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聆冷傲退私生》蜿蜒晚宴

40、尘埃落定？（上） “我就说谢

　　谢聆遭遇私生粉袭击的事情在M市上了整整三天的热搜头条。燕胤花了大价钱去压，竟然也没压下多少，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无论是喜欢谢聆还是讨厌他的，甚至是对他无感的，都在关注这件事接下来的发展。ME内部粉丝也已经战斗了好几天，主要是谢聆的粉丝和叶中函的粉丝打成一团。两边的粉丝体量都不小，打起来天昏地暗，各显神通。燕胤也知道这和普通的娱乐圈纠纷不同，已经上升到刑事案件，而且性质格外恶劣，只好收手。

　　谢聆落地后就没回到自己家。自家宝贝儿子在外差点被人杀掉，谢聆的父母担心得都快疯掉，直接将儿子接回老家里住。几人见面，抱头痛哭，谢聆宛如被直接装进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所有对外交涉都由谢家和律师进行。

　　大部分人以前都知道谢聆背后的家族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纷纷目瞪口呆。特别是燕氏此前一直处于一个游离状态，仿佛很少涉足娱乐圈，而这次竟然是燕胤和谢聆一起回国，也让网上一阵哗然。

　　燕胤怎么也在D国？

　　别说网友了，就连燕胤的助理和他们家自己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去的D国。燕胤当然不能说他在D国有个存档点，只能说自己临时起意陪着谢聆，含混过去。

　　但他这么一说，互联网上的风向却又被诡异地调转。

　　“他临时起意陪着谢聆去？燕总这样的身份，会陪着一个艺人到D国训练吗？”

　　“怕不是早就蓄谋已久吧。”

　　“我就说谢聆背后肯定有金主。”

　　“喂喂那是以前的版本，谢聆他家这么有钱，你告诉我这个谢聆肯去当总裁的金丝雀？别逗你谢哥笑了。”

　　“你们都不懂，有钱比不上有权有势……”

　　互联网上针对谢聆到底是不是金丝雀和他与燕胤之间的关系，掀起了一场大风浪。毕竟当时，的确在机场的所有人都看到燕胤搂着谢聆上车，就算是朋友，Alpha和Omega之间也不该有如此亲密的动作。

　　一时间议论纷纷，众说纷纭。网上很快分裂成两派。一派认为燕胤是谢聆的背后金主，谢聆是他可怜可爱的金丝雀，另一派则认为他俩就是真爱，只是多年不曾进入公众视野。各方齐力开扒，从蛛丝马迹中意图寻找到能够佐证自己帮派观点的证据。

　　事实证明，群众的力量不容小觑，还真让他们想方设法扒出来了一点儿。

　　通过分析谢聆曾经被狗仔曝光的私人行程路线，大家发现有一段时间他的路线相当雷同，基本上每天就是公司、练习室、某辆低调的黑色汽车、消失不见。而这辆汽车多次出现在谢聆公司外不远，却并不是谢聆常用的车。

　　那这辆车还能是谁的呢？

　　网络吵吵嚷嚷，燕胤和妙娱都没说话，看似打算冷处理。

　　直到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谢聆一定还有别的金主不可能只有这一个时，燕胤亲自出来解释：

　　“是我的。但请大家不要过多关注谢聆的私人生活，他现在正处于休养阶段，暂停一切工作。请大家不要造谣传谣，否则必要时，我将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他亲自下场，舆论更是炸了锅。两派非但没有暂停，反而扒得更加厉害，最后总算扒出一点儿蛛丝马迹，确认谢聆和燕胤从小就认识，燕氏立即发了几个律师函，这件事才在表面消停下来。

　　而对于ME内部来说，燕胤和谢聆的关系只是小虾米，一点儿也不重要。

　　叶中函在D国被捕，送回国内接受调查，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直言，自己从见到谢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爱上了他，且随着时间变动，他的爱更加猛烈。

　　最开始只是有点讨厌谢聆和别人炒CP，但慢慢的，他开始讨厌谢聆和别人说话，甚至仅仅只是将目光落到别人身上，他都如芒刺背。

　　他无法忍受谢聆的眼里还会有别人，更无法忍受谢聆对他并不特殊。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谢聆的同事，没什么区别。特别当他意识到谢聆身边的确有个非常特别的Alpha时，那种痛恨愈加强烈。以前还能忍受，仅仅只是因为他认为谢聆身边的人都没有他优秀，无法与他争锋。但这个不一样。

　　“警官，你也是Alpha，你应该也可以理解我，”在D国，叶中函就对警察谆谆善诱，“谢聆是我喜欢的Omega。如果我没有得到他，那只是因为他不希望我得到他，而不是我不想。我有无数种方式可以把他占为己有，但是我都没这么做。因为我知道他不喜欢。但只要你追过Omega你就知道，只要你不先下手为强，他总有一天就会属于别人。世界从来不会善待默默守护的人。”

　　叶中函扬起下巴，一如往日温文尔雅，又得意地笑起来。

　　“世界从来不会善待默默守护的人，”他重复，“就好像谢聆。他喝醉了，我好心好意将他送回家，我控制着我自己什么都没做，可他还是不信任我。他还是叫来了另外一个Alpha。这个Alpha天天和他斗嘴吵架，天天说他是猪头，可他就是感觉这个Alpha比我好。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而如果你去问他，他又只会无辜地告诉你，‘有这样吗？我完全没有感觉啊。’”

　　叶中函笑起来非常迷人。只要看他一眼，就能知道为什么他会成为大明星。现在，他就用那种迷人的笑看着警察，看着警察背后的门，仿佛那儿就站着他最想见到的人。

　　“所以啊，你看他是多么可恶，又是多么可爱可怜，”叶中函喃喃道，“他根本就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爱他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爱，到底，也只能有我告诉他。”

　　“如果还能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叶中函说，“但我不会犯和现在的一样的错误。我会先把他身边那个讨厌的虚伪的Alpha杀掉。”

　　后来警方给叶中函做了个精神鉴定，发现他早有偏执型人格障碍。谢聆的法务团队立即介入，但后又被燕氏接手，关于叶中函的相关内容，便暂时不公布于众。

　　但林魏却很有的说。

　　被抓捕后，林魏完全没有叶中函那样自在。他不停重复自己冤枉，并且怀疑D国警方抓错人，哪怕在他身上搜出刀具和大量的偷拍照，他也不肯承认他一直在跟踪谢聆，带刀只是防身，至于有照片，他那么喜欢谢聆还不能想办法找两张照片？

　　但他的“搭档”小棉却已精神崩溃，交代了一切。

　　她的确是实习助理，可其实她的本职是干偷拍的，以卖偷拍照为生，已经以此赚了大几十万。来做助理也只是方便偷拍。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林魏，得知他特别喜欢谢聆，只想见他一面，鬼迷心窍间，就带林魏来，打算只远远地看一看他。

　　结果没想到林魏竟然抱着这么恐怖的想法。

　　“他平常看起来真的很正常，根本不像敢杀人的人，”小棉一直在哭，“我真的只是偷拍，没做别的事。我知道我对不起聆聆，可因为我也挺喜欢聆聆的，我看他那么可怜，又经常在我这里买照片，他只想在爱情节近距离看一眼聆聆，我就觉得来带他看一眼也没什么……”

　　警察调出林魏曾秘密转给她几万块钱的交易记录，确定是买照片所为。剩下的一万应当是林魏给她的封口费，就是这一万让小棉带着林魏混进了大楼。

　　警察说：“所以，为什么一定是那一天？”

　　小棉说：“他没和你们说吗？那一天是D国的爱情节。”

　　“爱情节充其量也只是D国的情人节而已——”

　　“不是情人节，不是单纯的情人节，”小棉连忙说，“D国的这个节日和他们的传说有关。这个节日的来源是，一个神明为了把自己凡间的妻子带上神界，将妻子吃掉后，回到神界，就把她给吐了出来，一一拼起后再复活妻子。所以在很早的时候，很多D国人都认为，如果能在这一天和爱人同死……”

　　小棉一招，林魏那边施加了一点压力，也招了。他喜欢谢聆不到两年，但非常狂热，到了旁人都无法理解的地步。他想方设法购买很多谢聆的照片，订购了谢聆的抱枕，每天晚上抱着睡。

　　但就这样还是不够。他感觉自己离谢聆实在太远，不停打探谢聆的消息，妄图跟踪他找到他的住所，希望谢聆可以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直到他听说了D国的爱情节。而好巧不巧，不久后，谢聆正要去D国。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我没有他真的活不了，”林魏低着头，面色灰败，“我想，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爱上我，不可能跟我走。那我就把他带走。哪怕在阴间，在天上，他心里也只能有一个我……就能永远在一起，灵魂也会纠缠不清，再也不会分开。”

　　“所以，我想在那一天和他一起走。那就是最好的日子，最浪漫的日子。可是一切都让我搞砸了。”

　　他低下头，眼泪汹涌滚出，染湿了整张脸。

　　“一切都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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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中函的情况不好随便公布，但林魏和小棉属于粉丝越界行为，调查清楚后，自然在网络上又掀起了一场关于粉丝和偶像关系边界的讨论。

　　妙娱迅速发布了官方声明，言辞严厉地谴责了这种极端且违法的“爱”，并宣布将对旗下艺人加强安保措施，同时呼吁粉丝理智追星，尊重艺人的个人隐私与生命安全，拒绝私生饭行为。

　　而关于谢聆所经历的一切，除了他和燕胤，没有人知道。

　　他停了半年的工作，《True》的初舞台当然也无限推后。哪怕已经确定自己的确脱离了循环，谢聆依旧会偶尔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就是落地M市的那一天，他都睡一会儿就睁开眼，足足三日才能勉强安静入眠，担心自己又回到D国的练习室。

　　所幸这一切都没发生。

　　家里人不知循环始末，当然以为宝贝儿子是因为遭遇这样恐怖的事而留下了心理阴影，请心理医生介入，帮谢聆走出。
　　燕胤也有事没事跑过来看他，半年里，谢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天天窝在家里不动，不是看电视就是打游戏，或者薅燕胤过来陪着他看电视和打游戏。半年过去，他不仅更白净，而且还胖了一点。

　　但关于最后一次循环里那个吻，两个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

　　尽管已经一起经历十几次的生死，尽管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被网友扒出，尽管现在虽然依旧斗嘴贫嘴却还是随叫随到、一如往常……可最应该去面对的东西，两人没有一个主动提起。

　　仿佛D国酒店的最后一夜，说的那些关于“喜欢”的话，就只是出口承认一个既定事实，承认以后，就不会再有什么反应，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谢聆自己也知道，这就是因为他们认识实在太久了。

　　他从小就认识燕胤。他从睁开眼的那一天开始就认识燕胤。他活了多少年，就认识了燕胤多少年，就算在求学时期，他们两个都能天天见面。

　　两家已经熟悉到从未谈过亲事的地步。谢聆也知道，只要他开口，无论是谢家还是燕家，都没有不许的道理。

　　从一开始，一切就是如此简单且容易。仿佛身边所有人都默认未来就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就连他们两个，牵手亲吻标记勾肩搭背都做过，不必多说，也已经默认了未来一定是他们两个在一起。

　　谢聆从未想过自己喜欢燕胤。在他看来，这样对待燕胤已经是一种习惯。他从未想过这种习惯和“喜欢”是否能搭上边。

　　他当然也认为燕胤这么对待自己也是一种习惯。嘲笑他是习惯，听说他被别的Alpha送回家立即来找他也是习惯，准备早餐是习惯，到D国去救他是习惯，为他而死也是习惯……

　　一想起那个晚上，谢聆还是想哭。那种无助和恐惧实在太过惊悚，乃至此刻仍死死烙印在他心上。

　　为他而死也是习惯？

　　“死”这个字，就让谢聆想到其他东西。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出神很久。阳光从卧室的落地窗探出头来，将两人浑身上下都晒得暖洋洋的。

　　燕胤换上之前留在谢家的睡衣，靠在谢聆的懒人沙发里，怀里塞了个抱枕，毫无形象地打游戏。谢聆说自己害怕，一个电话把他叫过来打游戏，燕胤还有工作，忙了一段时间才来，却还是尽快赶到了。

　　谢聆拉他打排位。燕胤嫌他菜，不想打。谢聆把那个懒人沙发让给他他才愿意。每次一到谢聆老家，燕胤就非得要那个懒人沙发，也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他的芳心。

　　谢聆看了那个沙发一会儿。燕胤说：

　　“别发呆了。谢聆，我们的队友已经开骂了。我建议你还是为赛博叔叔阿姨着想一下。”

　　谢聆一扣手机，直接点了投降。燕胤茫然看着他。谢聆说：

　　“燕胤，你还记不记得叶中函和林魏受审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我不记得，”燕胤说，“谢聆，你有病啊。我们都快赢了。”

　　谢聆赶紧又拿起手机，保护赛博父母。他打游戏水平其实还可以，但由于现在心里装着事，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整场全靠燕胤solo，一拖四收获对自己和赛博父母的大声称赞。燕胤甚至还发了个表情，是这个游戏充足够多的钱才能拥有的表情。谢聆说：

　　“装诶。巴不得叫全天下都知道你有钱。”

　　“冷知识，这个表情只有真充了钱的人才能发，”燕胤淡淡地说，“就算是装，也得有能装的本钱。”

　　谢聆的心漏跳一拍。当时他和魏少南吵架的时候，说的就是差不多的话。

　　小少爷想象中的自己已经和自己的心脏一样红。但开口说话时，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生气。

　　“燕胤，你是不是点我呢？”

　　燕胤抬头，头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谢聆说：“什么冷知识？你是不是想说，我那天拿那句话堵魏少南，堵完了就当没事儿了？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其实心里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你是不是这么感觉？”

　　燕胤陷入一阵沉默。要换平常，听到谢聆这种语气和问号二连击，燕胤早就从词库里拎出一大堆连珠妙语，把谢聆气晕。但他这次一反常态，只是看着谢聆，什么也没说。

　　谢聆感觉燕胤真是克他。他什么都不说，自己也快被气晕了。

　　“燕胤，你，你肯定在心里嘲笑我，”谢聆快气过去了，“你就是逼着我说……”

　　“逼你说什么？”

　　燕胤终于动了。他放下手机，在懒人沙发上坐直，还是认真地看着他。阳光从他背后钻进，为他构出一圈暖黄的毛茸茸的轮廓。谢聆的心里冒出了一点儿“可爱”的影子。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二十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燕胤其实也挺可爱。

　　谢聆张了张嘴，那些在喉咙里滚了无数遍的话，真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毫无逻辑的指责：

　　“你肯定觉得我怂。觉得我只会嘴上逞能，实际上是个胆小鬼。”

　　“我是觉得你怂，”燕胤干脆利落地承认，“但不是因为这个。谢聆如果你不提，我都要忘了。”

　　“……你不可能忘，”谢聆说，“嘴硬！”

　　“我不是嘴硬，我真的要忘了。”

　　“你不可能忘！”

　　“我第二天就忘干净了。”

　　“今姐！”

　　谢聆搬出大杀器，燕胤还想反唇相讥，结果只能张着嘴，一句也说不出。

　　“今天也要守护聆聆”的账号的确还在更新。燕胤似乎是真的拿它当成自己的第二事业，回国之后干得更勤了。

　　不仅日常继续发送谢聆美照和控评文案，还帮助谢聆维权，天天在博文里搞得最激动的那个就是他。

　　关于具体的审问过程，燕胤基本上都知道，对于这几人关于法律上的制裁，燕氏法务团队也不可能不明确。可“今姐”还是在博文上要求妙娱必须追究到底，酣畅淋漓地把妙娱骂了一通，很难说不是有个人恩怨。

　　谢聆趴在燕胤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燕胤的手机。这部手机，谢聆在D国看过一次，现在他又要求燕胤陪着他再看一次。燕胤嘴上嫌他事儿多，却还是将手机直接解开，塞进他怀里。谢聆又不高兴了。

　　“喂你密码怎么不是我生日啊。”

　　“爱看不看。”

　　燕胤说着就要把手机抢回来。谢聆也不惯着他，真把手机交还回去。

　　“看，不过你替我翻手机，我自己动手指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