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背景板拒绝当白月光替身》烫存

54、054 “是因为你

　　“小雾，走吗？”沈苏瑶背上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隐约看见她在记笔记的本子上写了一列时间，记录着什么。

　　明雾太过投入，因这突然的触碰下意识合上本子：“走，现在就走。”

　　她匆匆将桌面上的东西塞回书包，唯独在装那个本子时小心了一些，又怕被人看到似的，刻意不显眼地夹在其他书本之间。

　　今天的空气并不轻盈，闷热地敷在皮肤上。还没走到校门口，明雾就远远看见了湛苛，这才想起来他早上貌似说过放学会在校门口等她之类的话。

　　可按照剧情的正常逻辑，湛苛这会儿不该找她，而应该找沈苏瑶！

　　“明雾。”湛苛更先一步就看见了她，也看见她回避的神色。

　　她和沈苏瑶一起走过去，毕竟她们不得不经过校门。

　　明雾先发制人：“我知道你想感谢我姐，你直接跟她说就可以了！”

　　湛苛看向她的目光里出现审视，明雾捏了把汗，疑心不好收场时，他却配合地对沈苏瑶道：“昨天的事谢谢你。”

　　沈苏瑶面露意外，毕竟她从未见湛苛对任何人有过感谢或歉意的表达，顿了一瞬才说：“不用谢，我只是如实说出我看到的。”而且……好像没能帮到他。

　　湛苛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如果明雾真需要他去表示感谢，现在三两句话也没什么意思，等他掌管了湛氏自然有机会。

　　明雾趁机道：“既然没别的事，就……”

　　“明雾。”湛苛道，“我们的事情还没谈完。”

　　“我们没什么要说的吧。”系统还没有反应，她不敢轻举妄动。

　　他一副“只要你不介意，我可以在这里说”的表情，慢慢悠悠开口：“看来你不记得了。”

　　明雾忍了又忍，才勉强维持着良好的表情，转过脸对沈苏瑶道：“姐，你先回家吧，我跟他有话说。”

　　沈苏瑶不放心：“我在车里等你。”

　　明雾无法确定湛苛又有什么目的，要敲诈她到什么时候，于是劝道：“姐，你回去吧，不是什么大事，我回家再跟你解释。”

　　把沈苏瑶劝走，明雾终于不用再对湛苛装作友善，立即道：“您每天最拿手的节目就是威胁人了。”

　　湛苛反常地没接着她的话嘲讽回来，也没生气的样子，只淡声问了句：“想吃甜品么。”

　　学校边上人来人往，确实不好在这聊，明雾跟着他进了一家甜品店。

　　坐下后，明雾翻看菜单，随口问：“哪个好吃？”

　　“没来过。”
　　他很少吃甜品，但明雾有时会去A大附近的甜品店，想来她应该比较喜欢。

　　她确实比较喜欢，且她的计划就是埋头苦吃和敷衍了事，等待期间各种没话找话，甜品上桌就开始低头认真吃。

　　湛苛将她徒劳的挣扎看得清楚，他配合了一会儿，没有一开始就问，也可能是他并不想知道答案。

　　可他遇事没有逃避一说，在明雾杯中饮品剩下三分之一时，他说：“楚伊晴和沈苏瑶长得很像。”

　　明雾差点呛到，咳了两声，不着调地说：“是吗？像吗？要不哪天去做个鉴定吧，说不定也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他的神情没有因此而回暖：“在这个梦境之前我见过她，总共三次。”

　　楚伊晴是杯子落下时被明雾扯开的人，之后在一次林简承牵头的聚餐里她也出现过，最后一次就是在明雾清除了大家的记忆之后。

　　这些记忆太过零碎，他的注意力又总在明雾身上，未曾在意其中的细节。

　　他问：“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明雾放下手中的叉子，把刚才对自己的不能轻举妄动的警告忘之脑后。
　　反正系统也不在，都告诉他算了。

　　她张口：“按照计划，你应该……”

　　后面的声音再发不出来，明雾的耳边嗡鸣声一片。她艰难地试图往下说，可只要有透露原书剧情的倾向，她就说不出半个字。

　　她看向湛苛。
　　“我应该因为昨天的事喜欢沈苏瑶，可她不答应我，十年后在餐厅我看到了楚伊晴，于是将楚伊晴当作替身。”湛苛说。

　　过往明雾的种种举动皆有了解释。

　　她眼里的兴奋和肯定难以抑制。

　　太好了！她说不出来，但湛苛可以自己猜！

　　他觉得荒唐，笑了声：“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仿佛她只要说出个一二三，他就能来一句‘我可以三倍给你’。

　　明雾悲从中来，哪有好处，成功了也有坏处，失败了更是糟糕。

　　他在她的表情中看见了答案，默了默才道：“你认为我一定会执念到找替身的程度么？”

　　“事实证明你就是找了。”明雾说得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张口要说什么，又半路截停。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你当时为什么要让我当替身？”

　　分明长得不像，举止不像，性格也不像。

　　明雾起初以为是她率先扰乱剧情，所以产生了某种影响，让她必须先代替女主完成原书的内容。

　　可这不过是她和系统之间的误会，正常应该是由女主自己完成剧情的，湛苛当时的决定也没有外力干扰。
　　那就万分匪夷所思了。

　　湛苛说：“因为那个杯子。”

　　明雾手边饮品见底，听着他没头没尾的话，放下杯子，下意识追问：“什么？”

　　他漫不经心般道：“你帮楚伊晴避开了杯子。”

　　依旧没因没果的一句话，明雾却清楚了：“沈苏瑶在湛又寒污蔑你的时候帮你说过话，所以你喜欢她，我在湛又寒砸杯子的时候帮楚伊晴避开，所以你让我当替身。”

　　他抬眼看她。

　　她恍然大悟：“你还真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原来相似在这，你想找个能帮你避开‘杯子’的人。”

　　湛苛沉默片刻，脸上出现近乎于无语的表情，而后竟然笑了。

　　明雾的想象能力显然不是一般地强，根据这些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线索也能推理出他本人都没产生过的联想。

　　她觉得自己说得无比正确，一边念叨“原来如此”，一边说：“没想到湛总这么需要保护。”

　　“保护？”他重复她的话，轻轻笑一声，眼底有冷意，“你帮楚伊晴避开杯子，后来有一次因为她的求助又专门到餐厅去接她，不过很不幸，你那次碰见了我。
　　“你的舍友，唐棉，你倒是很会为她的感情保驾护航，帮她出头还不够，专门找学弟给楚伊晴送早餐，让唐棉和她男朋友和好。
　　“还有实习，是为了姜沐。你那么重视面试，在我这里跟我翻脸，回了学校却忽然跑去实习，最后踩着时间去面试。”

　　明雾表情一僵，没了刚才推理流畅的得意。

　　他从哪知道这么多事？

　　湛苛还在说：“既然任务完成也没有奖励，那就只能是具有强制性的任务了。她们也跟任务有关，就像你能清除记忆一样，她们受到限制会在无意识间遵循某个轨迹。
　　“而你想帮她们避开这个轨迹。”

　　明雾彻底放弃抵抗，甚至觉得如果系统不上线，干脆让湛苛兼任系统算了，反正也被他说得差不多了。

　　他不需要她的反馈，他知道自己说得没错。

　　“明雾，如果我与你的任务有关，那么沈苏瑶、楚伊晴，还有你的舍友，她们也都与你的任务有关。”
　　他漆黑的眼眸凝住他，自嘲地问：“为什么你愿意千方百计帮助她们避开既定的轨道，却唯独把我当成工具。”

　　明雾怔了一下。可以说的答案当然不少，因为他在原书里就算不上什么好人，心系白月光，找了替身，又肆意贬低忽冷忽热……

　　如听到她的心声一般，湛苛问：“是因为你认为，只有我无药可救么？”

　　她拿起杯子，手中的重量太轻，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喝完了。

　　既然她不说，湛苛便替她说：“你对他们不忍心，但对我没有。你一开始就放弃了我，把我放在了对立面。只有我是恶人，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我，大家都会过得更好，对么？”

　　明雾哑口无言。
　　若是过去，她早就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可平心而论，原书里女主楚伊晴的悲剧是由男主造成的，唐棉、姜沐所面临的却出于小世界强制性的剧情。

　　湛苛眼底的情绪隐去，向她陈述事实：“你想救的人那么多，却不能多我一个。你可以帮任何人避开杯子，唯独不帮我。”

　　他那样冷静的脸上浮现一丝苦涩：“你唯一舍弃的就是我。”

　　明雾好不容易在混乱的脑海里找到一线思绪：“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的行为确实可恶，威胁我当替身，用言语贬低我，在这种逼迫和恐吓里，我怎么把你当作值得帮助的好人？换作你，难道你会做出跟我不一样的选择吗？”

　　这次说不出话的变成了湛苛，他无法反驳，因为她说得没错。
　　他不值得被她选择。

　　湛苛很少后悔，却在意识到自己爱上明雾之后不断后悔。
　　面对她防备的态度、警惕的语气，还有望向他时永远不曾有半分心动的眼眸，他会后悔，在穆湾别墅，看见她难得流露的轻松与笑容时，他也会后悔。

　　她离开后，湛苛看着找不到她痕迹的世界，整日后悔。

　　如果当时没有心绪忙乱之间提出那样扭曲的关系，如果用别的方式接近她……

　　可湛苛清楚，当时傲慢而不坦诚的他没有这种能力，他不敢觉知那颗第一次看见她的瞬间就乱了阵脚的心。

　　他对待时明雾毫无章法的强横折射出的是他不曾对自己承认的怯懦。

　　明雾见他不语，句句紧逼：“你是想指责我知道更多真相却不帮你吗？我们非亲非故，你一开始又态度恶劣，我当然不会帮你。”

　　湛苛的声音低哑了些：“不是指责。”

　　她刚才说，他想找个帮他避开“杯子”的人。

　　不，湛苛一直知道，她不会帮他避开“杯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想要的是明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