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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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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水不知道这天是怎么过去的,也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意识恢复的时候他在百药山住过的那间房里醒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怀着期待的心情冲到隔壁,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床上只有一床叠好的被子。
没有他想看见的人。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猝然回过头,看到面前的人后,他的眸光暗了暗。
“山水,有个事儿,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他中的那个符咒是离魂符,效力最高的,所以……”,魂魄可能被打散了,元无道长说不下去了,“你师父他们都受伤了,但是都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
舟山水点点头,眼珠都没动一下。
那把手掌大的小木剑和大木剑的碎片还在他的床头,碎片上还有刺眼的暗红色的血迹。
那把小木剑上也有血迹,舟山水眸间闪过浓浓的厌恶,用了清洁符把小木剑清洁干净。
就是这把小木剑替他的主人刺穿了风晃的心脏。
舟山水抱着它们躺在了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所有人都很安静,他住的这片区域没有人过来。
空间和时间都是他一个人的。
悲伤也是。
感觉就像是天上地下只有他自己一样,像是飘在空中,突然变得无着无落。
但他不能去死,宋彦洲最后说的那句话把他推向了活着的深渊。
迷迷糊糊间,舟山水做了很多梦,但是梦里都没有出现宋彦洲的身影,梦的内容也是乱七八糟。
然后舟山水睁着眼就不想再睡觉了。
第二天元正伤势刚好转就带着弟子们回了门派。
舟山水跟着回了门派,在山上待了两天就不顾劝阻一个人回了碧树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把小木剑偶尔会幅度很小的动一下,舟山水每晚睡觉都抱着它。
“等我破坏了他们那个阵法,我就要来陪你,我只能等你到那天。”舟山水喃喃。
小木剑好像是又动了一下,舟山水坐了起来,盯着它看了足足半个小时,小木剑都没有再动一下。
舟山水失望地垂下了眼,下床抱过来一个盒子,盒子里放了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最大的就是那个麒麟雕塑。
每次宋彦洲看见他盯着这个看就要吃醋,所以最后给封到了这个盒子里。
盒子里还放着一只瘪掉的气球,还有糖果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舟山水盯着看了会,把麒麟雕塑拿了出来,和小木剑一起摆在了床上。
“我要抱着小雕像睡觉”,舟山水说,眼睛带着期待盯着小木剑。
但是小木剑没有反应,反而那个小雕像在床上放不稳,面朝天倒下了。
舟山水又呆呆看了半天,他最近老是发呆。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小雕像放在了床头,也懒得收回到盒子里。
反正他不会再介意了,不会再指着他撒娇吃醋,不会再来控诉他。
最后他抱着小木剑又躺下了。
他这几天睡眠很少,干巴巴躺了好几个小时后,眼睛才慢慢闭上。
屋里灯一直亮着,旁边的小雕像突然动了动,幅度非常小地朝床的方向转了转身体,幅度小的几乎像是一眨眼的错觉,然后又一动不动了。
*
舟山水的手机最近都没有再充电,三天后联系不上人的沈韵终于找上了门。
“传音符也不回,电话也关机,我以为你死了呢!”沈韵本来还想说他几句,一看他的状态又不忍心了。
而且他这个样子看起来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大概别人说话就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除了烦躁外没有任何意义。
沈韵叹了口气,他这个师弟从小就很轴,对人对事很执着,就算他俩是发小加朋友的关系,宋彦洲出事他肯定也会非常难受,何况是……
她当时和李瑞稀里糊涂谈的恋爱,也不知道算不算恋爱,刚分手那会她都没忍心揍他,可见爱情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师弟,那个,我就是有个事儿要跟你说,这段时间月珩他们打入各个门派弟子内部,把九转盟做的那些事儿都给抖落了出去,很多人发起了倡议,提议五大门派联合清理九转盟,这段时间他们陆陆续续抓住了几个成员,李达海也给他们抓了,他们决定大后天公开处置这些人,你要去看吗?”
他本来以为舟山水会拒绝,但出乎意料的是,舟山水居然点了点头,“几个掌门都要去吗?”
沈韵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看见舟山水这个样子,她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说的话,他有可能会找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子打架。
罢了,他要打她就陪着,那个老头子黑了心了,毒得很。
但是当天在现场,舟山水表现得很平静,并没有找麻烦,那老头不知道在干啥,也没再找舟山水的麻烦。
九转盟那帮人最后被关进了特制的监狱,让众人比较放心的是这个监狱是代家打造的,有灵力也逃不出去。
几天之后突然有一条消息传遍了各大门派,除清微门之外的四个门派所在地都有上古吸纳灵气的阴邪阵法,这阵法会使周围生灵涂炭,并且范围会越来越大,这个阵法内的所有人都会遭到反噬。
这个言论一出来,加上莲华门那个禁地的图片,很多人就信了,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人提议毁掉这个阵法,建议各个门派找各自的掌门助力。
最后不知道什么情况,几位掌门居然都同意了,就连和世善一起拼命保护阵法的宗方也同意了。
于是,毁阵法的仪式定在了下一个月圆之夜,午夜。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舟山水正在小木屋盯着麒麟雕塑看,这玩意儿最近颜色越来越亮,有好几次他睡醒的时候发现这个东西摔在地上,这几次都在自己床上。
*
宋彦洲在这个雕像里已经待了一周了,最开始他在小木剑里,舟山水每晚搂着他睡觉,他还挺舒坦。
但是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跑到了这个雕像里头,他想动一下,提醒舟山水自己在这个里头。
舟山水说的破坏阵法后就要来陪他的那话像个大山压着他。
但是他用尽全力只能动一点点,毕竟这不是他的身体。
但是这几天他感觉自己灵活多了,练习了几次之后就能熟练地从床头柜跳到床上了。
但是舟山水再也没抱着他睡过觉,醒来就把他立在床头柜上不管了。
破坏阵法的这个消息是月珩打电话告诉舟山水的,宋彦洲一听,着急得用力蹦了蹦,然后倒在了柜子上。
“怎么又倒了?”舟山水挂掉电话,把他扶了起来。
三天之后。
舟山水一大早就开始收拾东西,小木剑和大木剑的碎片都被他放在了包里,然后他转头盯着麒麟雕塑看了看。
“带上我!!”宋彦洲大喊。
但是舟山水听不见,他摸了摸雕塑的脑袋,然后放回了床头柜上。
“你要是有灵性,会有造化的,我就不带着你了。”他说。
“我是宋彦洲!是你男朋友!是你男人!!”宋彦洲大喊。
但是舟山水还是没听见,把包袱放到床边去收拾那个盒子,他把自己的手机放了进去,宋彦洲看见他又从一个小袋子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那是宋彦洲的。
舟山水捏了个决,从手机里飘出一张定位符,然后消散了,最后他把手机放进了盒子里,上了锁。
这个时候宋彦洲已经拼命蹭到了包袱旁边,在舟山水转身之前用力一跳进了包袱。
舟山水过来挎着包袱出了门,最后仔仔细细看了眼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然后关上了门。
宋彦洲心疼得要命。
但是他像个植物人一样,什么都做不了,植物人还能呼吸呢,他还不如植物人。
莲华门现在处于半个没人管的状态,所以被确定为第一个破坏阵法的试点区域。
这天晚上人员齐整地比大赛时还完整。
但是到了定好的时点却没人动手,这帮小弟子们也不知道怎么破坏这个大型阵法,都看着自家掌门。
“阵法破坏了我们怎么办?!”人群突然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不应该破坏阵法!太草率了!”
这声音越来越壮大,另一股声音也毫不示弱地喊了起来。
“必须破坏!”
“后患无穷!”
“非自然的东西迟早会遭报应的!”
月珩皱了皱眉,“说话的人不是任何门派的吧,我没见过。”
代广白随手扔了个东西出去,手上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屏幕看着。
“那个是什么?”月珩问他。
“我新研究的小玩意儿,算是微微微型摄像头,可以飞,我叫它小飞蚊。”
那个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是刚刚第一个说话的那个人,小飞蚊绕着他飞了一圈。
代广白眯起眼睛,这人耳后贴了一个黑色的贴纸。
“九转盟还真是无处不在啊,在这煽风点火呢。”
但是这么多人,他不可能一一查看,再说查了也没多大用处,这会气氛已经如火如荼了。
舟山水不耐烦地皱皱眉头,这些人吵来吵去,四个阵法要毁到什么时候。
他从人群慢慢往外退,但是不知道谁先动了手,对立的两派立马就扭打了起来,群众情绪非常激昂。
行阳趁乱堵住了舟山水。
“小朋友,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别害了自己。”
“哦”,舟山水往莲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行阳喝了一声,一道阵法朝舟山水打了过去。
舟山水侧身躲了一下,回过了头,这张符纸烧掉了他的理智。
拼符咒他打不过这老头,所以他没有用符咒,整个人滑过去和他近距离打了起来。
老头灵力不低,舟山水伤不了他,而且场面混乱,其他人也不知道在哪。
不过舟山水的愤怒没有让他手脚忙乱,反而发挥出了比平时更强的战力。
“我看你根基不错,别再执迷不悟了,我可以破例给你个机会。”行阳说。
舟山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心想治他于死地,行阳眼神暗了暗,右手捻了张符,运气一掌打了过去。
舟山水躲开,远处的树木断了一排。
“小子,你不要自不量力了,你打不过我的。”行阳又说。
舟山水一步跳到了他后面,咬破指尖甩出几滴血珠,每一滴血珠都跟有生命一样,落到了地上,呈六边形的位置上。
随即从这六个地方出现很多根线扎向行阳,有一根扎中了他的手背,伤口变成了黑色。
“小子找死!”行阳沉着脸吼了一嗓子,瞬间冲到舟山水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他从胸口摸出一张红色的符纸,阴沉地笑了笑,“这是你自找的。”
那张符纸像是有生命一样,化成无数红色的丝丝缕缕的细线没入了舟山水的身体。
舟山水浑身震了震,被定在了原地。
眼看整张符咒就要全部没入舟山水的身体,突然间他的包袱动了动,从里面掉出个东西。
行阳没在意。
这东西迅速变大,变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白色麒麟,一爪子朝他拍了过去。
舟山水看了眼这个毛茸茸的背影,失去了意识。