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祟》薄长隐

9、第九章

　　　　“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

　　上官清推开魏怜封，“我想一个人静静。”他不相信什么喜欢，他从未体验过别人的喜欢。

　　所以当别人对他说喜欢的时候，他不是开心而是怀疑，虽然魏怜封曾经一遍遍的说喜欢他，他不敢抛出真心，因为一个人的喜欢都是会变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抛弃。

　　他不敢赌，他的内里早已腐烂生蛆，有谁会喜欢这样的人。

　　魏怜封看着上官清的背影，想要追上去抱住他，可他的双手被锁链缠住不能离开床太远。

　　上官清坐在回廊上发呆，风吹动着廊前的铃铛，四周景象变化黑气缭绕，仿佛要将他吞没。

　　他静静地坐着并未察觉，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部黑了，回廊上挂着几盏红色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曳。

　　风席卷着一个纸人吹到院子中间，纸人手中拿着一把纸刀，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上官清背脊一阵发寒，他抬眸望去总觉得那个纸人在盯着他看，他摇头以为自己多想了。

　　再抬眼的时候纸人已经到他身边一米的位置，纸人裂开嘴笑得狰狞，它抬起手中的刀直刺过来。

　　纸人虽然是拿着纸刀，可上官清还是下意识的躲开，纸刀插进坐凳栏杆上，纸人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它用力的把纸刀拔出来，纸刀扎过的地方，露出一个豁口，宛如真刀利刃。

　　纸人又桀桀笑着挥刀刺向上官清，上官清一脚踢开纸人围着长廊左闪右躲，“上官清……”

　　他要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魏怜封在那里他一定能解决这个纸人，没想到他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魏怜封。

　　上官清听到纸人在身后撕嚎，声音异常的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是魏宣的声音，魏宣拿着刀在他身后拼命的挥砍，“都是因为你，我才被魏怜封挫骨扬灰，连魂魄都无法凝聚，我要杀了你让你跟我们一样。”

　　上官清慌乱的跑着，他惊慌失措不小心绊倒，手掌被擦破皮血霎时涌出，他心头的恐惧转化成了怒意。

　　一个破纸人把他逼得摔倒流血，他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纸人砸了过去，纸人的脸被砸出一个豁口倒在地上，半晌扭动着身躯想要爬起来。

　　上官清袖子里藏的匕首拔出，疯狂的往纸人身上戳，纸人身体被捅的稀碎，上官清趁机撒腿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纸人站起身偏偏转过头，纸做的眼睛瞳孔皱缩，突然的笑起来，它拖着一条腿追上官清。

　　纸人做出投掷的动作，将手中的纸刀扔出去，纸刀扎进上官清的腿上。

　　瞬间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他直接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纸人一眨眼的功夫站到上官清面前。

　　它拔出上官清腿上的纸刀，上官清闷哼一声疼得几乎要昏过去，上官清闭上眼，咬牙拿刀胡乱的挥砍着。

　　他不知道有没有刺中，不过想来要是刺中了，对纸人的影响也不会很大，他刚刚都把纸人扎的稀碎，可还是没能阻挡纸人的脚步。

　　他估计要被这个纸人杀死了吧！要是没有把魏怜封锁起来就好了，这样……

　　上官清等了半晌也没感觉到纸人再次攻击，他睁开眼才发现魏怜封挡在了他的身前。

　　纸刀被魏怜封握住，血顺着纸刀往下滴落。

　　他震惊的问道：“魏怜封你怎么在这儿。”

　　魏怜封捻起一张符纸口中念着咒法，符纸打在纸人身上瞬间燃烧，纸人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它还一直举着纸刀想要刺魏怜封。

　　魏怜封只静静地看着火焰吞没纸人，直到烧成灰烬，纸人消失前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什么。

　　魏怜封脸色苍白他转过头，眸光阴暗唇角弯起，魏怜封站在上官清面前阴影瞬间笼罩住他。

　　他垂眸注视上官清瞳孔里翻涌着疯狂的爱意，魏怜封蹲下身子抱住上官清，他回答刚刚上官清问的问题，“我有备用的钥匙，我说过不会让你受伤，阿清。”

　　上官清环抱住魏怜封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他看向为他挡刀的手掌，鲜血还在不断的涌出。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糊满了眼睛，上官清用力的擦干眼泪，他被魏怜封扶起身两人搀扶着回到房间。
　　魏怜封蹲下给上官清的腿包扎好才站起来，上官清拉着魏怜封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魏怜封目光黏腻在上官清的身上，他问道：“阿清我为了救你，受伤或者死了，你会不会心疼？”

　　魏怜封在用自己受伤来试探他，试探他的情义试探他会不会心软。

　　上官清灵光乍现他猛然抬起头，他突然想起什么，“这座宅子是你用法术幻化的。”

　　魏怜封点点头，上官清追问道：“那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能知道吗？”

　　“能知道。”

　　上官清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那刚刚那个纸人追杀我你也知道。”

　　魏怜封不明白上官清为什么这么问，可还是点了头。

　　上官清低下头咯咯的笑起来，他抬眸眼神冷漠盯着魏怜封，“你知道刚刚那个纸人是谁吗？是魏宣你那个名义上的好哥哥。”

　　“他不是被你弄的魂飞魄散了吗？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为什么还会回来，这座古宅发生的一切你都知道，你不会允许一个威胁留在你身边吧。”

　　　“魏宣附身在纸人上回来，是你亲手完成的吧！目的就是你想让我看看，你为我能做到什么地步，让我心疼你，明白你对我有多么喜欢对吗？”

　　魏怜封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口，上官清盯着魏怜封，“别说谎我会知道。”

　　魏怜封抬眸眼里湿润透露着一丝阴森，他弯起嘴角，“阿清可真聪明，能从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察觉，不过阿清你不感动吗？我可以为了你去死，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虽然那个纸人出了点差错，不过我还是在关键时刻救下你。”

　　上官清难掩心中的愤怒，“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说什么爱他……骗子！”

　　魏怜封抓住上官清的手他语气恳求道：“阿清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的事。”

　　上官清嗤笑甩开魏怜封的手，“爱我？你只是在演戏，演到最后连你自己都信了。”

　　“不是的我只是想证明，我有多爱你。”

　　上官清质问道：“那如果纸人真的把我给杀了呢！”

　　魏怜封顿住了，因为所有的解释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上官清嘲笑着往后退，没有人会爱他全是算计，算计之中的爱能有几分？

　　“阿清……”魏怜封追上前拉住上官清，他想要解释，他会拼了命去救他，虽然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想要弥补。

　　魏怜封的话没有说出口，回应他的只是胸口突然刺入的刀子，胸口的剧痛让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清。

　　而上官清却是咯咯地笑着，他说出的话魏怜封只觉冰冷彻骨，“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说可以为了我去死吗?那就去死吧！”

　　魏怜封抓住他的手无力地跪在地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几句话，“阿清我虽然骗了你，可我也是真的爱你。”

　　“你住口魏怜封，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相信了。“

　　上官清拔出魏怜封胸口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的往他身上刺着，直到魏怜封嘴中溢满鲜血，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可还是重复着“我爱你。”

　　魏怜封目光涣散躺在地上彻底没有气息，鲜血在他身下蔓延，上官清边退边无助的哭着，他蜷缩在墙角，静静地看着血液从魏怜封身体里流出。

　　突然他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的到魏怜封身边，他拼命的把鲜血推回魏怜封的身上，他不想让魏怜封死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再一次成为孤身一人，上官清抱着魏怜封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都是他的错，他也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心里一阵绞痛明明死的是魏怜封，可他感觉好像是自己死了，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捏着，硬要把它给拉扯出来。

　　爱到底是什么啊！会让人痛苦吗？他不知道他现在只感觉像是千刀万剐，上官清抱着魏怜封的尸体疯狂地大笑。

　　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他的笑声，魏怜封你教我什么是爱好不好？

　　似是上官清的错觉，上官清感觉怀中的人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下去，魏怜封艰难的抬起手，魏怜封满是血污的手抚上他的脸。

　　魏怜封睁开眼刚刚还是涣散死寂的眼睛，现在却眼里泛起光，他轻喃道：“阿清……这是你第三次杀了我，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上官清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些记忆，他曾经在魏怜封的示爱下，一次又一次的杀死过他。

　　可魏怜封还是一如既往坚定地爱着他，他喃喃道：“为什么要这样？”

　　魏怜封双手捧住上官清的脸，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虔诚如信徒一般吻了上去，“因为你是我的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