲哀地发现，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那个“离开”的选项，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能去哪里呢？回到那个没有纳兰夜的世界？还是继续在这个世界漂泊？
似乎……都没有意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平静。
“好。”他听到自己说，“我答应你。”
纳兰夜瞳孔微震，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他仔细审视着沐白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欺骗。
沐白坦然与他对视。
良久，纳兰夜指尖灵光再次亮起，这一次，精准地点在了锁链的枢纽之上。
“咔哒”一声轻响。
禁锢了沐白手脚百日的锁链，应声脱落。
冰冷的金属掉落在寒玉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自由了。
沐白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感受着久违的、不受束缚的感觉，心情复杂难言。
纳兰夜紧紧盯着他，身体依旧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在他有任何异动时，再次将他锁住。
沐白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下床，也没有试图逃离。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然后，朝着纳兰夜，伸出了手。
不是推开，而是……邀请。
纳兰夜愣住了。
沐白微微偏过头，耳根染上一抹薄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扶我起来……躺了百年，腿有些软。”
纳兰夜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白皙修长的手，又看看沐白微红的侧脸，心中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喷发！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手。
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他轻轻用力，将沐白从寒玉床上扶起。
沐白脚步确实有些虚浮，站立不稳，下意识地靠向了纳兰夜。
纳兰夜顺势将他揽入怀中，手臂环住他清瘦的腰身，将他稳稳地支撑住。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融。
沐白能感受到纳兰夜胸膛下传来的、如同擂鼓般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手臂那小心翼翼的、珍重无比的力道。
他抬起头，对上纳兰夜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那里面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爱恋。
没有锁链。
但他好像……依然在他的囚笼里。
一个以爱为名，以心为钥的囚笼。
“师尊……”纳兰夜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沐白的额头，声音喑哑，带着无尽的眷恋，“这一次，是您自己选择留下的。”
沐白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感受着那不容忽视的炽热情感，心中最后那点不甘与挣扎，似乎也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悄然融化。
他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黑化值：70%】
【好感度：100%】
或许，从他将那朵“很衬他”的小花递过去的那一刻起，有些缘分，便早已注定。
攻略任务的终点，不是刷满好感度的解脱。
而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