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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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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在禹国之南,春天来的更早一些,三月初就已经草长莺飞,百花齐放。
清晨,秦落从满屋子里的花香中醒来,晨光薄薄一层为床幔染上一层白。她坐起身过了一会,才从刚刚的梦中醒来。
那个破落的小院,早已在千里之外。
侍女扣门,“郡主,王爷吩咐,今日宴请贵客,请您盛装作陪。”
秦落答应着起身,侍女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为她沐浴,新鲜的花瓣水上面飘了厚厚的一层。
两名侍女伺候着她洗澡,秦落问:“可知今日宴请何人?”
其中一人答:“禀郡主,奴婢不知。”
秦落还是听不惯被唤作郡主,曾让下人改口,但下人却不敢。
待其中一个婢女离开,见她走远,另一个婢女才靠近秦落在她耳边轻声说:“王爷宴请的是封将军。”
秦落看了她一眼,这个婢女叫阿金,是她看到阿金在王爷府被其它婢女欺负,当王爷要给她送人过来伺候的时候,她就跟管事开口要了她。
阿金口中的封将军,名叫封岩。秦落见过,少年将军,生的高大威武,骁勇善战,深受南越皇帝的重用。
怎奈,老一辈的武将见他受宠眼红,又欺他没有背景只有圣宠,可圣宠又是这样的起伏不定,便对他表面礼待,背地里常给他使绊子。
这些她层听王爷提过一嘴。
按照王爷嘱托,秦落是等王爷跟封岩先用了茶以后直接去的宴厅。
秦落背着光缓缓走来,待近前,封岩看到秦落一袭嫩绿的衣裙,上面用跟腰带一样的更深一层的绿色绣出吉祥草的纹路,银质流苏发饰下一双眼睛眼波流转。
“哈哈哈,落儿来了,快见过封将军。”王爷开口道。
秦落上前欠身作揖,道:“见过父王,见过封将军。”
封将军抱拳道:“封岩见过郡主。”
众人落座,待王爷先举杯尽主人家之谊后,封岩才端起酒杯。
“听闻秀王爷将秦落认了义女,我早该来贺喜的。”
说实话,秦落自己对于自己的新身份也很意外。她千辛万苦从禹国的京城逃回南越。见到秀王爷前,都以为自己肯定轻则问责,重则受罚,而且她还连累元城,更是罪加一等。
然而回来后,秀王爷却笑脸相迎,欣慰的说她受苦了。还给她安排了锦衣玉食供她休养。
过了没多久,她便从秀王爷养在身边的都称不上“养女”的身份公开变成了义女,被人尊称一声郡主。
秀王爷说:“既然你身份已经暴露,就光明正大的留在父王身边为我效力吧。而且你的禹国之行立了大功,为父应该善待你,你的尊贵是应得的。”
秦落虽然在过去的时候提供过情报,但她自忖王爷口中的大功自己未能及。
席间,宾客尽欢,但秦落一直少言寡语,秀王爷跟封将军道:“落儿没什么朋友,性子孤僻了些。”
封岩放下酒杯,“若郡主不弃,我愿与郡主交个朋友,正好春暖花开,改日闲来无事,在下可以陪郡主一起出去游玩。”
“那好啊,”秦落还没说话,秀王爷就一口答应下来。
送走了封岩,秀王爷转身问秦落:“你觉得封将军这个人如何?”
秦落谨慎的回答道:“我与他并不熟识,但他看来文韬武略已是他这个年纪的佼佼者。”
王爷点点头,“你跟我来,我带你见个人。”
秦落没想到,王爷带她见的人竟然是方芳。
她欢喜的迎上前去,道:“你回来了?”
方芳见到她也很激动,“秦姑娘,不,现在应该称你为郡主了。”
秀王爷道:“你此次能安全回国,方芳功不可没,以后她就跟着你了。”
秦落将方芳带回房间,两人聊起,她才知道荆拾遗被罢官免职,遣散了家宅门人。
说完,方芳无不感慨的说:“还好你走的及时,若晚些时日,只怕你会难逃一劫。”
秦落下意识的问:“他人还好吗?”
眼中的担忧没来得及隐藏,被方芳看了个正着,她方觉自己的失态,笑道:“荆拾遗是个人才,只可惜他们的皇帝不作为,若他生在南越定能得宰相之职。”
方芳道:“你莫不是想着趁他失势,说服让他为我们南越效力?”
秦落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感慨。以荆拾遗的风骨,他不会的。”
傍晚的光线还停留在窗台上,秦落半倚着,看外面的山石景观,她盯着石缝里长出来的一条青藤,看了很久,但思绪早已飞越山川湖海。
禹国的京城要到四月初才是春天最热闹的时候,郊外的野花也没有南越的京都苍城多。
荆拾遗带着他在山野里骑马,在马背上牵着她的手笑的露出整齐的牙齿,他说若有一日,他不做官了,就带着她走遍大江南北。
“大江南北也好,偏安一隅也罢,我都陪你。”秦落说完她能感觉到荆拾遗抓她的手更紧了。
如今,荆拾遗真的不做官了。
秦落跟方芳问起过,禹国皇帝为何免他官职,方芳只听说是因为渎职之罪,但还有一种说法是因为他失了圣心又顶撞圣意,其它朝臣见风使舵,他又得罪过不少人,便被多人弹劾。
据说圣上还是留了一丝情面给他,只是罢官免职了事。
连身为外邦的秦落都不相信荆拾遗这个潦草的罪名,可圣意又有几人敢违。
封岩的邀请帖来的很快,秦落想找个借口给推了,但秀王爷得知后,让秦落答应下来。
“出去走走吧,听说你最近兴致不高,就当散散心了。”
秦落不好推辞,便答应了。
封岩是个武将,但从他谈吐来看,也是一个酷爱读书的人。
“少时家贫,没钱读书,后来有机会了,总算可以好好研习。”
秦落骑马与他并肩而行,她附和道:“封将军大才,日后定能鹏程万里。”
“谢郡主吉言,”封岩道,“其实在此之前我见过你。”
“我知道,大概四年前,王爷府匆匆见过一面。”
封岩显然因为秦落的话面露喜色,“你竟然记得我。”
秦落是做什么的?她是细作,在认人这方面是必修技能。
她笑道:“你风采卓绝,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封岩顿了一会,道:“你也是。”
景很美,封岩一直在观察秦落的神情,虽然秦落兴致缺缺,但多年养成的素养也没能让封岩摸透她的心思。
回去后方芳问了秀王爷问过的一个问题,“你觉得封将军怎么样?”
秦落这次回答的坦诚的多,“我对他没有那个心思。”
方芳给她斟了茶,也坦诚的交代,“是王爷交代我打听的。”
“你坐,”秦落拿起桌上的茶壶也给方芳倒了杯茶,用意很明显,她要聊一聊。
方芳大方的坐下,道:“想必你也已经猜到王爷的意思了。”
“嗯,”秦落点头。
“可是我并不想按他的意思走。”
方芳无奈的叹了口气,“可你也知道,你我不过是棋子,他养我们长大,要的就是听话又有用的棋子。”
许是禹国京城的相救,一直保持警惕的秦落还是对方芳抱有一丝亲近感。
方芳又笑了,“你对我言明心意,就不怕我如实禀报王爷吗?”
秦落也笑了,“说实话,怕!我不想从一个牢笼再被关进另一个牢笼。”
但,秦落坦言的时候也想过,若方芳上报,她也能看看王爷的态度,如果现状不被打破,她就只能按照王爷的安排走。
那日她见到封岩便明白自己为何有了郡主之位,无非是王爷要抬高她的身份,借着自己笼络封岩。
而正好没有根基的封岩也能得到亲王的支持。
秀王爷敢如此做,也是因为皇帝如果真的指责起他,尚能因她仅是义女身份有个回旋的余地。
方芳喝了那杯茶,道:“若你从京城离开时,不回来,也能逃过一劫。”
“是啊,可是我是南越人,这里是我出发的地方,回来,是本能,也是职责所在。”
毕竟一方追逃总比两方都追逃轻松点。
况且荆拾遗已经没了官职,不能派人从南越把自己带回去。
秦落没有再追问方芳会不会告知王爷。
方芳问:“你母亲的生忌是不是要到了?”
果然方芳是做情报的,连这个都知道,“是的,”秦落笑了,明白她的提醒,“多谢。”
然而下一刻秦落忽然变了脸,她起手一掌拍向方芳肩膀。
瞬间,方芳花容失色,她没想到刚刚说完谢谢的秦落会突然出手。
她躲闪不及,直接被击中,一阵剧痛后,她躺倒在几步开外。
她强忍痛楚起身,见秦落又向她走来。
“郡主何意?”
秦落未答话,再一次出掌直拍向她的面门。
情急之中,方芳紧闭双眼,任命的接下这致命一击。
然而,掌风只拂开了她额前的碎发,便没了动静。
她缓缓睁开眼,额头上已然出了汗。
“你不会武功?”
方芳长舒一口气,因刚刚那一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道:“我是个丫鬟,有扶柳这个高手在,不会武才是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